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幹年後,每當洛和平回想起704來,幾乎所有的記憶裏就都充滿了紅色,遍佈着殺戮與血腥。
他很難理解,爲什麼提到那個地方,田立誠和冉非凡都顯示出了異樣的興奮,懷念之情溢於言表。
時隔多年,在洛和平和他的小夥伴們都已功成名就的時候,一次電視訪談節目,給了704上這曾經的三巨頭重新共聚一堂的機會。他們被邀請到了一起,共同懷念那段遠在704的日子。其時,田立誠和冉非凡都是侃侃而談,憶苦思甜,一力描述着704上希望無處不在的美好景象。而素以能言善講聞名的洛和平,卻異乎尋常地保持了沉默,只是流露出專注的微笑。
瞭解洛和平的人會發現,掩蓋在他微笑後面的是,難以述說的尷尬。
因爲他不願違心地說出,704帶給了自己美好的回憶,所以保持了沉默。
在田立誠和冉非凡二人心中的美好痕跡,半點也沒在洛和平的心裏留下。相反,留下的,無不是陰影。
在洛和平的印象裏,那就是個每隔上三五天就會流血死人的兇險之地,根本不值得留戀與懷念。
洛和平曾以爲,田立誠和冉非凡是在公衆面前做秀。可從他們倆的神情、語氣、眼神中看,卻沒有半點作僞的意思。
對此,洛和平曾經惶惑過,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才讓他想清楚了問題的實質。
704,承載了那兩個人的光榮與夢想。而對於洛和平來說。它始終是囚禁自己的深牢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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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那聲脆響透過耳膜後。洛和平的心臟本能地隨之重重地跳了一下。腎上腺素如條件反射樣快速分泌。促使着他後續的心跳驟然加速。
意識尚在,命還在,看來我還活着。剛消停沒幾天,這又特麼出事了。
一瞬間,洛和平只想到了這些。
或許是見多了鮮血與死亡,早已麻木。洛和平再沒有像以往那樣失聲驚叫,或是縱身跳起。他淡然地抹去臉上的血漬,審視着眼下的處境。
身邊圍觀的人羣已經炸開了鍋。尖叫着四散奔逃,場面慌亂不堪。洛和平的隨從,也就是礦管所的護衛隊員,似乎早已習慣了洛大少爺頻繁遇險的境況。在槍響的那一刻起,立刻做出了反應。他們及時地從人羣中穿插過來,圍在洛所長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嚴密的人牆。
看着身邊護衛有條不紊地站好隊列,洛和平知道,這是錢望海的功勞。
自調查組撤出礦管所之後,錢望海第一個抓的所裏事務。就帶着護衛隊員無數次演習這應急措施,要的就是確保所長的安全。
突發的意外讓張建勇手足無措。因爲他從沒見過這種血腥場面。他被隔絕在人牆之外,蹦着高地向人牆內望去,驚聲呼喊着,問洛和平是否安好。
洛和平示意人牆讓開一條縫,放張建勇進來。
“我沒事。這個人對我至關重要,我要帶走。”洛和平指着躺在地上的白絲巾道。
張建勇顧不得聽洛和平說什麼,連聲應道好好好,他半抬着雙手,上下觀察着洛和平是不是受了傷。他很想用手撣去洛和平身上的血污,又不敢貿然地用手接觸洛和平的身體。
“你在我這尋摸什麼,忙叨得我都眼暈。都告訴你我沒事了抓緊時間,把這裏發生的事彙報給局裏,讓他們再派人來,把這裏處理乾淨。”洛和平煩躁地伸手推開張建勇,透過人牆的縫隙,向剛剛槍響的方向望去。
704上的生活經驗,讓洛和平能準確地辨別槍響的方向,也算是他一個重大的收穫。
在槍響的方向,洛和平看到兩個身披蛤蟆皮綠的人,趁着夜色悄然溜走。
又是銀河海盜!
洛和平重重呼出一口氣,強行把浮動的情緒平定。隨後,他安排隨從人員拿出急救設施,對白絲巾進行了簡單的救治。確認暫時生命無礙後,才說道:“我們走。”
張建勇從不缺乏街頭鬥毆經驗,可經歷如此殘酷的生死局卻是第一次。他顫抖着手,把通訊鏡掛在臉上,語無倫次地向治安局裏彙報了現場情況,要求了增援。之後,他重新圍到了洛和平的身邊。看到礦管所的人有了撤離的意圖,他又一次開始緊張起來。
他強自鎮定,忍着雙腿的顫抖問洛和平:“所長,剛纔開槍的都是什麼人啊?”
洛和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知道了是什麼人,你也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的工作是,守護好現場,等待增援。”說完,洛和平隨着護衛人員,帶着重傷的白絲巾回到了輝煌車中。
看着張建勇迷茫無助的神情,回到車裏的洛和平,心中沒來由地一軟。他從車窗裏探出頭對張建勇道:“是銀河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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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絲巾傷得很重。全身多處骨折,大量失血。臨時的急救措施只能暫時維繫生命,而不能讓他脫離生命危險。
不過洛和平倒是對此絲毫都不擔心。因爲他有絕對的信心能讓白絲巾起死回生。
在洛和平的手裏,還有一樣專治外傷的法寶:擬胎息全封閉綜合治療儀。
剛到704的時候,因爲誤會。洛和平和錢祕書長大打了一架。當時他和錢祕書長都重傷得瀕臨生死一線。不比現在的白絲巾好上多少。在擬胎息全封閉綜合治療儀裏走了一遭之後。兩個人都是恢復的完好如初,活蹦亂跳的,和活驢沒什麼區別。
把白絲巾抬上了車,洛和平就聯繫了錢望海,告訴他,自己要用擬胎息全封閉綜合治療儀,讓他儘快做好準備。
洛和平的電話讓錢祕書長驚出一身白毛汗,他忙問:“所長。你沒出什麼事吧?”
“我沒事。你就別問那麼多了,趕緊準備,我馬上回所裏。”切斷電話,洛和平心裏嘀咕,這都什麼毛病,動不動就問我出沒出事。好象我出了事,他們能有便宜可佔一樣。
腹誹歸腹誹,洛和平的腦子卻沒停下轉動。他審視了今天的遭遇,仔細分析過後,得出結論:這件事純屬意外。而且根本不是衝着自己來的。
如果沒猜錯,銀河海盜追殺的人。應該是白絲巾。
白絲巾到底是什麼人,值得銀河海盜如此地大費周章來要他的命呢?洛和平心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抵達礦管所時,錢望海已經等在了行政主樓前。見到洛和平滿身是血的模樣從車上下來,錢祕書長的腿都嚇軟了。仔細端詳一圈,發現洛所長並無大礙時,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略略放下。
洛和平無心多理會錢望海,下了車,就忙着指揮着護衛抬着傷員向特種醫療室進發。
“所長,這是?”錢望海小步並大步地跟上了洛和平問道。
“很重要的人。”洛和平給出了一個模糊而沒有意義的答案。
看洛所長說得如此一本正經,錢望海不敢再多問,只能跟上隊伍的腳步,一起到了特種醫療室。
把白絲巾安置進擬胎息全封閉綜合治療儀後,看着各項人體機能指標趨於穩定下來,洛和平這才鬆了口氣,轉而到了洗浴間,清洗身上的血污。
隨後,在小會議室的臨時會議裏,他遭遇了一輪猛烈的抨擊。
首先發難的是唐白。
“所長,您以後能不能遠離那些危險的地方,別當什麼孤膽英雄?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的安危牽動着多少人的心?你知不知道,礦管所幾萬人的身家性命都繫於你一身?我懇求你,再一次懇求你,做什麼事前,先考慮考慮,你不是一個人喫飽,全家不餓。你身後站着幾萬人,靠着你喫飯呢。你如果出了點什麼意外,你讓他們怎麼辦?”
緊跟着附議的是許三川。
“我同意唐副所長的意見。所長有點太不拿自己的安全當回事了,這不是好現象。爲了防止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們是不是應該研究一個針對所長安全的保護措施?”
隨後,房寒和冉秋雲也發表了類似的意見。
幾名高管同時把火力對準自己,這現象是自打所裏經歷了調查組事件後,絕無僅有的一次。
洛和平哭笑不得,滿懷委屈地說道:“這個事兒它純屬意外。其實它跟我沒什麼關係”
在高管們置疑的目光中,洛和平詳盡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怎麼遇到的張建勇,怎麼看到的白絲巾,以及怎麼發生的血案。最後又說了自己對這件事情的因果猜測。
結果他發現,自己的努力並沒有扭轉高管們置疑的眼神,反倒是讓他們的眼裏多了一種新的味道:編,你接着編。
“哎,你們都這個表情看着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你們怎麼不相信我呢!”洛和平覺得很無奈,“我在你們心目中就這麼不靠譜?”
高管們無聲地回答出奇的一致:每一個人都用點頭肯定了洛和平的疑問。
“我艹!這日子沒法過了!”洛和平一頭磕在面前的桌子上,用狂捶桌子作爲自己怒號的伴奏。
正在洛和平表達着抗議的時候,特種醫療室那邊傳來了消息:送進擬胎息治療儀裏的人醒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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