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剛要說“我今天下午去開發區——”被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踩在一腳。我加上一句,“我們今下午也去開發區那邊看廠房了,正好經過南湖!”
周鶴的臉“唰”一下紅透了。
我不知道林仙兒有沒發現周鶴的怪異,她突然轉移話題:“聽說你們良辰集團要開發樓盤,你們那廣告,是不是應該留給我啊?!”說完,她還故意威脅地看着我,意思不言而明,要我幫着美言幾句呢!
我故意不看傑瑞:“半仙兒,你要求人辦事,趕緊求你未來老爸啊。某人是指望不上嘍。”
林仙兒不解:“爲什麼啊?”
我還是不陰不陽地說:“因爲你的死對頭,可是某人的前女友!”
林仙兒驚得筷子差點掉地:“這城市也太小了吧,你說的是李桃?”她又轉過頭跟傑瑞確認,“你的前女友竟然是李桃?!”鄙視的表情不言而喻。她嘖嘖兩聲,“想不到你品位這麼差啊!”
傑瑞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品味是曾經不好過,不過,品味差了一會兒,後來,我品味又直線上升。”他討好地問我,“楊小樂,你說對不對?”
哼,我懶得接他茬。我轉頭問柴扉:“柴扉姐,最近恢復得怎麼樣?”
柴扉平靜地說:“嗯,身體不錯,心情也不錯!”
我驚喜地說:“不錯啊,風雨過後,你就該準備迎接彩虹了!”
她連着夾了幾筷子菜,看得出胃口也不錯。“他爸媽過幾天要來,我得回去住幾天。”頓了頓,她平淡地說了句,“他讓我幫他演幾天戲。我答應了。”
他們離婚時,房子留給了柴扉。其實,據林仙兒調查,陸離和唐曉棠早在一年前就買了新的房子。
“那唐曉棠答應麼?”
“她現在剛搶到位置,還沒站穩呢,當然要儘量不忤逆老公的要求。再說,他父母還不知道他們的事呢。”
我不由得問了一句:“柴扉姐,你是不是開始實施報復了啊?”
“嗯,這算報復計劃的第一步。”她的語氣依然平靜,甚至平靜中帶點冷酷。
看她的眼神,我覺得有些不寒而慄。不由多說了句:“柴扉姐,你要覺得這樣能釋放或轉移你心中的委屈、不滿,我支持你。只是你要注意保護自己啊,這種事情,只能殺敵一萬,別自損八千。”
她微笑着說:“放心,我會玩得精彩些的!”
喫飯時,胡姐一個勁兒催林仙兒和周鶴快點結婚。林仙兒不勝其煩:“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就這麼希望我死的早點?再者說了,周鶴都不急,我上趕着幹嗎啊,跟我嫁不出去似的!”
轉眼看周鶴,他竟然在一門心思發短信,我狠狠踢了一腳,他小聲嚷嚷起來:“傑瑞,管好你媳婦兒的驢蹄兒!”
傑瑞拿手做砍刀狀:“那先讓我剁了你的雞爪!”
我便得意地跟周鶴使眼色。
胡姐順着林仙兒的話接道:“是啊,我盼着你趕緊入土爲安呢!”
林仙兒第一次被駁到啞口無言:“行啊你,很有進步嘛!放心,作爲您的女兒,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娶呢,我不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胡姐接了句更寒的:“那我也希望你能麻利點,早死早超生嘛!”
林仙兒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您的意思是,讓我早結早離?”
“我可沒那麼說,我的意思是,我想盡快抱上外孫!”
林仙兒趕緊打消她的念想:“那咱們可就道不同不相爲謀了,我根本就沒打算要小孩。”
“爲什麼不要小孩啊?”胡姐大概第一次聽到她這論調。
林仙兒沒什麼大不了地回答:“爲什麼要小孩啊,讓小孩來這世界上跟我一樣受苦?”
周鶴在一邊附和地點點頭。
“別把自己形容得多苦大仇深似的,我生你難道是爲了讓你來這個世界喫苦來着?”胡姐說完,又加了句,“真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孩子,自私,太自私了!”
林仙兒接道:“你生我可不就爲了讓我體驗這悲慘的世界!年紀小小,就讓我嚐盡父母離異之痛。還是年紀小小,就讓我飽嘗背井離鄉之苦。”
胡姐打斷她:“夠了,夠了,你要不養小孩,將來連個給你送終的都沒有。”
林仙兒可不覺得這是恐嚇,她眉毛一揚:“那時我都閉眼了,還管這等閒事!”
“那等你死了都沒人發現,直到屍體腐爛發臭!多可憐啊。”傑瑞恐嚇他。
“身體本來就是一具臭皮囊而已。”我幫林仙兒回答。
胡姐還是不無擔憂地說:“那到時連給你哭喪的都沒有!”
林仙兒笑着說:“就算全世界都爲我哭,難道我就能被哭活過來不成?”
“那沒人幫着埋你怎麼辦?”
“那就等着風乾!”林仙兒反問他媽,“你生我就怕將來沒人埋你啊?”
“嗯,都怪我錯誤地估計了形勢。本來是擔心將來沒人埋,現在發現,生下你,簡直是爲了體驗被活埋,你每氣我的一句話,就是往我身上澆的一掀土!”
林仙兒仰天長嘆:“老媽,咱說話別這麼誇張好不好!”
整個過程,蘇總但笑不語,而周鶴、傑瑞、我除了小動作不停,也時不時地插上一句,基本上說來,家庭聚會中,只要有林仙兒和胡姐,我們只要做好馬紮,嗑着瓜子,專心聽對口相聲,就是最好的享受。
這之後的一次閒聊,林仙兒問我:“你打算什麼時候要小孩?”
我還真沒認真想過這事:“有個小孩來煩自己也不錯,但也不忍心小孩來這個世界受苦。人活着還真的蠻累的,卻又捨不得且恐懼去死。所以,一開始何苦讓他來到這世界。”
林仙兒端詳着我:“沒想到,你比我還悲觀!”
我馬上收斂起這可惡的悲觀:“所以嘛,我們要找一個愛人,來一起面對這冷暖人間。好好培養一段感情,讓我們揮霍到老去。”
“你悲觀中還盲目樂觀吶,愛情多不靠譜。”
“相比起不靠譜的人生,愛情還算靠譜吧!”
這期間周鶴一直心不在焉,我踢了他一下,提醒他:“聽見了沒,丈母孃都發話了,讓你們趕緊辦喜事呢!”
周鶴一臉茫然地問:“爲什麼啊?”
聽他這麼一句,我直覺性地又踢了他一腳。傑瑞插上一句:“爲什麼?你說爲什麼。我爸他老人家早說了,只談戀愛不結婚,那不是耍流氓麼?!”
好久沒說話的柴扉說了句:“對啊,你們還是趕緊結婚吧。”
看我們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她,她說話一下子結巴起來:“我……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家好久都沒什麼喜事了。”
周鶴誇張地說:“那你的意思是拿我們沖喜啊?!”
林仙兒白了他一眼:“不然咧?你以爲你還有什麼特殊功效?!”
周鶴突然拿手遮臉,故作嬌羞狀:“討厭!你這是像我求婚麼?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樣哎……”
靜默了二秒,所有人不約而同被雷倒。
聚會結束後,傑瑞負責送我和周鶴回家。
我和周鶴坐在後排,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趁他不備,我一下子撕下週鶴脖子上的創可貼。草莓痕跡,清晰可見。
“現在林仙兒不在,你要不要解釋一下。別告訴我,那是你上火,自己擰的。”
他長久地沉默。
我忍不住又問:“出軌是上癮的毒藥,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上癮了?”
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既然你什麼都不說,肯定是你還在猶豫掙扎。到底選擇誰,希望你儘快拿出答案,拖久了,對誰都是傷害!”
他終於問了一句:“你會告訴林仙兒嗎?”
“我不確定我告訴她後,她傷痛會少些,還是不告訴會少?”想了想後,我說,“我會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
傑瑞也回頭說:“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