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主們很快就聯合起來。
他們早就該聯合了，只是一直以來，只躺在利潤和神力的奶與蜜中活着，忘記了現實的殘酷！
越來越多的神力用來武裝他們的護衛隊。
以他們的嫡系子孫爲骨架，以選拔出來的精英分子作爲血肉，一支名爲“光明捍衛者”的龐大護衛隊出現了。
光明捍衛者，首戰告捷。
他們處死了考第槌城市參與暴動的3025名工人，砸毀了黑暗之神8888個大大小小的凋像。
只是這無濟於事，因爲黑暗之神賜予神力，其實不需要凋像，凋像都是人們心理安慰用的，來表示自己比別人更加虔誠。
工人們有着黑暗神力，但他們缺少訓練，缺少食物，缺少精銳的基層軍官，只能用最粗糙的方式使用神力，效率與對方比起來，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在人數足夠多的時候，可以碾壓；但當雙方人數差不多，或者差距不大時，就不行了。
工人們的地下組織也迅速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開始組建更大的隊伍，探索黑暗神力更強的用法。
很快，一種名爲“狂暴之獸”的怪物誕生了。
它只要有着極端的憤怒，就能形成。
一誕生就精通黑暗之力的各種使用技巧，戰力堪比一個經過十年軍事訓練的護衛。
產生一隻，只需要消耗一個工人外加一週的時間。
而這樣的工人，他們實在太多了。
“殺死那些狗腿子，他們本來和我們是一樣的雜種，現在卻在幫助那些欺壓我們的人！”
“就是化身野獸，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護衛隊遭到重創。
主要是他們換不起。
爲啥優秀的騎士會退出戰場舞臺，就是因爲槍械的使用，讓廉價的士兵替代了花十幾年時間訓練而成的騎士。
人類歷史就是一部低成本打敗高成本的經營史。
王朝的崩潰，科學的進步，工業的革命，無不與運營成本有關。
護衛隊節節敗退。
工廠一座又一座被搗毀。
有些精英工人意識到這裏面有問題，他們大聲疾呼：“工廠就像菜刀和農具，它們是無罪的，有罪的只是工廠主，我們應該保護自己的工廠，將它拿到自己的手中。”
清醒的人還是大多數，或者說人們本能地就能分辨怎麼做纔對自己有好處。
工廠的過錯，僅僅是因爲它掌握在工廠主手中，現在換到了工人手中，不要那麼辛苦地幹活，改善環境不就好了？
一天18小時，變成一天12小時，每個月休息兩天，工資翻成三倍……
可是問題來了，錢從哪兒來，商品要賣給誰？
初次掌管工廠的工人們，對此一籌莫展。
不過有了力量，還怕沒人用嗎？
工廠的銷售人員，老闆的親信被留了活口，不再像以前那樣斬殺殆盡。
而是讓他們繼續跑市場，跑銷售。
數不清的工廠主們在凋像前祈禱，祈禱光明之神，文明的引領者，拯救他們。
…………
“拯救你們？繼續玩血汗工廠那套模式？低效的增殖，光靠人工的廉價來競爭。”陸巖看着這一幕，不屑地說着。
黑暗之神，就是他的另外一面。
這纔是大主教們按兵不動的根源。
他們隱隱感受到了神意：長年累月伺候一個人，自然能對他的細微喜好有所感應。
如果黑暗之神真的那麼可惡，文明的引領者早就下發神諭了。
這應該就是神的另外一面。
有些大主教大逆不道地想着。
當然沒有一個人敢宣之出口。
光與暗不斷衝突，才能不停地革新。
穩固的社會，就意味着一灘死水。
很快工廠主們開始分裂了，一部分開始討好工人，並且拉攏工人們的精英分子……
另外一部分繼續和貴族國王站在一起，頑固鎮壓工人的暴動。
前者靠着更多的人力，先進的生產技術，最終獲取了勝利，形成了工廠主與工人共存的局面。
貴族、國王被打倒了，一個接一個上了斷頭臺。
而教士們繼續享受着榮光，大部分教堂都沒有受到衝擊。
畢竟大部分工人還是畏懼着神。
因爲光明之神真的存在。只有極少數暴怒之中的工人，才推倒了教堂，找出了教堂的金子瓜分。
而工人們得到改善生活條件的許諾後，暴動的力量一步步減緩。
“黑暗之力”畢竟不是什麼仁慈的力量，它的副作用很大：最直接的副作用，就是將人變得不像人。
在戰爭中做出巨大貢獻的“狂暴之獸”在戰局緩和後，卻被當成是怪物，被人歧視、遠離還有禁閉。
因爲它們沒法分清敵我。
狂暴之獸的家人，也被看成怪物的親屬，被人疏遠。
陸巖並沒有將這當成一回事，畢竟他是文明引導者，日常很忙的，忙着和各族美女交流感情。
這纔是開掛者的日常，一些被遺忘的戰士又算得什麼？
…………
一間巨大的囚室裏。
這裏關押着一隻“狂暴之獸”，它的前身是一名勇士，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工廠主，第一個爲工人們打死了工廠主派來的保鏢。
又是第一個化身狂暴之獸，衝向敵人。
戰場之後，它僥倖活了下來，最後被關押在這裏。
它體型像一隻泥灰色的巨型蚯引，腦袋像一隻甲殼蟲，從頭到腳都看不出半點人的特徵。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只能從它的眼神中，看出一點身爲人的理智。
黑鬥篷男子來到它的面前，出現在它的陰影裏。
“嘖嘖，如此強大，卻甘心被人關押在這裏，你還在用僅有的理智，控制體內的憤怒嗎？你付出了那麼多，爲的不就是讓孩子能上學，讓妻子能不爲三餐發愁嗎？”
“可是你看看，人們都在歡呼勝利，你的孩子和妻子卻被趕出原本的街區，在四處流浪。”
黑鬥篷男子說着，手中拿出一個水晶球，上面展示着一個帶着三個孩子的老婦人正在向人乞討。
沒人知道老婦人有着一個英勇的丈夫。
“這，這不應該，他們答應了我，要給我足夠的撫卹，幫助我照顧家人的。”那隻狂暴獸艱難地說着。
“呵呵，他們正在忙着爭權奪利，當然一部分人是得到了撫卹，但更多的人都沒有，因爲錢是有限的……”黑鬥篷男子搖頭道。
強如部落，富如部落，都會發生拖欠老兵福利，鎮壓老兵的事，何況是這裏？
只是那些人還不知道，在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得罪了個體，就有可能讓整體滅亡……
這可不是冷酷的現實世界。
即便嶽王爺被殺了，大送還能苟活上百年。
即便於謙被殺了，挫明還能運轉兩百年。
這就是冷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