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到底得怎麼樣，纔會如此厭惡自己的親生女兒？
崔令容想不明白。
樓婉嫺也說她不知道，她心中的懷疑，不能和崔令容直接說，只能繞着圈子，“哎，母親對旁人都好，唯獨我。之前趙氏出事，我母親都讓我去打聽，按理來說，她和姨母是死對頭，應該盼着趙氏不好。可偏偏，她又關心趙氏。”
樓婉嫺說着笑了下，“今兒實在對不住，沒有招待好你，下回我再登門道歉。”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崔令容安撫道。
樓婉嫺勉強擠出一點笑，她送崔令容走後，周媽媽過來了。
看到周媽媽，樓婉嫺並不意外，也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姑娘，夫人今日也是爲了您好。”周媽媽道，“那崔氏是有點人脈，可再怎麼樣，她一個和離婦，還出來拋頭露面，保不齊有其他心思。”
樓婉嫺道，“周媽媽，她能有什麼心思呢？就算和離再嫁，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官家都鼓勵寡婦再嫁，怎麼到了你口中，好像這是非常丟人的事？”
這幾年的征戰，讓人口驟減。
雖說還是有一些地方，非常看重守節這點。
不過官家聽從下邊人的提議，不再給貞節牌坊，不許任何人攔着寡婦改嫁。
當然了，和離再嫁也就不再是稀奇事。
不過對於大戶人家來說，改嫁的事還是不多。
周媽媽語噎一會，“您……您幹嘛非要和夫人作對？那崔氏又不是您什麼人，您和她斷絕來往，夫人也就不生氣了，你們母女關係更重要纔對？”
“周媽媽，母親是讓你來說這些話，不是讓你來指責我嗎？”樓婉嫺看周媽媽頓住，就知道周媽媽沒說那麼難聽，“其實我一直不理解，母親爲何會只討厭我，後來我想了想，或許是我不太像母親吧。”
周媽媽皺起眉頭，“您說什麼呢，您是夫人生的，怎麼會不像呢？”
“那是爲何呢？”樓婉嫺問，“就像今天，母親就算不喜歡崔氏，那也該爲我的面子，事後再和我說崔氏不好。而且你也聽到了，我搬新宅院，她並不高興。今日她針對崔氏，到底是看不上我，還是因爲崔氏得罪過什麼人？”
樓婉嫺一直看着周媽媽。
而周媽媽答不上話來，主子本意是讓她來教訓姑娘，但她收了姑孃的錢，想着還是緩和一下她們母女的關係。
“你看，你也回答不出來。”樓婉嫺突然笑了，“其實周媽媽，你心裏有答案的。既然你都知道，就不要來勸我了，我會有自知之明，下次這種事，我不會請母親過來，就讓她老人家在樓家好好養着。”
等着看趙素素怎麼死的吧，樓婉嫺心想。
周媽媽勸不動，回到樓家，被夫人問了一通後，她小聲道，“夫人，嫺姑娘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麼？”
“那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白氏橫了周媽媽一眼。
周媽媽立馬道，“奴婢肯定不會說，只是嫺姑孃的那些話，讓人難以捉摸。”
“有什麼難的，不過是我讓她下不來臺，所以她不高興了。那死丫頭，和她母親那個賤人一樣，都不是好東西。說什麼我對她不一樣，當初我沒弄死她，已經非常後悔了！”白氏眼看着樓婉嫺越來越好，心裏很不舒坦。
她本意是，想把樓婉嫺養歪了，好報復嫡姐。
後來樓婉嫺說親，她故意找了個婆母不好相處的，結果沒想到，樓婉嫺能那麼運氣好，曾鵬腿都瘸了，還能上武王府當幕僚。
光是這一點，白氏就氣了很久。
周媽媽有些猶豫，“夫人，如今榮王妃都死了。要不……要不算了吧，嫺姑娘這輩子都是您女兒，您對她好點，往後也能幫扶下樓家。”
又不可能換回去。
“你說什麼？她又不是我的女兒，我憑什麼對她好？”白氏越說越氣憤，“我告訴你，她不可能好過的。就算我姐姐死了，她過得越好，素素就越差。也不知道榮王做什麼喫的，竟然讓人欺負到素素頭上！”
白氏爲了親生女兒，日夜焦慮。
若不是崔氏搗亂，外邊人如何會說她素素的不好？
現如今，汴京城裏的人，都知道素素品行不端，是個心思惡毒的女人。
她把女兒和榮王府對換，是想女兒去榮王府過好日子，結果好日子沒過多久，反而死了原配，又再嫁給不成器的宋書瀾。
白氏對此是一萬個不滿意。
她想了想，讓周媽媽湊近一些，“你按我說的，讓人去找崔氏，她不是在辦學堂麼，那就……”
周媽媽並不覺得主子的話是個好辦法，“可是夫人，若是被查出來……”
“只要你做好了，怎麼可能查出來？”白氏開始質疑周媽媽，“你今天是怎麼了，一而再地替外人說話？難不成你想看素素被人欺壓一輩子嗎？”
白氏心疼女兒，決定爲女兒做點什麼。
主子吩咐了，周媽媽沒辦法，只能照辦。
沒過幾日，學堂那出了事，房梁砸下來，兩名工匠輕傷，一名工匠被砸斷了腿。
又過了一天，有人在夜裏聽到哭聲。
次日他們在土裏，便挖出動物的骨頭，像是有人在這裏做了法一樣。
一時間人心惶惶，工匠們都不敢幹了，覺得選址鬧鬼。
崔令容得知消息後，當即前往。
她剛到，工匠們圍了過來。
“東家，昨兒夜裏，我聽得真切，先是一個女人的哭聲，隨後是貓狗在叫。”
“對對對，我也聽到了，是不是這裏埋着什麼？”
“不會下面是墓吧？”
“不行了，我幹不了東家，太可怕了。”
“我也不行，這幾日我都睡不着。這鬼肯定是想趕我們走，要是再不走，說不定就要來索命了！”
……
工匠們都怕了。
崔令容卻不信真有鬼怪作亂，她讓人帶她去土坑，她剛蹲下查看，身後突然傳來謝雲亭的聲音。
“這土坑一看就是新挖的，狗的骨頭上還有肉，不像是舊的。”謝雲亭道，“大家不用驚慌，這不是鬧鬼，是有人存心搗亂！”
“搗亂，誰會來搗亂？”工匠們不理解，東家辦學堂不爲了掙錢，又不礙着別人的事，幹嘛來搗亂？
崔令容皺緊眉頭，聽謝雲亭這麼一說，她也覺得不對勁，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