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勁滔想坐起來，手抬了抬，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旁邊一個護士連忙過來，將病牀搖高了些，以便韓勁滔的頭抬得高一點，看着韓至不至於太喫力。
韓勁滔把旁人都趕了出去。
病房內只剩下他們父子兩人。
韓勁滔不在乎地笑：“我以爲只是點小毛病，治治就好了，所以沒跟你說。可是躺了兩天，發覺不太對勁，這病說不定難得治好，所以找你來聊聊天。”
韓至當即感覺到自己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韓勁滔這幾句話的份量。
別看他說得輕鬆，其實他的病情應該十分嚴重。他可能感覺到自己難以治好，找自己來交待後事了。
韓至在病牀邊坐下來，問：“你想說什麼？”
韓勁滔問：“你做得到嗎？”
韓至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他猜到韓勁滔會交待些什麼。
果然，韓勁滔說：“小至，銀芒的事，我死之後，你不能不管。除了你，沒有人能接下這個攤子。”
“好。”韓至簡單地回答。
那時的他，已經失去了聞倩，他的臉上已經很少看到笑容。
韓勁滔見他同意，欣慰地笑。
“還有一件事，我知道，聞倩的死對你的打擊很大。可是，你不能不娶妻。答應我，娶個妻，生下後代。”
“我會盡力。”韓至回答得很模糊。
他心裏明白，他的回答其實很有敷衍的成份。那時的他，一點也不想娶妻生子。
他還沒有從傷痛當中走出來。
韓勁滔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緊逼着他問：“何爲盡力？我要你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
“我只能這樣回答您。”韓至毫不鬆口。
韓勁滔急了，一口氣上不來，急促地咳嗽。
韓至急忙扶住他，替他輕輕地撫胸。
韓勁滔咳嗽了幾聲，喘勻了氣，拔開韓至的手。
氣哼哼地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別的事由得你，這件事絕對不行。你給我個期限，你打算在什麼時候娶妻？”
韓至坐在牀邊，垂首想了半天，始終不語，他無法回答父親的話。
韓勁滔氣得拍着牀沿問：“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想氣死我嗎？你想讓我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嗎？”
韓至無奈，只得硬着頭皮回答：“我爭取在三年之內吧。”
“三年之內？三月之內還差不多。”韓勁滔對他的回答極不滿意。
瞧那情勢，他恨不得逼韓至在三天之內，不，三個小時之內完婚。
韓至連忙岔開話題：“爸，你得了什麼病？別老想着死，只要有信心，你一定能治好的。”
他對韓勁滔的病其實是有着疑心的。
因爲，他的病來得太突然，明明半個月前見他，他還是生龍活虎的。
這讓韓至很是懷疑，韓勁滔會不會是以生病爲藉口，逼他接管銀芒，娶妻生子。
韓勁滔嘆着氣說：“我也不想死，可是病來如同山倒。我的身體，我怎麼想得到會突然變成這樣？我真不想死，我還沒抱孫子吶，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