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美式總會給人一種喝中藥感覺。
所以冬天的時候，王威利更喜歡喝熱拿鐵。
當看到呂傳衛面不改色地喝下熱美式，他還是不自覺的撇了下嘴。
“呂總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一件公事和一件私事。”
呂傳衛放下咖啡，言辭精煉，不繞彎子。
王威利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公事我能理解，私事是指什麼？”
“咱們還是先聊公事吧。”
呂傳衛微微一笑，放在桌上的手握緊又鬆開。
王威利淡然道：“請說。”
“我想請教一下，貴公司完成收購之後，準備怎麼處理我們這些剩下的員工。”
“根據每個人的技能和工作能力，重新安排適合的崗位，不過公司總部會變更爲滬上，不願意去的人可以直接籤離職合同。”
“明白。”
呂傳衛點了點頭，心說情況跟自己所料一樣，不知老陳會怎麼樣？
“冒昧問一下，貴公司有給陳總安排一個崗位嗎？”
“據我所知，沒有！”
王威利拒絕得很乾脆，絲毫不留餘地。
這倒不是說他對陳衛星有什麼意見，主要是在收購談判之前，他就已經覈對過杭城快的打車的信息。
陳衛星這個創始人主要負責融資方面的工作，但在公司管理和發展上並沒有發揮什麼作用。
快滴打車與阿狸達成合作關係，後期融資將不會存在問題，陳衛星自然就可有可無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呂傳衛並不感到意外，也沒想去幫陳衛星爭取什麼，而是直接問起了另一件事。
“冒昧問一句，上個月貴公司在23號推出的10000份打車優惠券活動，是誰的主張？”
“這就是私事？”
王威利提眉看了呂傳衛一下，表情中透着股怪異。
呂傳衛剛要點頭，就看出來王威利臉上的異樣。
“王總，這個活動，難道是你的主張？”
“不才，正是在下。”
“你怎麼會想到利用明星來進行宣傳的？那個明星又爲什麼會願意呢？”
“額……我在娛樂圈裏有點人脈，至於爲什麼會想到？追星的多半都是年輕人，他們也是互聯網產品的首批用戶，重合度非常高，你事後應該也能想到吧？”
王威利解釋的態度非常友好，並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呂傳衛一愣，恍然又遺憾道：“我確實想到了明星作用，但沒想到能這樣去使用，而且我們在娛樂圈也沒什麼人脈。”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重要的是，從今以後，咱們就是同一個公司的人了。”
王威利端起咖啡，遞到呂傳衛面前。
呂傳衛猶豫了一下，這纔去舉杯相碰。
王威利大方笑道：“我看過你的資料，回國創業前，你在硅谷有過豐富的工作經驗，希望以後你在公司能跟陳凱配合得更好。”
“那你呢？”
“我只是偶爾會去幫公司的忙，大部分時間，還得你們來努力。”
“……行吧。”
呂傳衛神情複雜的點了點頭，心說王威利明明很有能力，但對管理公司好像不怎麼感興趣。
王威利笑着把咖啡喝完，沒去過多解釋。
併購談判順利落幕，他一刻不停的回了滬上。
……
隨着春節逐漸臨近，滬上街頭開始出現了張燈結綵的景象，王威利的獨居小窩卻將這股熱鬧隔絕在了外面。
“老闆，你該不會準備一個人過年吧？”
李雪好奇地看着王威利，心裏對這個跟自己一樣大的老闆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覺得，王威利可能精神有點問題……
這並非無端臆測，主要是拍完《古劍奇譚》回來，王威利除了工作問題出去過幾次，其他時間就都宅在家裏。
宅男並沒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的是，王威利宅在家裏不幹別的，就專門自己去編戲演戲，時不時還拉上她來排練。
如果是什麼莎士比亞那種正經戲劇，李雪也忍了。
可是王威利排練的戲劇內容全都改編自他經常閱讀的那本小說《龍族2》！
他還只演楚子航，然後給李雪安排路明非、凱撒、夏彌等角色……
演來演去，李雪感覺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王威利還樂在其中。
直到今天，除夕的前一天，自己要回家過年了，神經病老闆也安靜了下來。
看着王威利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身上裹着毛毯，斜照進來的冷光，讓他的安靜顯得有些冷清蕭索，李雪這才問出了過年問題。
王威利睫毛一顫，半轉身子過來看着李雪。
“每年過年，我都要回鵬城跟我爸喫年夜飯，不算一個人吧？”
“之前沒聽你講過你爸的事……”
“高中的時候，我跟我媽就已經沒跟他一起住了。這幾年，除了春節回去喫個飯，其他時間我跟他都是各過各的，也沒必要專門提起。”
“哦……”
李雪聲音低沉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問題有些冒犯了。
王威利解釋：“你不要想太多，我早就習慣了，我媽也挺開心的，可能就我爸比較難過離婚的時候哭了一整天。”
“啊？”
“高中三年，我爸天天開車停在路口變着花樣挽回我媽，然後我媽就出國旅遊去了，搞得我偶爾還得用補課的方式去鄰居家蹭飯。”
“……你們家好特別。”
李雪實在想不出什麼別的來評價。
王威利倒是豁達：“他們感情很好，我媽只是覺得自己生病了，不太想浪費時間在無聊的事情上，就……現在我爸也挺好的。”
活了兩輩子，他對這種事怎麼可能還會看不透。
只能說人生重要的事情有很多，愛情的優先級並不高。
因此，王威利也不覺得愛情有多重要。
他對那扎、對劉施施、對其他人的態度其實都差不多，只要大家互有好感就能試試，但沒必要過分強調關係。
見證了楊蜜、劉愷葳的鬧劇之後，就更覺得應該如此了。
李雪想了想，道：“難怪你的性格就這麼……隨性。”
“也沒什麼不好，來，給你個大紅包。”
王威利從毛毯中抬起手來，兩指間夾着個厚實的紅包。
李雪一看，頓時感覺王威利這個老闆還是非常不錯的。
“謝謝老闆！那咱們就明年見啦！”
“明年回來，可能還是要你每天送飯。”
“又是兩人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