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考試的時候，陰雨綿綿。
這個雨似乎是從江黛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就開始下了，一直也沒停過。
陰雨的天氣，整個教室裏都陰沉沉的，班級裏其他人明顯焦躁許多。
真特麼陰間的考試。
考錘子。
隨便填填得了。
…
賀舟也大概明白爲什麼考試會容易招來妖魔。
本身考試就煩了，還得死人，這誰的心態能喫得消？
越煩怨氣越重越容易有妖魔，越相信妖魔，妖魔越會爬出來。
“好傢伙！閉環！”
“這個世界特麼是唯心主義啊！”
看着賀舟想收拾東西跑，旁邊路安坐在窗邊，扭頭看過來，帶着要赴約一般的淡然。
“放棄考試會被標記。”
“誰定的規則？”
“大家。”
路安看着賀舟沒明白，又補充了一句：“人把恐懼說了一千遍，它就變成了篩選我們的規則。”
“規則從來就出自大衆。”
“？”
這裏真是沒一個說人話的活人！！
賀舟沉默了片刻才發現…
這裏確實沒活人啊！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算是紙片人！
可是老子竟然聽懂了這謎語人的意思！
完了！
這就是來自謎語人的同化嗎！
恐怖如斯！
…
在發試卷的過程中。
賀舟有些坐立難安。
在兌換了警覺耳之後，甚至都能聽到微弱的一汩汩的怨氣飄散到空中的聲音。
嘶嘶嘶…
整個牆上都像是有一團空氣撞過去，莫名能聽到利爪從空中伸出來劃在牆上的嘶拉聲。
那種聲音很微妙。
就像是兩個世界疊在了一起，聲音悠遠卻又飄忽，不仔細聽完全聽不見。
越仔細聽，越是明顯。
燈光越是晃動。
那細長的白熾燈的影子就拉得越長。
嘶吼、流動粘稠的空氣、表情麻木死氣沉沉的同學，和臺上淡定監考的老師。
賀舟倒吸了口涼氣，看着關上的門，和試卷上荒謬的【霧島八中數學試卷】幾個字，和正兒八經的題目，十分無語。
你們就不知道變通變通嗎？
在這樣隨時要命的環境下，誰有心思擱這做題目？
…
賀舟奮筆疾書。
好在這些題目都很簡單，只是十分鐘不到，在感受到教室越來越危險之前，他就把全部的題目做完了。
剛想扭頭把答案塞給旁邊的小貓，就發現小貓已經眨巴着眼睛湊過來一筆一劃地把答案都抄好了。
還挺機靈…
怪不得是田園貓。
這要是換成別的品種，指不定還沒這麼機靈。
忽然。
當看到飄出來的書評時，賀舟心猛地一沉。
【快跑啊！有一個班淪陷了！是伏燈螽！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急死我了！考試的時候最容易出現伏燈螽和紙鱗蜥了。】
【完了！我還能看到葫蘆娃嗎？我還是想看葫蘆娃的啊！】
“死亡纔是一本漫畫的高潮！”
田小西攥緊拳頭，眼睛發亮：“壓迫，絕望，掙扎，然後在血色裏誕生高光！”
“讀者會記住這一幕！”
“這纔是《妖怪都市》該有的味道！對味！”
“我即將迎接男主角扮豬喫老虎這麼久的第一次武力值的高光時刻！”
反正紙片人又不會真的死。
就算死了。
她也有一萬種方法復活。
…
可下一秒。
田小西表情呆住。
下一格裏。
出現在畫面裏的，不是路安，而是賀舟。
只見賀舟明明已經拉着江黛衝到了教室門口。
半隻腳都踏進了走廊。
可在離開教室前一秒，他回頭了，目光卻和教室內一個表情麻木的學生對上了視線。
“再見。”
那個同學輕輕說了一聲。
賀舟似乎愣了一下。
“草！”
“老子沒那麼偉大啊！”
明明警覺耳已經敏銳地聽到了教室裏那流淌着的空氣裏中妖魔的嘶吼。感受到了那陰冷的怨氣。
猶豫了片刻。
他卻還是掙扎地咬了咬牙飛快地扭頭跑回去，把試卷給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一邊投屏，一邊耳朵聽着動靜，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緊張，顧不得別的，就是吼。
“看我幹什麼！”
“沒見過參考答案？傻啊！抄啊！”
…
底下的人完全呆住。
走廊盡頭，江月夜提着燈站在雨霧裏。
她提着燈被怨氣包圍，沒有進入任何一間教室。
只是隔着一整條被血水沖刷過的走廊，抬眼看向普通班的方向。
那裏，大屏幕亮了起來。
一張寫滿答案的試卷，被投在所有人面前。
江月夜第一次在應對妖魔時失神。
而最後一格卻是定格在了賀舟拉着江黛七躲八藏跑出學校的畫面。
…
暴雨嘩啦啦的下。
偶爾能沖刷過來一些血水。
江黛完全是被賀舟拉着走，兩人一前一後。
那賀舟堅定的眼神帶着從畫面裏都能感覺出來的求生欲。
虐得幾個零星的漫畫粉忍不住留言。
【他真的高光了吧？我哭死！明明怕得要死，他還返回去給大家抄答案！】
【我記得小西說了，開始算是新手期，就是從這次考試開始，兩個世界疊加狀態越來越嚴重，難度開始指數級上升吧？】
【估計是，好像她前邊那些話的背景故事都說了，從這個月開始，每個月都是指數級上升的難度，搞得跟闖關似的。】
…
田小西呆滯。
男主角呢？
高光呢？
怎麼會又是這個NPC！！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在前邊一小格裏找到了答案。
只見路安完全沒有要出手救大家的打算，不緊不慢地抄完了上邊賀舟的答案。
“這傢伙。”
“有點意思。”
抄完後，慢條斯理地起身離開，衣角不沾一片塵。
在見到死在走廊裏的其他班的同學時，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輕輕嘆氣：“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命運想起。”
“有些人，只適合安靜地退場。”
“？”
田小西崩潰，沒讓你在那裝逼啊！
你怎麼又裝上了！
救人啊！
高光啊！
…
晚上。
賀舟被今天的危險刺激得不輕。
這漫畫沒搞錯吧？
什麼難度啊？
正常來說幾話的話，應該在新手村吧？
剛出新手村就這個難度？
【人氣值增加0.002】
【人氣值增加0.002】
人氣倒是加了不少…
他正準備瘋狂地連夜趕工葫蘆娃的時，就聽到了一個奇怪的系統提示。
【高光已保留】
【當前高光：1】
【下一級：背景板】
【升級到背景板需：要、人氣1點、劇情點1點、高光1點。】
【當前劇情點和高光已達標。】
“？”
劇情點？
高光？
賀舟琢磨了一會後，這會才完全懂了。
…
人氣就像是基石，是最基礎的東西。
而一個角色想獲取升級資格，就必須有劇情點，也就是被作者安排出場。
想跟其他角色不一樣，想要突出自己，而升級，那就必須有高光場面，也就是俗稱的人物弧光。
不然憑什麼給你升級？
仔細思考了半晌。
賀舟還是覺得人氣值最重要。
高光和劇情點好安排。
一本漫畫沒讀者，你再高光，沒人看的話都白搭。
葫蘆娃！
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