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周鶴拉我在酒吧裏哭訴,一邊喝酒,一邊回憶他和她和另一個她的點點滴滴,其實就那麼點事,一直說到酒吧打烊,到最後也喝得爛醉如泥。沒辦法,我只能幫着結賬。後半夜看他吐個不停,我的心也跟着直打顫,六百多塊人民幣呢,我愣是看着他一點一點吐到下水道,更可恨的是,等他酒醒後,壓根超凡脫俗到不談錢的地步。他不提,我也不好意思要,人家感情上已經夠可憐的了,我不能在金錢上再落井下石吧,全當自己高風亮節一把好了。我如此安慰自己。
這倒好,找到我這麼環保且捎帶售後服務的情緒垃圾桶後,周鶴又接二連三地找我去酒吧裏回憶過去暢想未來,跟失足小青年一樣悔不當初,直說到眼淚與鼻涕橫流,口水與咳嗽齊飛,臉色與豬肝共一色。反正到結賬的最後,他不是傷心得肝腸寸斷,就是醉得痛不欲生,於是,賬單都義不容辭地落到了我的頭上。我越來越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樣下去,他還沒傷心死,估計我先爲錢包傷心死。我得想方設法甩掉這個包袱,當然甩的時候,最好讓他歡天喜地地離去,而不能讓人家覺得已經傷痕累累的心上被再插一刀。這,實在是個大難題!
我還沒想好對策呢,他又在路上堵上了,且說着說着,七拐八拐,我又被他帶去了一家酒吧。
我真後悔認識他,我更後悔當年還以認識他爲榮。當時學校有句謠言,說學校就一個好看的小白臉,還被我和林仙兒霸佔呢。可是這個周鶴,跟他認識久了,我其實也不覺得他有多好看,但跟他到酒吧,他只是隨便那麼一坐,哪怕是裝屍體呢,都有蜂啊蝶啊的花枝招展地往上湊。
他微笑着打發走第三隻小蜜蜂後,我說我知道你爲什麼總帶我到酒吧來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問:“爲什麼呀?”
“勾引無知少女唄。”
他喝了口威士忌加冰,冷哼一聲:“連你我都沒勾引過,還有比你更無知的麼?”
我在他那張帥氣的臉上比劃幾下,留着真是禍害呀。然後,毫不客氣地給他胸口就是一拳。
他誇張地哀嚎了一聲,然後擺出一副掃盲的姿態:“但凡常跑這的女的,都恨不得長倆腦袋,心計都嫌不夠用的。你一缺心眼的還好意思說人家無知,也不怕笑掉大牙!”
“我缺心眼,那你找我幹嗎?”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誰都不是一無是處的嘛,好在你還有一張嘴呀,死的都能說得屁滾尿流!”
逼得我不得不出手給他新加一拳:“會不會說話呀你?死得能說活就不錯了。”
他連忙擺出女俠饒命的POSE:“不會呀,不會呀,我就是自己不會說話,所以才找你幫忙。你就在林仙兒面前幫我美言幾句唄!”
我連忙擺手加搖頭地拒絕。我可不想被他拖下水後,再同上一條破船。但我摸了摸錢包,我分明聽到它在哭訴,且一個勁兒地哭訴它最近有多營養不良。我牙一咬,腳一跺,說:“好,我帶你去找林仙兒,咱們死也要死個明白。”
既然電話聯繫林仙兒,她故意不接,我索性拉着周鶴到“窮開心”蹲點。好久沒見到胡姐,她見到我倒是熱情非常:“小樂,你整天忙着戀愛,早把我這老媽子給忘了吧?”當然,對周鶴,她則選擇性無視。
我笑着說:“哪能啊,主要是看蘇總老往您這邊跑,我就不好意思過來了嘛!”
胡姐有些不好意思:“看你這孩子,就喜歡拿老媽子逗悶子!”
“瞧您風華正茂的,哪裏老了?哎呀,最近您氣色可是更好了,怎麼着,要不要分享一下愛情的喜悅?”
“我說不過你。”胡姐求饒,“也不知道仙兒哪根神經不對,讓她喊你過來喫飯,她總拿這樣那樣的理由來搪塞我,讓她打個電話跟逼着她喫肥肉似的!”
林仙兒最不喜歡喫肥肉,看來我都不小心登上她的討厭排行榜了。而胡姐似乎還不知道我跟林仙兒鬧彆扭呢。
正說着,林仙兒下班回來,看到我們在這,她直接無視般往樓上走去。
胡姐看不下去,提高聲音呵斥到:“林仙兒,你什麼態度!小樂在這裏,你也不過來打聲招呼!”
林仙兒停下,打量了我幾眼,順帶冷漠地掃過周鶴:“你要是打算做說客來呢,恕我不歡迎!”
我着急地辯解:“那至少要把事說清楚吧!”
她反問:“有什麼不清楚的?周鶴出軌是事實,你知道而故意隱瞞也是事實,我現在不想跟你們說話,也是尊重事實的選擇。”
“那你還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了?!”我急切也有些憤怒地問。
“那你還不能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了?!”周鶴也是急着反問。
林仙兒不帶感情地加了句:“我這又不是收容所!”她指了指胡姐,“以我媽過來人的經驗告訴我,一次不忠,終生不容。誰離了誰,不也照樣過得好好的!”
胡姐幫忙辯解:“別參考我,我當年想要原諒來着,是你不讓我原諒,是對方也不願意給我機會!”
林仙兒默默地罵了一聲:“沒出息!”
胡姐還是聽到了,忍不住提高聲音說:“我是沒出息啊,不像你們父女倆,一個比一個冷酷無情!”
林仙兒聲音也高了起來:“你別把你上輩子的不幸都加在我頭上!”
胡姐不服:“我有怪你麼,我要怪你還要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這麼大?”
林仙兒接上:“你不拉扯,我也會自動長這麼大!沒準還會成長的更好!”
“我還沒成爲老媽子呢,你就怪我!你明擺着就是怪我拖你後腿!”
“還拖你後腿,你是小貓還是小狗啊,它們才分前腿後腿!”
看她們母女倆又要逗起嘴來,我頭疼得厲害,忍不住調解到:“客人還在呢,你們不想他們免費觀賞母女大戰吧!”
兩個人終於都閉嘴。胡姐氣呼呼地走到櫃檯前面,拿起賬本開始查看,看了有兩眼,又忍不住補充道:“小樂,你甭理她,她最近不知道喫了什麼槍藥,誰都咬!”
“你分明就是記仇,我不就說幾句話頂撞了蘇總!”林仙兒頂嘴回到。
“不止他,就是你爸爸來坐坐,你也沒個好臉色!”胡姐很委屈。
“你既然已經答應跟別人在一起,就不能跟舊情藕斷絲連!”
“他怎麼着都是你爸,就是看在他是你爸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一輩子跟他做仇人。”
“就怕你分不清仇人與愛人的界限。”
胡姐氣詰,轉向我求救:“小樂,你趕緊幫我把這砣拖走!愛扔哪扔哪!”
得到太後的聖諭,我趕緊拖着她往外走,她還試圖反抗,周鶴也纏了上來。我和他像搬一塊頑固的臭石頭一樣,把林仙兒給連拖帶拽了出來。
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廳,把林仙兒扔了進去。咖啡廳實在太適合戀人了,不管是正在相戀的,還是打算分手的。戀人間可以你儂我儂輕聲細語,而打算分手的,也不好意思發飆抓狂大聲喧譁,頂多潑對方一杯冷掉的咖啡罷了。
答應周鶴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們可以面對面好好談了。我正打算離開,林仙兒拽住我:“既然這事情的開始你都參與了,那就看着它如何結束吧!”語氣冷漠得讓我有罵孃的衝動。
我賭氣坐了下來。我倒看她站在道德的至高地上,能玩出什麼樣的花招。
周鶴想要去抓林仙兒的手,林仙兒反手拍了一巴掌:“請客官自重!”
周鶴哀求:“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林仙兒冷漠地看他一眼:“我跟你無話可說。你有什麼快放!”
“僅僅因爲我一次不忠,你就打算徹底不理我了麼?”周鶴的語氣很是哀怨。
林仙兒也求他:“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別整得這麼委屈行不行?我一受害人還沒像你這樣呢!”她喝了口咖啡,抬眼問他,“你想聽真話麼?”
周鶴又是幽怨地點了下頭。
“周鶴,你沒覺得我和你早就有問題?那個女人的出現,只是加快你和我分手的速度而已。而不是因爲她!當然,以後即使不是她,也會有別的女人,你命中註定犯桃花。”
“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僅僅因爲我桃花旺,你就對我徹底否定?”
“我們之間問題多了去了。桃花旺不是問題,問題是不懂得拒絕。就像高中時的李桃,現在的於舟,還有好幾個跟你曖昧的同事?”
我有些驚訝,原來周鶴還如此受歡迎,我從不知道他還跟同事曖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