邢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屋子的門廊處,老王妃的咳嗽聲也跟着緩緩地小了下來。
她捂着胸口,舒緩着呼吸,一雙眼快速的看過屋子的門廊處,便又再次落在了葉若虞的臉上。
“虞兒,你記住,這一次你嫁入昭賢侯府,便算你盡了對恭親王府的孝心!今後,不管恭親王府再出多大的問題,你都躲遠些,不許再插手進來管,聽到了麼?”
沒頭沒尾的,老王妃突然開口說道。
一心關注着老王妃的葉若虞登時瞪大了眼,她帶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王妃,只覺得莫名其妙,“祖母,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要幫家裏?
爲什麼?!
老王妃卻並不回答葉若虞的問題,她只是回握住葉若虞的手,一臉嚴肅的看着葉若虞,細細的交代道:“總之,你千萬要記住祖母今日的話!”
葉若虞咬了咬脣,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當她正要再次開口詢問的時候,端着水壺茶杯的邢姑姑卻走了過來。
“四小姐,茶水。”
淨白瓷杯裏的溫水冒着絲絲熱氣,葉若虞伸手去接的同時,抬眸快速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邢姑姑。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剛剛祖母是故意將邢姑姑支開的吧?!
掩下眸中複雜的光芒,葉若虞躬身將茶水送到這會兒面色已經恢復如常的老王妃嘴邊,“祖母,喝兩口緩一下吧!”
老王妃點點頭,就着葉若虞的手,將那一杯子茶水喝下了大半。
“四小姐!您還在這裏!”身後一陣腳步聲,蘭蔻出現在木板橋上,臉上帶着些急色,“世子爺那頭再找您,王妃讓您趕緊過去!”
葉若虞側頭看了她一眼,再回頭又看向老王妃。
老王妃閉眼輕頷首,道:“去吧!別讓新姑爺等急了!”
這話雖然平淡,卻是被葉若虞硬生生聽出幾絲調侃的味道來。
紅暈瞬間爬上臉頰,墩身行了禮,葉若虞垂着頭,便轉身往蘭蔻的方向走。
一僕一主兩道身影飄飄搖搖,很快消隱在門廊口處。
院子裏,池塘邊的蘭草從中,老王妃微微昂起頭,一雙眼像是在看着天空,卻又像只是在看着天空的方向。
看了片刻,她突然不知爲何的嘆了一口氣,接着便慢慢的闔上了眼皮。
邢姑姑依舊在原來的位子上,眼觀鼻鼻觀心的束手站着,一副順從妥帖的姿態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聽風小築的院落裏再次恢復了靜謐,靜謐到似乎葉若虞的來去,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那原本細微到連草叢都無法拂動的微風,卻慢慢的開始變得凌冽,凌冽到帶了幾分不屬於這個時節的陰寒。
恭親王府主院正廳,一切都還是葉若虞離開時的樣子。
趙梓衍坐在原本的位子上,臉上帶着笑,高堂之上的恭親王夫婦面兒上,也是愉悅的。
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葉若虞收回掃視的眸光,跟着蘭蔻在廳中站定。
“王爺,王妃,四小姐來了!”
隨着蘭蔻的交差,葉若虞跟着行禮,“父王,母妃,你們找我?”
那樣急衝衝的不顧規矩派蘭蔻去老王妃院子裏截人,該是有什麼要緊事吧?葉若虞心想。
恭親王夫婦卻只是相視一笑,接着便由恭親王開口道:“是急事也不是急事!只是需要你馬上跟着梓衍回昭賢侯府去!”
葉若虞聞言愣怔了一下,接着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父母,“可……”回門宴還沒辦呢!
“可”字後面的話,被恭親王妃瞪過來的眼神硬是堵了回去。
“虞兒,你現在是趙家的媳婦!”
所以不能不懂事!
這是王妃沒有說出來,葉若虞卻能很輕易解讀出來的意思。
看着表情一致的恭親王夫婦,葉若虞站在堂中,心裏無端的生出些許怪異的陌生感來。
縱然嫁出去的女兒便是潑出去的水,可是自己的父母這也潑的太徹底了些吧?!
王妃之前在門口時的態度,還是歷歷在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