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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七-冬雪有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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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冬來又兩年,時間過得飛快,就像貓兒調皮又柔軟的尾巴,抓住了又在指縫中溜走。

天氣陰沉得厲害,衚衕裏聚着幾個嬸子在抄着袖子聊天,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暴雪,這馬上就要天黑了,雪還沒掉下來一星半點兒,這場雪怕是要憋到晚上了。

白吉芳嫌冷,不想在這冷嗖嗖的風裏打擺子了,她使勁跺跺腳,要回去,也到該做晚飯的時間了。

戴着大紅帽子的胖嬸子又叫住白吉芳:“你們家李慶是不是快要回來了,這都出去多少天了?有小半個月了吧。”

白吉芳心道,總算是有人問起來了,也不枉我在外面凍了這麼長時間。

她抻了抻自己的棉襖,語氣尋常:“說是今天晚上就能到,看時間現在應該差不多也快下飛機了。”

胖嬸兒一聽飛機,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她雙手一拍, 難掩羨慕:“哎呦喂,這李慶都坐上飛機了,我這輩子連火車都還沒坐過呢。”

白吉芳心裏已經美得不行了,面上不顯,只道:“哎呀,不就坐個飛機,這有什麼好稀奇的,估計跟坐公共汽車差不多,就是那票錢都要貴死了。'

一旁的劉家大娘撇撇嘴,有點兒喫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勁兒:“你們家李慶沾了嘴甜的光,招了封慎的喜歡,我聽說封慎現在去哪兒都帶着他,那封慎要坐飛機,總不能讓李慶跟在飛機後面跑,再貴也得給他買張票。”

白吉芳翻她一個不明顯的白眼兒,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話說得比她還陰陽怪氣:“要說嘴甜,李慶可比不上你們家劉強,光媳婦兒劉強自己就已經領回來了吧,我們家李慶可沒那本事,現在都二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個,都要把我給愁死了。”

劉家大娘面上頓時有些僵,媳婦兒領回來了仨不假,可仨又全都跑了,這件事在鎮上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白吉芳話頭一轉,又道:“我記得,之前劉強不是一直嚷嚷着說要去封慎的廠子,怎麼現在還在家裏待着,讓他快去呀,就他那張會哄人的嘴,肯定更得封慎的喜歡,到時候別說買一張飛機票,買三張封慎都給他買得,讓你們家劉強一人佔三座兒。”

劉家大孃的臉色更難看,他們倒是想去,關鍵是也得能進去纔行,劉強在面試的第一輪就沒通過。

也不知道那李慶當初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進的廠,跟着封慎幹了兩年多,現在在廠子裏已經是個小頭頭了,手下管着三四號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大學生。

劉強說封慎根本沒看人的眼光,也壓根兒不會管理工廠,李慶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讓他管大學生,這不是瞎胡鬧是什麼,照這樣下去,廠子不出兩年準得黃。

劉家大娘覺得兒子說得很在理,這樣想着,心裏又得了些安慰,連白吉芳剛纔的話也覺得沒那麼刺耳了,先讓她得意兩年吧,等回頭封慎的廠子黃了,那李慶不也就下崗了,到時候還坐什麼飛機,拖拉機都不一定有他坐的地方。

她笑了笑,回白吉芳:“哎呀,我們劉強不行,他坐車都暈,坐飛機肯定更暈,他可沒你們家李慶能折騰。”

白吉芳也笑,拿她剛纔說過的話輕飄飄地懟回去:“暈不怕,坐飛機暈,就讓他跟在飛機後面跑啊,那肯定不暈。”

劉家大娘脣張了張,又閉上,臉憋得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也不想再看白吉芳這張招人恨的小人臉,藉口要做晚飯,悻悻地甩袖子走人了。

胖嬸兒等劉家大娘進了自家院兒,纔敢笑出聲來,白吉芳這張嘴啊,那可是輕易招惹不得的,她好不容易停住笑,又拿肩膀碰碰白吉芳,說到正事兒:“欸,你知道封家老二的親事定下來了沒,我孃家有一個侄女,長得特別好看,我想着要不要把我侄女給他們封家說說。”

怎麼誰家的姑娘一說親事兒都先想到封家,她剛都說了她兒子的媳婦兒還沒着落呢,怎麼就不知道給李慶說說,白吉芳心裏有些不痛快,話也回得衝:“我哪兒知道,封一個月也回不來幾回,我都半年沒見着他的面了,你去問陸敏君啊。”

胖嬸兒眼睛轉了轉,又問道:“你們兩家離得近,就隔着一道牆,你難道就沒聽到過他們家有什麼動靜?”

白吉芳頓了下,沒聽懂她話裏的意思:“什麼動靜?”

胖嬸兒捱到白吉芳身邊:“幺幺和封慎這結婚也快三年了吧,倆人一直也沒個孩子,是不是小兩口的感情不好啊,他們要是在家裏拌嘴吵架什麼的,你們家應該能聽到吧?”

白吉芳看了胖嬸兒一眼,忽然有些明白過來,這怕不是在給她孃家侄女盤算封間,而是在盤算封慎,她沒好氣地回道:“幺幺年紀還正小,要孩子着什麼急,沒孩子感情才更好呢,沒聽戲文裏說,這叫二人世界。”

胖嬸兒可不贊同這話:“什麼二人世界,幺幺小,封慎年紀可不小了,男人要孩子當爹哪兒有不着急的,再說他現在又掙下了那麼大的家業,沒個一兒半女的,以後要留給誰。”

白吉芳心道,你這心操得也是夠多的,操心人家當不當爹,還要操心人家的家業,操心這麼多,還能長這麼一身肉,也是不容易。

胖嬸兒聽不到白吉芳在心裏嘀咕她的話,她壓低些聲音,又道:“當初汪茵不也是結婚了好幾年都沒個孩子,最後又離了婚,這幺幺別不是也不能生吧?他們老汪家這是什麼風水,幺幺最後沒準也得離了婚。”

白吉芳有些聽不下去了,直接道:“汪茵當初沒孩子,那是那男方有問題,幺幺和封慎感情好着呢,這街坊鄰居的,你好歹也算個長輩,人小兩口日子過得好好的,你怎麼還咒上人家離婚了。”

胖嬸兒被冤枉得像是心臟病都要犯了,她捂着自己胸口,着急辯解:“我的老天爺哎,你這話說的,可要枉死我,我這怎麼是咒,我這是打心眼裏爲幺幺着急呢,這兩口子之間的感情就是再好,要是沒個孩子,那日子過得就不踏實。”

“尤其是你看封慎現在這一個月能在家待上幾天,今天去那兒明天去那兒,這次一走又是半個月吧,外面那大城市裏那可都是花花世界,保不準哪天就被外面的哪個小狐狸精給迷了心迷了眼。”

“有了孩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就算是他在外面再胡鬧,最終還是要回到家的,不然倆人準得是離婚的下場,你不信就瞅着看吧,你說陸敏君也不說催幺幺,以後有她娘倆後悔的時候。”

白吉芳輕嗤了聲:“誰想栓誰的心還不一定呢,你那侄女再好看,能比得上幺幺好看,封今年都三十三了,幺幺才二十三,正是花一樣的好年紀,又有自己的事業,一點也不用指望着男人養活,現在糕點店已經開了三家分店了吧,今年還要在城裏開一家,舞蹈工作室也打出了名聲,她教的學

生去省裏參加比賽都拿了頭獎。”

她又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離了婚,幺幺自己能掙大把的錢,年紀輕,又好看,身後不缺大把的男人追,分分鐘就能找一個比封慎更年輕的,她用得着栓封慎的心,你別看封每天在外面這樣東奔西走地跑,心怕是全都留在了家裏,我聽李慶說,就算是晚上再忙,開會也好,喫飯也好,只

要一到十點,就是封慎給幺幺打電話的時間,雷打不動。”

胖嬸兒一時沉默住,竟覺得白吉芳的話說得有些道理。

衚衕裏拐進來一輛紅色小轎車,白吉芳和胖嬸兒馬上都止住話頭。

紅色小轎車在兩人的身旁慢慢停下,車窗降下,汪知意探出頭來,先笑着跟兩個嬸子打過招呼,又對白吉芳道:“吉芳嬸兒,封慎剛給我來電話,他們現在已經下飛機了,路上要是不堵的話,差不多晚上十點就能到家,大慶哥讓我跟你說一聲,省得你擔心。”

白吉芳熱情地回好,又躬着身,趴在車窗前,問汪知意去做什麼了。

胖嬸兒看不得白吉芳這副巴結奉承的樣子,以前她可是和汪家最不對付,現在倒是幺幺長幺幺短地叫得親熱。

但是胖嬸兒又擔心白吉芳會把她剛纔說的話給賣了,她也忙擠到白吉芳身旁,想要和汪知意搭話,她人一捱上前,看着汪知意近在咫尺的臉,又有些失神。

這都結婚幾年了,這幺幺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這小臉兒粉粉嫩嫩的,跟個剝殼的荔枝一樣,麪皮透着水潤,看得她都想掐上一把。

這莫不是喝了什麼神仙水,想當年,她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結的婚,可結婚不到兩年,她的手指就變粗了,皮膚也變糙了,頭髮也變躁了,眼看着就跟老了七八歲一樣。

她娘說,女人結了婚,哪兒有不操勞的,這都是她們女人的命。

可她怎麼沒在幺幺臉上看到半點操勞的痕跡。

白吉芳要是能聽到胖嬸兒現在心底的叨咕,指定會回她,喝什麼神仙水,這是被滋潤得好,封慎每次出遠門再回來,小兩口肯定都是小別勝新婚,你沒過過這種好日子,就別整天瞎琢磨人家離不離婚,有沒有孩子的事情了。

兩位嬸子雖然熱情,汪知意也沒和她們聊太久,寒暄兩句就道了別,她着急回家去。

剛剛一降下車窗,她就聞到了從她家院子裏飄出來的飯香味兒,胃裏餓得都有些心慌,想立馬就把東西喫到嘴裏,半分都等不了的那種。

這陣子她經常會這樣,大概是進了三九,天兒太冷了,消耗得快,所以沒一會兒就會餓。

汪知意把車停在院子中央,開門下車,又關上車門,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小跑着進屋,結果跑得有些急,腳不小心絆到了門檻上,幸虧她及時扶住了門框,又讓厚重的門簾兜住,做了個緩衝,不然今天得結結實實地在地上摔一跤。

陸敏君忙放下手裏的毛線針,幾步走過來,掀開門簾,又伸手扶她,嗔怪道:“你慢點兒,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走路怎麼還慌慌張張的,磕到哪了沒?”

汪知意直起身,挽上陸敏君的胳膊,搖搖頭,又彎眼笑:“我在衚衕裏就聞到了咱家的香味兒,肚子都叫起來了,就跑得有些急了。”

汪大夫在廚房喊她:“快來快來,蘑菇剛炸出鍋,丸子馬上也要好。”

炸蘑菇汪知意最愛喫,要擱往常她自己就能喫掉一盤,不過今天喫了幾口,胃裏就有些膩,倒是饞上了籃筐裏放着的西紅柿,一口氣喫了兩個,總算把那股餓得發慌的勁兒給壓了過去,這纔想起正事兒。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陸敏君:“這是胡叔寫給我的,到時候就讓丁貴哥帶去給我姐,她自己可以跟着步驟就能做出來。”

陸敏君一看可不得了,紙上寫的是老胡家做烤鴨的步驟,她道:“這可是人家做買賣的機密,就這麼寫給你了。”

汪知意想起胡叔的玩笑話,不由笑:“胡叔說要是我姐以後真打算在柏林開一家烤鴨店了,到時候再談錢的事兒。”

陸敏君聽不得這話,哼道:“怪不得人都說讓你胡叔改名叫胡說八道得了,他就愛胡說八道,等明年汪茵就回來了,在柏林開什麼烤鴨店。”

汪知意又笑。

汪茵去德國留學了,當初爲這事兒家裏還專門開了一次嚴肅的家庭會議,最後是以全票通過的,陸敏君心裏雖然擔心得不行,但她既然有這個能力,也一心想着出去看看,她這個當孃的,怎麼也說不出不許她去的話。

可就算投了贊同票,一遇到晚上睡不着覺失眠的時候,陸敏君就又後悔,擔心汪茵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安全是一方面,她最擔心的還是怕那死丫頭在那邊找個洋女婿。

她要是定在省城,有個什麼事兒,他們還能照應到她,她要是定在了十萬八千裏的國外,一年到頭來也就只能打個電話,她過得怎麼樣,好還是不好,他們只能聽她個聲兒,連她的臉都看不到,那肯定不行。

陸敏君原先屬意路野做大女婿,可路野去年已經結了婚,兒子現在都滿月了,丁貴倒是一直單着,這幾年不管是誰說給他介紹對象,他都一律推得一乾二淨,連相見都不去相見,因着這一點,陸敏君對丁貴多少另眼相看了些。

下週丁貴又說要去柏林出差,至於他是真的去出差,還是要過去陪汪茵過年,陸敏君也不多琢磨,不過汪茵要是肯讓他留下,至少她不用再擔心洋女婿的問題。

汪知意對丁貴哥做她姐夫這件事,一半看好,一半不看好。

有一件事,她連封慎都沒有說過。

汪茵出國前一晚,她和汪茵睡在一起,半夜她醒來,汪茵不在牀上,等到天快亮,人纔回來的,第二天,她注意到汪茵嘴角有傷,丁貴哥嘴角的傷還要更重些,那天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

以汪茵的性子,她要是嘻嘻哈哈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那丁貴哥才真的是一點兒戲都沒有,她要是彆扭上了,那多多少少就是有些上心了,可兩個人分隔兩地,將近一年沒見,汪知意不確定那晚掀起的那點漣漪現在在汪茵心裏還能剩下多少。

所以汪知意還挺期待丁貴哥這次柏林之行的,她有預感,這次去柏林會成爲丁貴哥到底能不能做成她姐夫的關鍵。

汪知意又給汪茵寫了一頁的信纔去洗澡,汪茵是她姐姐,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什麼都能聊,以前汪茵在省城,三五不時地回來,她倆晚上在一個被窩裏一聊就能聊上半宿,現在相隔這麼遠,越洋的電話費又太貴,想說的話只能寫在信上,她寫給汪茵的信現在都快有幾十頁了,這次

讓丁貴哥一起全都帶過去。

可能是喫了炸蘑菇又喫了生西紅柿的緣故,汪知意的胃裏有些不舒服,晚飯沒喫多少,洗完澡,又有些餓,爐子上有給他通着的飯菜,但她不太想喫那些。

她不算是愛喫麪的人,現在卻很想喫一碗熱湯麪,再澆上些醋,想想都覺得香,可一想到要開火又覺得有些麻煩,汪知意在爐子下面拿了塊兒烤好的紅薯,喫了兩口,又想起那會兒喫的西紅柿,也是奇怪,她今晚爲什麼老想喫點酸。

汪知意放下紅薯,倒了杯熱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又看了眼牆上的鐘表,差一刻鐘不到九點,今晚的時間過得好像格外得慢,還要有一個多小時他才能到家。

他這次出去的時間有些長了,開始那幾天還沒什麼感覺,越到後面越想他,尤其是這兩天,降溫降得厲害,屋裏的爐火哪怕燒得再旺,沒有他的被窩還是有些冷。

汪知意拿着吹風機一點一點地吹着頭髮,刻意地消磨着時間,外面響起些動靜,她馬上關掉吹風機,又站起些身,細聽了會兒,眼睛裏剛起的亮光黯下去些,是風吹樹梢的聲音,不是他回來了。

頭髮吹乾,汪知意仰躺到牀上,望着天花板,有些發呆,明天就是臘月十八了,他們領證也要滿三年了。

前年她沒能記住這日子,被他好一頓罰,去年她多少長了些記性,但也能沒長上太多,等到了晚上纔想起來那天是什麼日子,最後又被他好一頓罰。

今年在一個月前,她就在日曆上標記了這個日子,教訓已經喫了兩次,絕對不能再喫第三次了。

汪知意心裏想着事情,眼皮漸漸有些撐不住,睡意來得很快,幾乎在下一秒就已經進入到了深夢中,電話鈴聲叮鈴鈴地響着,也沒能把她從夢中給拽出來。

封慎給家裏的座機打沒人接,給她的大哥大也沒人接,給西院打,陸敏君和汪思齊去衚衕遛彎了,也沒人接他的電話,他眉頭微蹙起,對前面開車的小伍子道:“再開快些。”

小伍子又加快了些油門,可路上有些堵,車速一直提不上去,要說急,小伍子還要更急些,他媳婦兒下個月就要到預產期了,他不在的時候,都是丈母孃在家陪她,但今晚丈母孃去了他大哥那兒,他媳婦兒大着肚子現在一個人在家,小伍子都恨不得給車裝上倆翅膀,直接飛回去。

爲了緩解心裏的急,小伍子隨便扯了一個話頭兒嘮起了閒嗑兒:“哥,你和我嫂子還沒打算要孩子嗎?”

這倒不是小伍子嘴碎愛打聽閒事兒,他們幾個,除了封封誠和丁大公子,剩下的已經全都結婚了,現在路野家的孩子已經過了滿月,他媳婦兒下個月生,張文媳婦兒也懷孕四五個月了。

老大可是他們當中最先結婚的那一個,到現在反而還沒當爹,就老大這年紀,要是再晚個兩三年才當爹,人家到時候來喝滿月酒,碰到那嘴貧還不怕死的,沒準都會嚷嚷着恭喜一聲“老來得子,老來得女”。

封慎看着車窗外濃重的夜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着大哥大,回道:“不急。”

確實還不急。

上個月去喝路野兒子的滿月酒,她看着嬰兒牀上那個皺巴巴的“小猴子”,眼睛都不捨得動一下,她那麼喜歡小朋友,要是有了他們自己的寶寶,可以料定,他在她眼裏肯定就沒多少位置了,她年紀正小,有的時候還是一團孩子氣,要小朋友的事情還是晚兩年再說。

要是讓汪知意知道他又管路野哥家那小寶寶叫“小猴子”,她肯定要再扯他的耳朵幾下,人家小寶寶那麼可愛,幹嘛要叫“小猴子”,雖然路野哥自己也叫。

他對小朋友好像沒那麼喜歡,確切地說應該是,能得他喜歡的人或者物,實在是少之又少。

他在生活中其實是一個枯燥甚至可以說是乏味的人,廠子的事情佔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他對其他的事情幾乎沒什麼興趣,他擅長的東西雖多,畫畫象棋圍棋這些都會,可不會像大夫那樣,把這些當成愛好。

他在喫食上也沒什麼明確的喜好,一點都不挑食,什麼都喫,沒有特別討厭的東西,也沒有特別喜歡的。

水果更是,她餵給他,他多少還喫一些,她要是不管他,一盤水果就算是在他面前放一天,他都不會伸手拿一個喫。

不對,汪知意想起來,他好像還挺喜歡喫桃子的,不是那種脆桃,是那種汁水多的軟桃子。

去年夏天去舅舅家的桃樹林,她給他搞了個又粉又軟的大桃子,他一整個都喫完了,要知道平時他喫蘋果梨這些的,就算是她喂他,他最多也就能喫上四分之一。

在夢中,汪知意又去到了那片桃樹林,枝頭掛滿了沉壓壓的粉桃子,她想摘幾個回去給他喫,剛摘下一個,她沒忍住,剝開,先咬了一口,還沒嚐到味道,只聽悶哼一聲。

汪知意察覺到觸感的不對,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怔了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確定不是夢,眼睛彎下來,緊緊環抱住他的肩,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聞着他身上的味道,一顆心落回到了實處,她終於等回了他。

這樣依賴他的樣子實在不多見,封慎低笑了聲,偏頭親她的耳朵,親她的臉頰,又親上她的脣,嚐到她津液裏的甜,氣息不由加重。

汪知意在他的深吻裏,纏捲上他的舌尖,忽地就想起在夢裏沒喫到的軟桃子,她肚子叫了聲,手抓住他的領口,不知是想把他推開些,還是要拉近些,她含混開口:“封慎......我餓了。”

封慎抱緊她,啞聲道:“我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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