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牧火不知道底層的正魔之戰爲什麼要往江南道郡引,但他確定,在這背後絕對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暗中操控着這一切。
這日。
李牧火剛剛擊殺了一批試圖進入江南道郡的三階大妖,他可以確定,那幕後黑手好像就是衝着他來的,有種明晃晃試探他的意思。
“簡直太囂張了。”
正當他尋思着要不要擇時去找找那幕後黑手的時候,忽然心念一動,看向鎮外,只見王全領着一家老小,正在進入臨江鎮。
“咦!現在來?”
李牧火有些疑惑,他們約定事態平息之後,再安排兩家見面之事。
現在王全提前來了,想必是又出了什麼事。
“爹,咱家要有客人來了。”
此刻,李家後院。
正在挖地種菜的李乘風忽然抬頭,聞言驚訝道:“仙人?”
“就是上回你們見過的我的同門道友,不過這次他帶了一家人過來。我之前曾提及,兩傢俬下可以交好。”
李乘風聞言,連忙從地裏走出來,來到井邊擦拭身上泥土,同時招呼張巧月趕緊收拾一下,準備迎客。
片刻後,李乘風已經收拾好,一家人已經來到前院迎接。
很快,就看見王全一家從街頭走來。
“老李!”
見到李牧火,王全連忙熱情地走了上來。
李牧火也咧嘴笑道:“你怎麼突然就過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都沒有準備。”
王全忙擺手道:“局勢都緊張到這份上了,還準備什麼啊!今日我來,是有要事相商。”
“再要緊的事,那也不能讓伯父伯母在外面站着啊!快裏面請。”
李乘風也適時走上前來道:“可是王老哥?早就聽我家大郎說要與你老王家結成累世之交,今日咱們兩家可總算是見着了。”
王全的父親雖然年紀比李乘風大了數歲,但卻不善言辭,此來本就有些忐忑,但被李乘風熱情攙扶,當即心頭動容,連連附和。
一陣寒暄,兩家人略微熟絡之後,說起近來經歷,着實讓李乘風和張巧月唏噓不已。
李書遙和王全的那個侄兒王騰也在私聊着,身邊圍了幾個略小幾歲的半大小子。
李沫兒則被王全的大姐抱在懷裏,正喫着一盒精緻的點心。
李牧火這兒的點心,其實早就喫完了。王全那邊一家這麼多口人,能專門留下這些點心,自然是早就計劃好給李家留的。
此刻後院坐滿了人,李牧火和王全則來到後院的耕地旁敘話。
王全意外道:“老李,連你家都要耕地種糧嗎?”
“當然,別人家缺糧,我家自然也缺糧。如今,臨江鎮家家戶戶都在開墾土地,我家自然也不例外,未雨綢繆嘛,總不是壞事。”
王全點了點頭,旋即正色道:“老李,你也知道,如今缺糧嚴重。我打聽了一下,整個江南道郡都在鬧饑荒,各地已是自顧不暇,每日都有大量餓死的流民。凡有妖獸,皆盡其用,散於百姓,仍舊杯水車薪。這件事,你我皆無能爲力,我所能做的,就是回一趟宗門,聯合膳食坊的兄弟,備上些許糧資。我救不了所有人,只能保證你我兩家安穩渡過此番劫難,若還有餘,便能救一些是一些。所以,此來我是想把家人暫時拜託給你照顧的。”
聽到王全準備回宗門的計劃,李牧火深表理解。
其實,不僅僅王全想到了,他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說實話,這種大災之時,便是玄天宗這種頂級仙門,捐出所有的仙糧支援凡間都遠遠不夠。
雖然仙糧對於凡人而言,確實一頓便能抵數日消耗。可仙門之中,靈田坊是有限的,其存在的意義僅是供宗門上下用度。哪怕有所溢出,可面對億萬蒼生,也終究是杯水車薪。
所以,想要解決這場席捲凡間的大危機,還得從正魔之戰這件事上入手。
他本以爲,魔道魁首王延風已死,正魔之戰會迅速塵埃落定。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想得太簡單了。
魔道修士雖然節節敗退,可正因爲敗退,很多魔道修士就開始往凡間跑,這是攔不住的。
“好,你且安心回宗。我會在臨江鎮置辦一處宅院,讓伯父伯母有個住所。”
“行!事不宜遲,我即刻動身。”
很快,王全跟家中人交代此事後,便匆匆離去。
王全離開後。
李牧火當晚便嘗試過去找一找那個他覺得一定存在的幕後黑手。
這日,李牧火搜魂百餘人,雖然沒找到那幕後黑手。但從這些人的記憶裏,卻發現了一個祕密。
那就是,這些人竟然全都因爲各種機緣巧合,得到過《血魔真經》。
是的,就是那門極其歹毒,靠殺人提升修爲,甚至殺人煉器的魔道功法。
上次幫王全之時,李牧火發現此功法時,還以爲是那個魔道修士巧合間得到。
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在散佈《血魔真經》。
發現了這一點,就能理解這些魔道修士的行爲了。
他們進入江南道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殺人,修煉血魔真經。
這個發現,讓李牧火完全肯定了幕後黑手的存在。
同時,他也意識到,這恐怕已經不僅僅是所謂的正魔之戰了。這似乎就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對大禹皇朝凡俗的針對性屠戮。
往後數日,他試圖通過搜魂,一層層扒出幕後黑手。卻每每到關鍵時刻,中間某個關鍵人物都會莫名消失。
這讓李牧火一度火大。
也就在王全離開後的第七天,李牧火正神遊天外,隔空擊殺一些爲非作歹的魔道妖人和妖獸,突然,感知中許多城鎮,突然就掀起了動亂。
這日,彷彿約定好了似的,幾乎是整個江南道郡的魔道妖人,竟同時對凡人出手。
便如此刻的臨江鎮。
三名魔道修士,六頭一階妖獸,突然對臨江鎮發起了襲擊。
而且,襲擊的對象竟不是別處,赫然正是李牧火家所在的鐵匠鋪。
在發現這一點後,李牧火整個人都愣住了。
難道自己的身份被那幕後之人發現了,要不然怎麼解釋這些人突然對自己家這毫不起眼的鐵匠鋪出手?
這些人李牧火是知道的,實力平平,哪怕是馭使的那五六隻妖獸,也都僅僅是一階妖獸。
本來,李牧火沒打算出手,因爲臨江鎮同樣有正道修士和不少煉體甲士坐鎮,僅練氣修士,包括他在內,共有四人,已經不可謂不多。
真若打起來,加上煉體甲士,魔道修士絕不可能佔了便宜。
就算不敵,也有他兜底。
所以,李牧火併未急着出手,畢竟總不能什麼事都得他來出手。
若是今天來一波,他殺了。明天來一波,他也殺了。後天來一波,他還殺了。
那這豈不沒完沒了了,要那些正道修士有什麼用?他豈不是把自己幹成保鏢了?
可這回,對方竟直接跑到自己家門口挑釁,這還像話嗎?
這一刻,李乘風和李書遙正在修煉鍛體訣,李沫兒正蹲田地邊玩泥巴。
突然,李牧火豁然起身,一道青光於院中綻放,當空朝着鐵匠鋪外掃去。
“嘭嘭嘭~”
幾乎是剎那間,除了一個魔道修士外,其餘兩人和六隻妖獸,盡數斃命,轟然栽倒在長街之上。
而那僅剩的一個魔道修士,雙目赤紅,彷彿着魔一般,連李牧火一隻手按在頭頂都沒什麼恐懼和驚駭的反應。
“咦!入魔了?”
因爲這邊動靜已經引起鎮上其他幾名修士的注意,所以李牧火的動作格外的快,瞬間便完成了搜魂和擊殺。
待搜魂之後,李牧火黑着臉站在屍體前,默然無語。
他倒是知道這幾個魔道修士爲何對自家出手了,原因竟是自己是臨江鎮唯一明牌了住處的正道人士。
這些魔道修士,竟只是單純地想第一時間擊殺一個正道修士,削減臨江鎮的正道修士的力量。
“呵~”
得知這個原因後,李牧火直接就氣笑了。
他其實早就發現這些人往李家鐵匠鋪而來,因爲沿途沒造成傷亡,他就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被發現了,所以那幕後之人想要藉此敲打一下自己。
可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至於他們爲什麼入魔,原因其實不難猜測,這血魔真經有些違背了正常修行的進程,估計是被人動過手腳。
這時,被驚動的李乘風他們匆忙跑了出來。結果就看見鐵匠鋪外數名魔道修士身首異處,六隻五六米大小的巨型妖獸,同樣血染長街。
張巧月臉色蒼白,連忙捂住了李沫兒的眼睛。
住在不遠處的王家衆人,聞聲連忙來看,同樣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王全姐姐身後的那個身具靈根的少年,此刻心頭震盪,想到舅舅給他求來的入宗名額,心頭不由愈發感恩,這分明是給自己求了一條通天之路啊!
而這時,遠處街道才傳來陣陣驚呼之聲,那是剛纔被妖獸奔行時嚇到的百姓。
過了數十息,臨江鎮的另外四名修士和軍中甲士也紛紛趕至,看到李牧火面前躺屍的三名魔道修士和那六隻妖獸屍骸,無不心頭震撼。
“這位,這麼強嗎?”
幾人心中紛紛生出敬畏。
“李兄實力之強,出手之快,着實令我等汗顏。”
李牧火虛弱道:“讓幾位見笑了,不過是祕法手段而已。諸位,此祕術消耗有些大,還勞煩幾位道友處理一下這些人。至於妖獸,分給大家喫了吧!”
“李兄速速去恢復,此間交給我們即可。”
李牧火回頭看了眼還愣在那裏的李乘風和李書遙他們,當即道:“爹,我且回屋休息一下。”
“大郎,你沒事吧?”
李乘風不由擔心道。
“沒事,明天便能恢復好。”
說罷,李牧火便佯作匆忙回了屋。
實際上。
回屋佈下禁制的那一瞬,李牧火人已出現在千裏之外。
這一刻,李牧火目光冰冷,口中喃喃道:“雖然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但你成功惹到我了,既如此,那就都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