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費心盡力地討好官家,誰曾想,他的女兒給他拖了那麼大的後腿。
糊塗!
非常糊塗!
“皇兄,此事肯定是誤會,榮嘉怎麼會投股賭坊呢?”榮王額頭冒着細汗,不論他說什麼,官家都不做聲。
直到他女兒被帶來。
榮嘉縣主還是一臉懵,來的路上,內侍點了她兩句,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這會跪下,小聲喊了句“父王”。
“你喊我做什麼?”榮王暴怒,“快和你皇伯父解釋清楚,都是誤會?”
“誤會?”官家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其實他心裏明白,他沒有兒子,幾個兄弟都盯着他的皇位。
他能讓榮王府享盡榮華,是因爲他清楚,榮王這個弟弟不會有上位的心,只是盼着他過繼榮王的兒子。
這一點,他可以接受。
所以他捧着榮王府,給足了榮耀。
但這都得在底線之上,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官家的一句“誤會”,像千斤重的重壓,壓得下邊的人喘不上氣。
“人證物證具在,沒有榮嘉的授意,陳家人敢和賭坊投股?”官家說他年紀大了,但沒有老糊塗。
“回皇……皇伯父,侄女真的不懂賭坊的事。之前侄女是想多一項營生,就讓身邊的心腹媽媽想辦法,她才找的她兒子。至於陳家怎麼掙的錢,侄女真沒打聽。”這話是真的,榮嘉縣主只要有錢就行,加上對陳德家的信任,便沒有多管這個事。
要不是內侍提起,她都不知道。
官家卻不信,“你的營生,你卻說不知道,怎麼可能呢?”
榮王也不信,但在這個時候,他只能幫着女兒打掩護,“皇兄明察,榮嘉性子單純,被人矇蔽了也有可能。況且榮嘉身爲縣主,哪裏需要這種路子掙錢?”
“那現在,被抓的是榮嘉的人,證據也確鑿,你們要朕徇私枉法嗎?”官家很生氣,“朕給足了你們體面,結果你們呢?一個個的不爭氣,非要幹出一點丟人現眼的事,皇家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榮嘉縣主心頭猛顫,她呼吸都快接不上,還是第一次,被官家這樣數落。
她這裏冤枉死了,她確實不懂啊,怎麼能怪到她頭上?
得知是崔澤玉辦的差事,榮嘉縣主立馬道,“皇伯父,那個崔澤玉記恨侄女,他必定冤枉了侄女。侄女可以對天起誓,如果侄女知情,就不得好死!”
她信誓旦旦,但是在官家眼裏,就是死不悔改。
這種事說不知情,誰信呢?
但榮王有些動搖了,他瞭解女兒,不是真的不知情,不會發毒誓。
就在這時,崔澤玉來了,他走進大殿,跪下行禮,“官家萬安,陳家人都招了,除了榮嘉縣主投股,還有其他一些大臣,包括秦家等。”
官家早就想革新換代,那些世家出來的老臣,一個個思想迂腐守舊,且官官相護,他就需要崔澤玉這樣的刀,來替他辦事。
“秦家?”官家面露失望,“虧得朕那麼倚重他們,結果他們一個個的,都趴在朕的江山社稷上吸血。盧澤玉,朕現在升你爲從三品吏部侍郎,你給朕狠狠地查,一個都不能放過!”
只有一代換一代,纔會有新的氣象。
官家年紀大了,他又沒有兒子,更想做一些名垂青史的事。
不然也不會讓謝雲亭北伐。
崔澤玉一下連升幾品,榮王心中猛跳,知道這次的事,官家不會輕易放過。--DD-->
“皇兄……”
“你們父女不必多,接下來的日子,就讓榮嘉待在宮裏,等事情查明白再說處置!”官家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把榮嘉縣主留在宮裏,是把人盯着,也就是官家依然不相信榮嘉縣主。
榮王沒有辦法,只能妥協。
“父王,我……”榮嘉縣主怕了,她真沒想到,會被身邊人坑成這樣。
但是對上她父王的目光,知道也只能這樣,畢竟她說什麼,都沒有人相信。
榮王走出大殿時,崔澤玉也隨後出來。
“崔澤玉……不,現在該喊你盧澤玉。你也是江遠侯府長大的,至於把事情做那麼絕?”榮王看着崔澤玉,“你父親就沒教你,怎麼爲人處事?”
“王爺是要我通融嗎?如果人人都徇私枉法,那國家怎麼治理?好人如何生存,壞人又怎麼會有懲治?”崔澤玉並不懼怕榮王,“蛀蟲多了,若是不抓出來,大廈將傾,這個道理,王爺不明白?”
“可你樹敵衆多,你以爲你真的能長久走下去嗎?”榮王道。
“爲官一日,便要爲國、爲民一日。走不長久又如何,至少我問心無愧!”崔澤玉經過榮王身邊,“我奉勸王爺一句,寵子如害子,榮嘉縣主驕縱任性,她早就該受到懲罰!”
崔澤玉走了。
榮王憋着一肚子氣回去。
榮王妃焦急地迎過去,“怎麼樣,官家怎麼說?”
“都是你養出來的好女兒,官家根本不信!”榮王深吸一口氣,“要我,我也不信。她說不知情,怎麼可能呢?”
“萬一真的呢,你也知道,榮嘉對身邊人,沒那麼多心眼。”榮王妃爲女兒辯解。
“她該有點心眼了,那麼大的人,爲了一點錢,竟然做出這種事?”榮王越說越氣,“當初我就說了,讓你別太由着她。本來我就不支持她嫁給宋書瀾,之前在杜家,惹出那麼大的事,要不是我們留下她所有嫁妝,她早就被杜家告到汴京了!”
要不是自己的女兒,榮王何至於包庇至此!
“你小聲點!”榮王妃皺眉,“杜家都是過去的事,你現在提起來做什麼?你說我寵她,你就不寵嗎?好了,我們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快想辦法,讓她脫身吧!”
榮王氣不順,想喝茶,發現茶是燙的,更加火大,“你放心,死不了!陳家還算有點腦子,沒有招供榮嘉做了什麼,但他們是榮嘉的人,這個事脫不了干係。官家特意點了我幾句,意思是他要收拾一些世家,讓我不要多管閒事,不然我們榮王府的榮華富貴也就到此爲止。”
“那官家會怎麼處置榮嘉?”榮王妃問。
“總是要處罰的,不然難服衆。”榮王嘆了口氣,還是做不到不管,“明天你進宮一趟,去給皇後孃娘請安,讓她幫忙說點好話。”
榮王妃想到女兒的事,心裏焦急,同時又記恨上崔澤玉姐弟。
要不是崔澤玉姐弟,她女兒何至於此?
與此同時的江遠侯府,本來宋老太太指望榮嘉縣主救出二兒子,結果榮嘉縣主自身難保,她找兒子哭訴,宋書瀾本想去找崔令容,但人到秋爽齋門口,又停下。
“侯爺,您不進去嗎?”青山看主子站了有一會兒,“這會冷,您若是不進去,咱們先回去吧?”
“青山,你說我哪裏對不住她了?”宋書瀾指的是崔令容。
青山低下頭,不是他不知道怎麼回答,而是他不敢說。
其實江遠侯府的下人,都很喜歡大奶奶。
大奶奶做事講公道,從不苛待下人,賞罰分明,侯府上上下下都敬重大奶奶。
會有現在的局面,全是因爲榮嘉縣主嫁過來。
“罷了,你哪裏懂這些。”宋書瀾別無他法,只能不情願地進去找崔令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