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恩的動作讓克萊恩有點不明所以。
幹啥呢這是？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看向倫納德。
倫納德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口中快速地喃喃自語。
聽不懂，有點像古赫密斯語，又有點像精靈語和巨龍語，但發音又不太對，中間總覺得夾雜了一些“狗叫”，像是用人類的聲帶模仿狼吼。
爲了跟神棄之地的小太陽溝通而最近惡補了巨人語和巨龍語的克萊恩依稀聽懂了一些，大致的分辨出了：“星空”、“崇高”、“女神”、“緋紅”、“恐懼”之類的詞語。
他在唸誦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緋紅之主，隱祕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與寂靜的領主。
這是黑夜女神的尊名。
不過，倫納德唸到“安眠”這個單詞的時候就停下來了。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很快，他臉上莫名的神態褪去，只剩下倫納德一臉茫然。
倫納德·米切爾，自認爲是時代的主角。而他如此自認的底氣是他的身體中隱藏着一位名爲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老爺爺。這跟羅塞爾大帝描述的小說中那些藏在戒指裏的老爺爺情況吻合。
但就在幾秒前，不知道爲什麼，在剛纔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老頭產生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然後，他就在那一瞬間似乎被老頭接管了身體，不過他很快就還回來了。
“他是邪教徒，我建議你回去找你們的隊長，找來足夠強大的封印物，來逮捕他。”倫納德的腦子裏傳來帕列斯蒼老的聲音。
他聽起來心情相當不好。
老東西似乎有點記仇。
倫納德的表情有點怪異，但還是聽話的舉起了手中的槍，槍口對準莫瑞恩。
“我說，不要動，舉起手來。”
“啊哈哈，”莫瑞恩愉悅地笑了笑，臉上的單片眼鏡再一次變成面具，覆蓋在了臉上，又被他挪到了側臉。
雖然沒有看到帕列斯炸毛的樣子，但是剛纔倫納德差點就用屬於魔狼的非凡語言唸誦出完整的黑夜女神尊名了。
看給老人家急的，生怕身爲魔狼的黑夜女神聽不見還專門用了魔狼語。
雖然祂是序列一的大天使，但是祂現在相當虛弱，連一個序列四的半神都未必能輕鬆地打過。
更不用說是阿蒙了。
如果是遭遇戰可能還好說，他有信心能逃走。
但，如果是一個貼臉的阿蒙，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身爲欺詐之神，阿蒙幾乎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
一個阿蒙出現在面前，這就意味着周圍估計已經有一窩阿蒙飄在樹上、在地裏、在房間裏、在空氣裏了。
搞不好本體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但很快，帕列斯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實力所剩無幾，但祂說到底也好歹是天使級的解密學者，還是在倫納德完整念出黑夜女神的尊名之前看出了面前的人絕對不是阿蒙。
這可給帕列斯氣的夠嗆。
莫瑞恩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張塔羅牌。
那是一張高塔牌。
這是莫瑞恩提前準備好的。
他一邊向克萊恩和倫納德靠近，一邊旋轉着手中的高塔牌。
“倫納德，”克萊恩不動聲色地來到倫納德前面，擋在了倫納德和莫瑞恩中間，假模假樣地將手槍對準莫瑞恩。
“克萊恩？”倫納德看向前面的克萊恩，有些感動。
背對倫納德的克萊恩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
他能說什麼？
我覺得你會被秒掉？
“我覺得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克萊恩壓低音量，示意倫納德去看地上那個被啃出一個個窟窿的屍體，“在他目前還算友善的時候。”
倫納德也陷入猶豫。
這麼說，似乎也沒錯……
“我也不建議你直接在這裏跟他開戰。”帕列斯的聲音也出現在倫納德的腦子裏。
不熄的囈語……
對於這位外神，帕列斯並非一點也不瞭解。
而莫瑞恩展現出的能力也確實符合“不熄的囈語”的信徒的特徵。
尤其是他的說話方式。
倫納德也注意到了，莫瑞恩說話的聲音是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裏的。
這有點像是序列六甚至序列五的觀衆。
而操控蟲子的能力來看，他似乎又不是單純的觀衆。
值夜者雖然確實有保護平民，打擊邪惡的職責，但是這一切的行爲都必須要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那就是不能有無意義的犧牲。
如果祂們能輕易地在這裏解決掉對方，那麼嘗試一下也無所謂，但是如果很可能平白犧牲掉兩人、連情報都帶不回去那就太喫虧了。
現在的最優解是暫時放過對方，然後回去上報隊長，再調集封印物來集火……
“這麼緊張幹什麼？”莫瑞恩走到克萊恩的面前，繞過克萊恩，看向倫納德，“怎麼，你很在乎那邊那個傢伙？”
他回頭看了一眼。
倫納德深吸了一口氣。
“不。”
他簡單的回答。
他的確不是很在乎一個黑幫分子的死活。
這種人死了對誰都好。
但，莫瑞恩的事情他也一定會在回到黑荊棘安保公司後第一時間上報。
“但他不應該由我來制裁，對吧？”莫瑞恩笑着接上了倫納德沒說出口的話。
倫納德露出微笑：“我也沒有那麼古板。”
“看出來了。”莫瑞恩點頭，“你都把這樣的‘違禁品’帶在身上了。”
然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克萊恩一眼，繞過他，來到倫納德面前，距離他不到半米。
大概比倫納德高了半個頭左右的莫瑞恩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倫納德，微微拉下墨鏡，露出眼睛。
倫納德握槍的手更緊了一些。
但莫瑞恩只是將自己手上的塔羅牌拍在了倫納德的肩膀上。
“記好了，我是‘塔羅會’的‘高塔’。”
什麼！克萊恩身體下意識地一顫，他看向莫瑞恩，表情有一點點的呆滯。
你在做什麼！
住口啊！
莫瑞恩無視了克萊恩的無聲控訴，託着長長的音調，用詠歎調般的聲音對倫納德說。
“這大概是我們塔羅會第一次出現在你們眼中。”
“但是沒關係，以後你們會記住我們的。”
“會記住‘塔羅會’，也會記住我們信奉的神明，偉大的……愚者先生。”
“聽着，本次事件，由塔羅會宣佈負責。”
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