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兆亭們不甘心受人輕視，他們守在夏宇彥的辦公室門口混吵混鬧，老張頭更是倚老賣老地謾罵不休。吵鬧聲招徠了那些沒要房子的、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之徒，他們混在人羣看熱鬧，趁機煽風點火着“老同志們是好樣的，我們支持你。”“夏宇彥太不像話了。”“你們去找有關部門控告，不信貓不喫糨子。”
一時間，吵得天昏地暗，經信總公司十分混亂。
調查組也不好撤退了，他們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應當儘快平息事態。張崇榮副局長走上前來，好言勸阻老幹部不要吵鬧，冷靜一些。
老張頭講怪話了：“你們怎麼能讓夏宇彥走，是否他請你們喫飯了。”
張副局長也不與他爭辯，語重心長地勸他們說道：“你們聽我說好嗎？你幾老都是黨培養多年的老同志，有什麼事可以給隨行的糾風辦主任反映，我們一定會主持公道。老領導覺悟很高，經驗豐富，是我們的寶貴財富，紀委絕不能讓你們受委屈。身體要緊，要是傷害了誰的身體，可不好呀。”這些老年人最看重身體健康，張崇榮的高帽子戴給他們很合適，也開始聽勸說，那些入情入理地話很受用，他們不再吵鬧了。
糾風辦主任趕忙走上前來，說道：“裴老局長，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向我們反映。走，咱們到辦公室喝水，我們邊說邊聊。”
裴兆亭們隨他去了辦公室，主任和工作人員立即端過茶水，熱情地招呼道：“老領導，請喝茶。”老頭子們也是7、80歲的耄耋老人了，鬧騰了大半天，累了，口也渴了。他們看到紀委年輕人泡好的茶，連忙端過茶杯，也不顧燙，用嘴吹了吹，急不可耐地喝下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人們覺得這是一生中喝過的最好的茶，一連喝了兩杯茶，緩過勁來了，老張頭委屈地說：“夏宇彥太不像話了，不尊重我們老同志。”
裴兆亭滿臉怒氣道：“我們要舉報夏宇彥。”
糾風辦主任說：“好的，我們歡迎。”隨後啓發道“我們紀委調查是以事實爲根據，處理以黨紀國法爲準繩。你們有什麼具體問題，好好回憶一下，理順思路說仔細點。我提醒大家，糾風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尤其是集資建房事項和貪污受賄事實，請說詳細點，我們要記錄。”
裴兆亭一再訴說夏宇彥不尊重自己，聲嘶力竭道：“我當年非常尊敬離休的老領導，夏宇彥太不像話了，重大事情從來不徵求我的意見。集資建房也是他們自己做主，並不把我放在眼裏。”
老張頭連忙插話道：“裴局長當年平易近人，重大事情都找老同志商量。”老人們隨聲附和，也在提供自己的線索。糾風辦主任很感興趣，希望得到案件線索，然而，他們除了說大家一致說過的，並在沒有新的線索，東拉西扯的談了兩個小時。
紀檢委、監察局也想找出公司廉政的問題，做出恰如其分的處理，給舉報者和被舉報者做出結論，讓他們心悅誠服。張崇榮副局長懇切道：“裴局長，老張，你們作爲老黨員、老領導，要相信組織。您就把掌握地公司班子在集資建房，經濟活動中違法違紀的問題線索提供給我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監察局的實事求是的態度和公事公辦的原則入情入理，裴兆亭無話可說了，色厲內荏的他也沒有什麼證據，但是，他不能輕易就範，吞吞吐吐地說：“同志，黨的政策我是懂的。夏宇彥們可能有問題，你們要深入調查，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張崇榮已經做過徹底調查，事實證明，夏宇彥們在集資建房等方面還真沒有什麼問題，於是，他肯定地回答道：“我們辦案以事實爲根據，不能毫無根據地懷疑，更不能無中生有地陷害同志。據我們調查，在建房和廉政上他們還真沒有什麼問題。如果你們堅持要紀委再次調查，請拿出事實證據，同時，在調查中，我們就要停止經信總公司房子建設。”
裴兆亭他們一聽極了，話鋒一轉，連忙說道：“我們沒有什麼證據，但是，你們硬要找問題，集資建房不合規矩，不過全市基本都是如此。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沒有什麼反映的。希望紀委不要追究經信公司了，假如單處罰經信公司有點說不過去。我們這些老傢伙要找唐寅德算賬，舉報其他部門的問題，也不利於安定團結。如何處理，你們掂量掂量吧。”
糾風辦主任道：“謝謝您，裴老。這麼說你們還是深明大義的，請相信紀委，我們會在尊重事實，在嚴格執法的前提下，原則性和靈活性相結合，恰如其分地處理好這件事。”
“謝謝組織信任。我們的房子一定要保住，老漢想你求情了。”裴兆亭經過了糾風辦尊敬和解釋地過程，氣也消了一大半，也知道了夏宇彥們的良苦用心，再沒有說什麼，招呼老同志們坦然的走了。
張崇榮在辦公室與夏宇彥拉起來家常，他們回憶共同工作的經歷，兩人談話很投機。他告訴夏宇彥：“我們‘以事實爲根據，以法律爲準繩’全面調查瞭解。在調查中沒有發現什麼大的問題，請安心工作。老夏，話雖這麼說，不過，你也不能掉以輕心。目前，黨風廉政是大是大非問題，做事更加謹慎爲好。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我們也沒辦法開拓。好在大家只是一點怨氣，總體上還是肯定班子的努力，希望你堅守底線，守身如玉，不要辜負紀檢幹部的操守。”
夏宇彥感激老戰友的諒解，滿含淚花道：“我感謝組織還經信公司班子的清白，我們會遵紀守法，不碰廉政高壓線，在幹好重點項目的基礎上，爲職工幹些實事。”隨後來到調查組辦公室樂呵呵道：“同志們，你們辛苦了，我掏自己的錢請去夜市喫麪。”
哈哈哈。調查組和夏總一陣爽朗的大笑，大家很融洽的走向同輝夜市。
夤夜，張崇榮夜市用完晚飯，在渭河邊散完步剛回到辦公室，端起茶杯喝了一氣涼茶，頓感舒服。他坐在辦公桌前打開文件夾。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張副局長合起文件夾。轉身打開房門。
秦守盛左顧右盼了一陣，徑直走了進來說：“張局長，我是經信總公司的幹部。我要舉報公司班子，你們調查組來公司前，領導成員做了安排，班子成員分頭談話，使大家統一了口徑。我來就是反映問題的。”
職業習慣讓張副局長打開筆記本，拿起筆做好記錄狀，一臉嚴肅地說:“我們辦案是要有證據的，你先通報自己的姓名、職業，然後，請相信紀委會對舉報人負責和保密的，你說我記錄。”
秦守盛一愣，改口說：“如果這樣的話，我也不說了，這裏是我們幾個人聯名寫的舉報信，留給你。告辭了。”悻悻而去。
張崇榮打開舉報信，雖然措辭過激，但是，仔細閱讀到沒有多少有用的東西，就丟在一邊。他點燃了一支菸慢慢地吸着，不由陷入沉思。他覺得這個人很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哦，想起來了，去年在夏宇彥辦公室，此人口口聲聲說夏總是自己的楷模，多麼尊重夏老總。老夏也好像很欣賞他，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各級機關這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大有人在。可是，此人在老夏面前那麼恭謙，怎麼背後如此齷齪？看起來，我得提醒老夏擦亮眼睛，注意身邊的人，防止中了小人的招。他撥通了夏宇彥的手機：“老夏，打擾了。”
“噢，崇榮呀。不要客氣，有什麼話你就說嘛。”
“老夏呀。我們調查分析後，結論是你們局沒有多大問題，我向劉書記彙報後就結案。安心幹好工作。”
夏宇彥感激地說：“謝謝。”
張崇榮又說：“老夏，劉書記那裏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紀委相信你。”
“感謝組織對我們的結論，我要幹好工作，報答組織和同志們的厚愛。”
張崇榮嘆了口氣：“唉——”
夏宇彥心裏發毛了，連忙問道：“張局長，難道你們還有什麼問題瞞着我？怎麼你也不相信老哥的清白？”
張崇榮坦率地說：“組織上的結論你就放心，我也相信你。不過，作爲曾經的同事，我倒是要提醒你，你們公司不是很平靜，興風作浪者大有人在。我奉勸你老兄，無論幹什麼事都要注意保護自己，尤其要密切關注身邊的人，特別要警惕那些兩面派。我忠告你凡事都要留些空間，不能什麼事都告訴別人。”
夏宇彥有點納悶，他不明白老張說什麼，就問：“崇榮，你好像話裏有話，能否告訴我具體一些。”
張崇榮不想再說什麼：“老兄呀，我們是有紀律的，你應當很清楚。話只能點到爲止，你不要爲難我。不過，我有提醒義務，你自己靜下來琢磨琢磨，以你的精明，相信能夠明白其中的奧妙。”
夏宇彥還想說什麼，就聽張崇榮說：“老夏，晚安。”掛掉了電話。
夏宇彥陷入深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