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女兒命多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困境
郭紹咬牙挨完了二十軍棍,哼唧着被擡回營房,旁人唏噓不已,郭紹心裏卻焦急要去看禾洛,可是勉強動動身子,就感覺肩背連同屁股一片火辣辣的疼。 即使他不介意再捱上二十軍棍,只怕也走不出風城了。
郭紹趴在牀上,手裏猶握着禾洛給他繡的香囊,因爲洗過幾次,布面都有些發舊了,可這卻是禾洛第一次給他做的東西,承載着他全部的希冀。 禾洛被救回來後的情況都是由風暖轉述,聽聞她身上都是淤傷,他真恨不得跑去把那些傷害過她的賊人千刀萬剮!郭紹恨恨捶牀,忽聞有人在屋裏乾咳一聲,抬頭一看,是紀雲瓏。
紀雲瓏四平八穩坐在長條凳上,目光沉靜,看着郭紹不發一言,倒是郭紹,不好意思地動動身子,“紀元帥,我知道錯了。 ”
紀雲瓏眉毛一挑,沒有答話,結果郭紹自顧自又說道,“可是洛兒出事,我怎麼放心的下!要有機會,我還跑去找她!”
紀雲瓏聽完重重拍了下桌子,臉也板起來了,“你這小子,知錯卻不知改正,還想挨扳子嗎?”
郭紹閉上了嘴,心裏卻很不服氣,紀雲瓏見狀輕嘆了一聲,慢慢走到郭紹牀前,“洛兒是我嫡親的外甥女,我能不疼她,不擔心她麼?可是郭紹,你要明白,你現在是個軍人,不是可以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尋常百姓!作爲軍人就要遵守軍規法紀,以大局爲重!”
紀雲瓏苦口婆心。 尊尊教導,郭紹聽地有幾分心虛,可他心裏仍然掛念着禾洛,在他心裏,紀禾洛跟太耶朝一樣重要!只是這話,卻不能再當着紀雲瓏的面說了。 郭紹心裏隱隱明白,這是不對的。 紀雲瓏若得知他心底真實的想法,一定又會怒斥他不分輕重。
而另一邊。 禾洛在驛館住了有三天了,身體元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按計劃,再過兩三天就要動身回幽州了。 她一邊想着早點回去看看小表妹,另一邊又牽掛着郭紹。 巴巴地跑來邊關,又受了一次擄劫,難道就爲那一次短暫的會面麼?禾洛暗罵自己的不知足。 好歹,看着他人健全,來地初衷已經達到了。
被擄事件即使到今天也是心有餘悸,想起那個人得知她女子身份時淡然一句“殺掉”,她不由不寒而慄,第一次認識到在這個世界上,人命輕如草芥。 可恨現在也沒聽說那夥人被抓的消息,真是叫她擔心啊。
風暖推門進屋地時候。 就看見禾洛坐在窗前發呆,單手託腮,眉目間是掩不去的憂愁。 他遲疑了會兒,還是將手握成空拳,放在嘴前乾咳幾聲,禾洛果然轉過頭來。 見到他,欣喜的神情一閃而過,再見到只有他一人時就轉成了微微的失望。
風暖心知她一定是想見郭紹,心中輕嘆,面上卻掛上了和煦的笑容,“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禾洛點點頭,把書合上,“只是什麼事情都不想做,連書也看不進去。 ”
風暖知她心結所在,猶豫再三還是實話實說。 “已經可以確定擄你的就是北朝人。 他們是渡河而來,繞過了風城。 軍中也曾查到一絲蛛絲馬跡,但到底沒能抓着人。 ”
“那些人,武功都很高強,肯定是劉天啓手下精兵。 一時抓不着也情有可源。 ”禾洛抬頭看着風暖,“我一直覺得他們抓我只是意外,很可能只是因爲那次你跟郭紹一塊兒來客棧被盯上了。 ”
風暖頷首,苦笑道,“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儘快回侯府,也省得我整日提心吊膽。
禾洛不是不明事理地人,沉默片刻,她終於開口,“那麼,明日我就離開吧。 ”只是不想,再連累了你們。
“我送你出城。 ”風暖想着只要禾洛出了地界就應該安全了,而他,必要留下來找出那夥賊人,非千刀萬剮不能泄他之恨。
次日一早,一輛馬車駛出了淘沙小鎮,禾洛依舊作男裝打扮,閉着雙眼半躺在車廂內,花尋和風暖分別坐在兩側。 而馬車前後,分別是十二騎護衛,這一行人,全副武裝,稱的上是聲勢浩大了。
隊伍的最前頭是騎着黑馬的子夜,他神情嚴肅,容顏似冰,凜冽地注視着周圍的動靜,每每有風吹草動,他總會停下隊伍,派人查看確認安全後才繼續前行。 也因此,一路行進緩慢,二日後纔算正式出了邊城範圍。
在興州城驛館下榻,安置好禾洛後,風暖轉身去了武器店,之前禾洛的寶劍在被劫持時失蹤,當務之急只有另買一把。
相比之前的小鎮土城,興州城算是象樣的大城市了,這也是風暖之所以選擇在這裏爲禾洛買新武器地原因。 邊關小鎮,是不會有太好的武器出售的,一則爲安全計,二則也是條件受限。
風暖此刻就身在興州城最大的武器行——神兵奇武。 店鋪裝潢的並不華麗,一進店門,左手邊的武器架上,擺放着九長(刀、矛、戟、槊、鏜、鉞、棍、槍、叉)和九短(斧、戈、牌、箭、鞭、劍、鐧、錘、抓)共計十八類武器。 當然,這是非賣品,所用材料極普通,擺在這只是供客人蔘考,以選擇自己合適地武器。
繞過櫃檯,右邊纔是整齊的武器陳列櫃,這裏是不允許客人親自動手挑揀的,客人只需把看中的武器告知掌櫃,掌櫃的自會把武器取出來讓其過目。
禾洛是慣用劍的,所以風暖自然還是挑寶劍,武器陳列櫃上的寶劍還稱不上寶。 至少風暖手裏掂量着,不是輕了就是太重,不然就是劍鞘不夠好看。 最後,掌櫃地進內室取來一把游龍劍,風暖才略微滿意些,雖然及不上當初紀雲瓏送的那把,也算是把好劍了。
回了驛館。 風暖雙手把寶劍奉上,禾洛卻顯得意興缺缺。 收下寶劍徒然搖頭,“劍再好又有什麼用,敵不過人家,還不是隻能束手就擒?”這卻是典型的受了挫折之後地後遺症了。
風暖想說什麼,終於還是沒開口,寶劍送她不過是多一分自保能力,他也不希望禾洛再碰上類似地劫難了。
然而。 人算不如天算,有時候,越是不想要的,卻偏偏總來纏你。
第二日清晨,風暖與禾洛一行告別,折返風城,而禾洛又踏上了回幽州地路程。 出興州城二十裏,離下個城鎮還有三十裏。 正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地地方,禾洛再次碰上了北朝軍。
黑壓壓一羣人,粗略估計有百十來人,就那樣突兀的從山林裏冒出來,受驚地馬匹嘶叫不已,二十四侍衛嚴陣以待。
一場苦戰。 侍衛們固然是以命相搏,誓要護禾洛周全,而北朝軍也是不計代價,誓在必得。
子夜單騎護着禾洛折返興州城,而花尋爲了不拖累他們,毅然選擇留在了馬車裏。 慌張之下的禾洛,沒有注意到子夜帶她離開時,花尋悽婉的眼神,也絲毫沒有察覺出此刻的子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冰冷。 眉目間化不開的。 似乎是痛楚的糾葛。
一路疾行,幸而二人座下馬匹都是千裏神駒。 很快就將北朝軍遠遠甩在身後。 堪堪回到興州城驛館,禾洛脫力倒地。 她再冷血無情也沒辦法忽視那些爲她犧牲的侍衛,還有花尋,從小伴她長大地花尋,她留在那裏,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吧。
“……小姐,該如何行事,請示下。 ”子夜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話,禾洛茫然回頭,才醒悟,子夜是在問她接下去該如何打算。
繼續往幽州顯然是不可能的,誰知道前面還會有多少北朝軍在守株待兔;要回去淘沙鎮也是下下之策,那裏更接近邊關,危險係數也更大;那麼,固守原地?在前無進路,後無退路的興州城等着北朝軍壓過來再把她抓走?
禾洛整整衣襟,站起了身,“走,去衙門!”
堂堂正正的亮出郡主身份,尋求官府的庇佑,甚至,希望派兵圍剿潛入的北朝軍。 禾洛不想再顧及這顧及那。 先前一味的掩蓋北朝軍已經潛入地事實,不過是怕驚擾了百姓,避免民心不安。 可如今——誰知道北朝軍是否有一天會直接混入了洛城挾持了君主?
當禾洛與子夜,領着一羣官兵回到興州城外,之前遇襲的地方時,北朝軍已經消失不見,滿地狼籍,橫七豎八臥着侍衛和北朝軍人的屍體,子夜一一清點,無一活口,二十四名侍衛由官兵抬着就近安葬在了旁邊的山林中。 而五十來名北朝軍人的屍體則扔到了附近的亂葬崗。
孤零零地馬車依舊停在原地,沒有見到花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讓禾洛心中負疚更深,她不敢想象,花尋會遇到什麼樣的折辱和磨難。
“這片山叫什麼?”禾洛隨口一問,領頭的官兵點頭哈腰,稱是落鳳山,禾洛一怔,原來落鳳山果真連綿如此之長嗎?只是不知,顧鴻的山寨軍是否有佈防到這。
搜索北朝軍的行動還要繼續。 另外,還需要派人傳信,一邊是幽州侯府,另一邊是風城帥營,可是禾洛自己心裏也沒底,這信是否真能安然傳到,可能嗎?
而這山,既然是落鳳山,就沒道理不拜訪下地主。 禾洛當即修書一封,讓人買了名叫鳳千舞的煙火,等夜幕降臨時連續燃放三支,如見到有人前來問話,問起“落地鳳凰”,則答曰“猶勝雞”,對上暗號,即可將信交於他。
禾洛暫且回了興州城。 面對眼前困境,她隱隱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非她一人之安危,只怕南朝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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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竟然把“花尋”打成了“花滿”,現在看到了馬上修正回來,好大一個BUG哦。 至於
其他內容無增減,不影響閱讀。
可惡!修改後章節不能比原來低,可是QD字數修正過不算標點了啊,鬱悶鬱郁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鬱悶,湊字數的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