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零安州官邸。呂曦和王剛向鍾離銳彙報。
呂曦:“最高特首,經過訊問和調查,沈棠婉在三年前末世危機爆發後,趁着軍營大亂,與顧辰獲取了一些武器之後,一起逃脫。他們兩人,確實曾經躲藏在東方之珠市一處氣象站。今年3月,顧辰去世,她通過電臺和手機,知道了現在各個都市正在復甦,所以,離開了氣象臺隱居處,北上來到新大乾目前的首府零安州。在城市裏落腳後,這才報名參加了夢想之翼海選。對於她在被關押前的罪行,她供認不諱。”
鍾離銳眉頭微微一皺:“她和顧辰?哦,沈少校的前夫是吧。他們居然一起居住了3年之久。不過,她的證詞有問題??”
王剛疑惑:“特首,她的證詞,哪裏有問題?”
“他們兩人逃出來,找地方隱居生存,這沒有問題。但是,她在顧辰死後,爲何沒有回到最近的東方之珠市,而是長途旅行了1000公裏跑到我們零安州,這在資源匱乏旅行艱難的末世,簡直難以想象??我覺得,她是因爲什麼原因,刻意到零安州來的。她,應該沒有說實話。”
呂曦點頭:“特首,很敏銳地判斷。屬下也認爲,她來此地的目的,絕非她說得這麼簡單。”
鍾離銳想了想:“我要見見她。”
審訊室中,沈棠婉如同活死人一般,眼神空洞,手上銬着手銬,坐在鍾離銳面前。
“最高特首、人皇鍾離長官……爲何你還有興趣,來找我的這個失敗者?”
“我聽了你的證詞。”鍾離銳看着沈棠婉的眼睛,“你在說謊。”
“我都快死的人了,我說謊還有什麼意義?”沈棠婉
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眼神卻依舊沒有焦點,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她微微低下頭,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金屬表面的紋路,半晌才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末世裏,人命比紙薄,我一個揹負着罪行的逃犯,從東方之珠市到零安州,是生是死又有什麼區別?或許只是想換個地方,安靜地等着生命耗盡吧。”
“你看了新聞吧,我是超能力者。你在我面前說謊,沒什麼用。”鍾離銳淡淡地提醒,“是你自己說,還是等我自己看你的記憶?”
沈棠婉瞳孔劇震,露出害怕無比的表情。但是,她還是咬住嘴脣,抵死不說。
“羽嘉,公放。”
“是,主人。”
鍾離銳發動了能力,沈棠婉驚恐地看到,空中自己記憶的投影??
氣象站中,顧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胸口的槍傷,奄奄一息:“婉婉,收手吧……”
沈棠婉拿着手槍,對着地上的顧辰:“憑什麼!?她這個賤人現在能東山再起!成爲英雄,頒發角龍勳章!憑什麼,我和你現在如同老鼠一般躲在這裏,慢慢爛掉!憑什麼,你到現在,還在維護沈佑楚那個賤人!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喝啊啊啊啊!”
顧辰此刻,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快不行了。他用盡最後力量,勉強道:“婉婉,別再跟她較勁了,別再跟自己較勁……好好生活,不好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到最後,還在維護她!憑什麼!?她當年只是想迴避自己噁心的不倫戀,就把你搶走!我不甘心!”
“婉婉……唉……我……ai……”
顧辰嘴巴依然在開合,但是最後兩個字沒說出口。
沈棠婉轉過身準備離去。
才走出沒幾步路,槍聲響起??
她驚愕地回過頭,發現顧辰飲彈自盡了。
“事實情況是。”鍾離銳眼神如鷹隼一般銳利,“你在媒體上,看到了再次熠熠生輝的沈佑楚,心中不甘;所以,你想離開與顧辰一起隱居的生活,再次奔向世界的舞臺??你想證明自己,同時,可能還想向沈少校復仇。後來,你的記憶中,你潛入東方之珠市,躲入貿易船艙中,然後抵達了零安州。我說得沒錯吧?”
心裏的真實,被掏了個底朝天的沈棠婉,瞬間開始冷笑:“是的,是的,憑什麼!?憑什麼已經變成道姑的她,失去一切的她,可以重新擁有這一切!?她搶了我的愛人!她毀了我的幸福!我要報復她!我就是要毀了她的一切!”
沈棠婉癲狂地笑道:“當年,我本來與顧辰兩情相悅!但是,她忽然出現,顧辰的眼神,都被她奪走了!憑什麼,憑他們是青梅竹馬!?所以,後來,即使他們結婚了,我就是要讓他們不痛快!我就是要讓她痛苦!”
“所以,你出賣情報,陷害沈少校,害得她失去名譽,沒來得及趕上孩子的骨髓移植手術,還害死了顧辰的母親!?”鍾離銳音量不自覺提高了。
“呵,讀心術特首大人,你不是自己看到了嗎!?是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鍾離銳微微搖頭:“我只是很意外??這樣一個女孩,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鍾離銳再次展現了一個畫面:那是顧辰在軍區剛剛認識沈棠婉時的樣子,沈棠婉眼神清澈,眼中有光;整個人,積極向上……
“特首!你給我個痛快吧!撕開我的傷口,有意思嗎?痛打落水狗,很好玩嗎!?”
沈棠婉癲狂道。
“我本來只是本着公正原則,想要真相罷了。但是,我意外看到了一點,你沒注意到的真相。你想看嗎?”
“什麼真相?”
“我原來一直想不通,爲何顧辰會背棄沈少校,而一直什麼事情都向着你。現在我明白了。他愛你。”鍾離銳感慨道。
“不可能!顧辰這種自私的人,他怎麼可能真愛我!?”
“你自己看你的記憶吧。”鍾離銳搖頭。
第一段記憶:末日危機爆發後,顧辰趁軍營大亂,逃出來了。他拼命找到沈棠婉的關押處,用槍托殺死了喪屍化的守衛,救出了臉部受傷已久,羈押中的沈棠婉。
“他爲了你,不僅拋妻棄子,逃脫之後,第一反應居然也是爲了救你?”鍾離銳冷冷道。
“什麼!?”
第二段記憶,就是剛纔,顧辰臨死前,最後沒說出的話。
“羽嘉,口型解讀輔助。”鍾離銳對身旁戰鬥天使隨從形態的羽嘉道。
“是,主人。”
羽嘉播放中,啓動了口型解讀輔助:“婉婉……唉……我……愛……你。”
沈棠婉雙目圓睜。
“你射殺了他,他臨死前,遺言居然是這個。”鍾離銳搖頭,“而且,我看了,這次事件之前,你們的爭吵。他想帶着你安靜地在那裏生活,而你,卻還想着報仇,想着翻盤。對於顧辰少校這個人,我評價,他拋妻棄子,他害死他母親,他背叛軍隊背叛國度,做了你的幫兇。但是,似乎,他對你,一直都是真愛。”
“長官……你是說,顧辰,一直真愛着我?但是,我殺了他?”沈棠婉身形搖晃。
“這是你自己的記憶。這也是事實。”鍾離銳淡淡地感慨。
“呵呵呵呵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沈棠婉崩潰地又哭又笑。
良久。她眼神空洞道:“長官,我認罪。幫個忙,讓我死得快點。”
“恐怕不行。沈棠婉,你懷孕了。”鍾離銳微微搖頭。
羽嘉之前掃描了沈棠婉的身體,發現她已經有2個月的身孕了。
“我懷孕了!?”沈棠婉摸着自己的肚子,大驚失色。
“還用我提醒你嗎?顧辰的。”
“我……”
鍾離銳轉向呂曦:“按照大乾法,她不適用死刑。建議生育緩刑後,無期徒刑。”
說完,鍾離銳起身,離開了;臨走,他丟下一句話:“我從來不痛打落水狗,我只要公正。”
“長官……”
沈棠婉面色複雜地看着鍾離銳離去的背影,撫摸着自己的小腹。她本來如死人一般的眼睛,亮了起來。
“長官!”沈棠婉忽然大叫道。
“還有什麼事?”
“您……您剛纔可能疏忽了。我們躲藏地點,氣象站附近海域。原海軍SP75‘恆山’號兩棲攻擊艦,拋錨在附近小海灣,總體完整,您可能用得上……”
“認定你現在的行爲,確實是立功行爲。但是,依然不足以減刑。你啊,還是老老實實在裏面服刑吧。”鍾離銳搖頭,帶隊離開。
沈棠婉泄氣,苦澀地低頭。
鍾離銳離開監獄後,立刻對王剛道:“王剛少將,召集所有海軍資歷的部隊,還有,調取衛星,立刻偵查海軍SP75‘恆山’號兩棲攻擊艦的情況!還有,立刻請程永華總督,派直升機過去查看!”
王剛敬禮:“是,長官!”
2小時後。
“長官。根據情報反饋,SP75‘恆山’號兩棲攻擊艦情況還算良好。船上沒有人或者喪屍。艦體沒有受損,是因爲燃料用盡,而艦艇棄置擱淺在海灣裏的。”王剛彙報。
“長官,情況屬實。SP75型兩棲攻擊艦,非常適合作爲您預想的,幾百名歌者‘演唱會’戰術的,集結平臺。”司徒空補充道。
司徒子巖點頭:“兩棲攻擊艦,就是小型航母,能轉運很多人前往冰島,而且,甲板7000平方米啊。太適合作爲舞臺了。”
呂曦看向鍾離銳:“長官,嘶,真的不考慮,給沈棠婉減刑嗎?”
鍾離銳淡淡道:“她犯下的滔天大罪,哪有還沒判就先減刑的?先等我們成功,以後她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考慮這事情,豈不是更合理點?現在我們剛把她抓起來,就立刻減刑,你讓陪着我們出生入死,而且孩子和婆婆都被她害死的戰鬥英雄沈少校怎麼想?”
呂曦點點頭:“也是,有道理。”
天空中的小綠疑惑:“姑姑啊,姑父爲何對這個心機婊罪人這麼溫柔啊?”
奈亞輕笑:“比起這個邪門小姑娘,我這邪神可兇猛邪惡多了喲?他還不是對我這麼溫柔?”
小綠疑惑更甚:“但是,姑姑,姑父曾經說過,你的心裏渴望愛,而且,你對親人很好?他可不認爲你是什麼邪惡兇猛的存在喲?”
奈亞疑惑:“他什麼時候這麼說過這話?”
“前幾天啊?”小綠放了視頻:
鍾離銳音量拔高:“你姑姑教你,也是因爲,一種名爲‘親情’的愛!”
“姑姑,姑父就是這個意思吧?”小綠期待地看着奈亞。
奈亞一瞬間心花怒放;她勉強壓抑自己的激動,摸了摸小綠的頭:“綠,你姑父,他確實是這個意思。他真的很好。也只有他心胸這麼寬廣的男人,纔會擁抱我這種瘋破天際的超級病嬌,說我善良。你姑父寬恕這個邪門小姑娘,倒不是因爲心慈手軟。他們大乾國的法律,還有主流國度的法律,都是不殺孕婦的。這是明文規定,也是所謂人性的象徵。”
小綠點頭:“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