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記憶,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並沒有顯示出未來自己的回答。
場景重新回到高鐵的車廂之上,身邊的男同學還在熟睡,沈延往前俯身,在小桌板上用雙手撐在自己的腦袋兩側,開始思考起來。
以他的個性,恐怕下一句話就是“我考慮一下”。
畢竟結婚是人生大事,還是這樣有些奇葩的起始,更別說他自己的謹慎性格,肯定是要多考慮考慮的。
雖然說從後文來看,自己確確實實接受了這個婚約。
而且,因爲是他自己,所以沈延很清楚地會知道。
他一定是在這個過程當中對溫素瑜產生了真正的情愫,纔會去締結婚約,不然的話他是絕無可能和一個陌生或者討厭的女人搞這種合約婚姻的。
男孩子再窮也不能這樣啊!
而且,原世界線裏,沒有異世界,也沒有對未來的窺探,但是有在學生會和溫素瑜相處的那一年甚至兩年。
所以他從一開始對溫素瑜的美好濾鏡很可能一直未被打破。
哪怕是在剛纔的記憶當中,想必也沒人能擋住溫素瑜的共識。
成熟韻味自然而然地透露而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充滿了女人味。
用網上的話來說,那就是能妥妥把小廚男吊成翹嘴。
所以後來的婚約締結,也在情理當中。
只不過,讓沈延有些疑惑的,是溫素瑜隨口提過的,在高中畢業後表白的事情。
從自己的反應來看,也不是對方隨口胡扯的調笑,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
照理說她在那個時期應該會佔盡優勢,那麼溫柔完美的學生會長主動向他告白,他居然拒絕了?
兩隻眼睛被夏採瀅喫了嗎?
鑑於記憶片段當中並未多提,所以也就按下不表了。
從記憶片段裏出來,還是得面對現在的溫素瑜.......
沈延幽幽地嘆了口氣。
其實形勢有點嚴峻了。
如果在看完煙花之後,溫素瑜沒用魔法想要強硬地留下他,或許還不會變成現在的這樣,兩人之間幾近鬧翻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轉換到現實中是什麼樣的表現形式,但是兩個人之間都有視角和信息差,總不可能說是發生那樣的事之後,其實在現實當中依舊延續過去和平的相處方式。
只是……………
其實在內心深處,他是不想和溫素瑜到如今的地步的。
畢竟過去......
想到這裏,沈延眼神短暫變得深沉。
不提也罷。
回程的路上,一片安寧,沒有在各個車廂之間遊走的情況出現,安安穩穩地回到了故鄉江口。
“大家想要在高鐵站就直接回家的一定一定要跟班主任報備好了,確認過之後再離開,絕對不允許一個人一句話不說自顧自地走了,聽見沒有!”
即將下車之前,學校主任在各個學生多的車廂之間穿行,大聲宣講着接下來的規定。
“聽見了!”
一般來說,是要乘學校大巴先回到學校,清點人數然後才解散各自回家的。
畢竟長途旅行,雖然說是坐高鐵,途中學生不太可能從哪裏掉出去,但越到最後,就越要保證好安全問題。
沈延一邊在鍵盤上打着字,一邊在用心聲說話。
前者是給夏採瀅,後者自然是給明映朧的了。
現在到達江口都下午時間了,今天回去休息半天時間,明天正常作息得接着上學。
三個人肯定是一起回家,姑且確認一下,應該是不用在高鐵站就走吧。
怎麼說,學校還是離家要近得多的多的。
得到的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
沈延安心地收回手機。
“前方到站,江口站,請要下車的旅客………………”
車廂當中,頓時騷動起來。
拿下兩隻行李箱,握在手中,排着隊等列車最終停靠穩定,然後魚貫而出。
“終於回來了,我的故鄉!”
“你別說,離開一段時間,還真怪有點想家的。”
所以說,獨在異鄉爲異客啊。
哪怕是心底真男人的沈延,前世在外地上大學的時候,也難免有想家的時候。
“大家要走的話要告訴班主任哦,或者告訴我也可以~”
不遠處,傳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溫柔聲線。
“還有,明天是要正常上學的喲,千萬不要以爲我們還在研學,忘記了上學時間~”
凝視了一會兒那慄色長髮的身影,延才彷彿覺醒過來,強迫着自己挪開視線,跟着隊伍一路前行。
或許,他還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和溫素瑜的繼續相處。
哪怕兩個人從昨天開始,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碰上面過。
他絲毫不會注意到,就在他轉過身體後的不久。
溫素瑜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少年的背影,以及他手上的兩隻行李箱之上。
於此同時,她口中還在用一貫的口吻,跟同學們說着些什麼。
面上,是春風拂過般的溫和。
眼中,則是深不見底的昏暗。
真是討厭啊。
真想衝到他的身邊,詢問他跟那個女人到底到了何種進度。
可是有些面具,戴上之後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溫素瑜的瞳中,悲哀一閃而過。
不知是對誰。
“明天記得要上學,今天回去大家就好好休息,解散!”
教室當中,班主任喊了這麼一句話,衆人便如鳥獸散。
就爲了這麼一句話,把大夥都喊到教學樓上面來?
算鳥算鳥。
沈延直接去八班門口找明映朧,然後和她一起從另外一條人少的樓梯下去,再在二樓樓道口和夏採瀅會合,三個人一塊往外走去。
校門之外的小路上。
夏採瀅凝視了一會兒沈延已經被兩隻行李箱佔滿的雙手,最終還是失望地移開了視線。
本來,是想上去光明正大牽過他的手的。
畢竟果凍都喫過了,牽牽手怎麼了?
尤其是在明映朧面前。
可既然沒位置,她也沒辦法出口非說讓沈延別再幫明映朧拿箱子。
要大度啊要大度。
這麼安慰着自己,夏採瀅重新露出笑容,湊到沈延身邊。
“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
“找點好喫的吧我真要餓死了......”
聽到這似乎有些熟悉的話語,沈延稍微愣了愣,然後又笑了出來。
“你說,你想喫什麼?”
“我覺得吧,就喫......”
不需要提行李箱,明映跟在兩人身後,平靜的眼神在夏採瀅潔白手腕上戴着的手串上,不着痕跡地劃過。
臉上的肌肉微動,卻看不出究竟蘊藏着什麼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