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妹妹是父母留給哥哥最珍貴的寶物】
前世在某處看見這句話時,宮澤樹的感觸並不深刻。
畢竟前世也沒有什麼兄弟姐妹,父母在他很早的時候就拋棄了他,導致他對親情的概念很淡薄。
孤苦無依的時候無人問津,一有所成就,一大堆不知名的親戚反而冒了出來,只會徒增厭煩。
親情只是虛僞的概念,世上的關心與討好都是有代價的。
抱着這樣的觀念迎來第二次人生,他遇見了宮澤夫婦。
那對有點理想主義的,傻的可愛的夫妻。
因爲身體難以懷孕的緣故,他們把是孤兒的宮澤樹從福利院中接出來,視如己出。
卻在一個月後,查出肚裏孕育了新生命。
宮澤樹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很尷尬,他本以爲自己會被送回福利院。畢竟夫婦倆的心願已經完美解決,他們有了親生的子嗣,不需要一個毫無血緣的孩子。
但那對夫婦沒有絲毫要送回他的意思,反而開心地告訴他。
“樹,你要當哥哥了。”
“樹這麼成熟穩重的孩子,一定能當一個好兄長呢。”
以前世形成的價值觀,宮澤樹難以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明明已經有了可以延續基因的血親,爲什麼還要撫養一位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直到十月懷胎,新的生命降臨了這個家庭。
宮澤樹第一次見到汐裏時,她還是個小小的糰子。
睜開惺忪的睡眼,汐裏安靜地與他對視。
並沒有想象中的哭鬧,反而伸出雙手,想要觸摸哥哥的手指。
宮澤樹體會着手指傳來的柔軟觸感。
這個孩子是如此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憐惜。
母親虛弱但溫柔的嗓音在一旁的病牀上傳來:
“看來汐裏很喜歡哥哥呢。”
“我想,你們一定可以成爲最棒的兄妹。”
宮澤樹默默無言。
是這樣麼。
雖然並沒有經驗。
但從那時起,宮澤樹開始學習做一名兄長。
……
喂宮澤汐裏喫完布丁,宮澤樹順便扯了一張紙巾,將其嘴角的焦糖擦乾淨。
隨後詢問了一些身體上的問題,諸如治療是否順利。
得到積極的回覆後,宮澤樹摸了摸汐裏的頭髮。
“兄長大人在假期都做些什麼呢?”
汐裏一邊享受着撫摸,一邊眯起眼睛問道。
“也沒什麼特別的,出門一般都在打工,回屋子也只是唸書而已。”
“不和同學出去玩嗎?”
“呃……他們春假都有其他的安排。”宮澤樹想了想,覺得這樣有點假,補充道: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出去過,還是有和朋友一起購物什麼的。”
他將包中的漫畫取出。
漫畫的封面上是色彩鮮豔的可愛少女,身着如同偶像一般的演出服,手持魔杖。
是奈緒美推薦的魔法少女漫畫。
“欸——”宮澤汐裏驚訝出聲。
“這些是我拜託一位朋友挑選的漫畫,汐裏可以在無聊時用來發時間。”
宮澤汐裏用手輕輕翻開漫畫的書頁:“是魔法少女的題材呢,這本也是……”
“……兄長大人說的朋友,是女孩子嗎?”
她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着宮澤樹。
宮澤樹沉默片刻,實在不好欺騙她,點點頭:“是的。”
“你們在交往嗎?有照片嗎?她有我可愛嗎?”
“不……爲什麼會想到那種事,我們並沒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偶然碰見了,我才拜託對方幫我忙。”
宮澤樹試圖搪塞過去。
租借男友的工作,他無法向妹妹坦白。
一來這種工作不適合對單純如白紙的妹妹解釋,二來,對方聽後心裏一定會不好受。
而且爲了避免讓病弱的妹妹擔心,宮澤樹對她形容的高中生活也都經過了一定程度的藝術加工。
比如,儘管宮澤樹在學校並沒有認真經營人際關係。但在妹妹面前,他仍舊是一個健全的,會在放學後和朋友一起打球的正常男高中生。
“欸,沒有交往嗎?”宮澤汐裏露出了不知是遺憾還是高興的表情。
“我還以爲兄長大人這麼帥氣,到了高中一定會被女孩子瘋搶的。”
“汐裏只是有家人濾鏡吧,我並沒有那麼好看哦。”
“纔不是,兄長大人是我見過的最帥氣的。就連電視上的偶像藝人都完全沒辦法跟兄長大人媲美。”
“汐裏還會關注電視節目嗎?”宮澤樹有點意外,轉頭看向一旁的液晶電視。
他每次來的時候,電視總是關閉的狀態,還以爲醫院並沒有開通相關服務。
“啊,嗯,護士姐姐偶爾會打開播放一些節目。”宮澤汐裏含含糊糊地說,移開了視線。
話題隨即引入到了喜歡的電視節目上,宮澤樹發現汐裏似乎對偶像節目較爲熟悉。其餘的就說不出太多內容。
偶像節目麼。
宮澤樹對這個領域確實缺乏瞭解,他上一次觀看電視節目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租房中並沒有電視,如果想看視頻,手機就可以播放,所以也沒有非要電視的理由。
看來得找機會補習一番,才能和汐裏有共同話題。
宮澤樹存下念頭。
兩人繼續就有趣的話題聊了一會,宮澤樹用手機打開視頻網站,一起觀看起他平日裏保存的有趣視頻。
內容大多都是一些搞笑藝人漫才,或者是萌寵,不管放什麼,汐裏都能看得入神。
上午陪同汐裏在輕鬆的氛圍中慢慢度過。
臨近中午時,宮澤樹詢問汐裏希望喫些什麼,得到了“最近有點想要喫披薩”的回覆。大概是因爲上午看了披薩視頻的緣故。
宮澤樹離開病房,拜託了巖田護士照看汐裏,離開了住院樓。
他先是來到綜合部,叩開一間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
門後是冷淡的女性聲音。
宮澤樹推門,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打擾您,齋藤女士。”
宮澤汐裏的主治醫師——齋藤靜坐在辦公椅上,她大約五十來歲,鏡片後的細長眉眼只是輕輕移動:“是宮澤先生啊,你是來給我答覆的嗎?”
“是的,我還是堅持用最開始的方案。”宮澤樹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