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向千戶餘光悄悄瞥了一眼雲牀上的孤月真人,心中自以爲看透了真相。
他之前還納悶,夏冬不過是個有些武道天賦的底層總旗,何德何能讓孤月真人如此上心庇護?
現在看來,早有前因。
瞬息之間,向千戶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萬千思緒。
他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無論夏冬自身潛力如何,單是有昇仙令這層利益牽扯,加上孤月真人這座大靠山在背後撐腰,夏冬目前絕對是他萬萬不能得罪的。
想到這裏,向千戶警惕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身旁滿臉喜色的錢副幹戶,心頭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眼下,他最需要嚴密防備的根本不是其他人,而是這個姓錢的老小子!
錢大人本來就對千戶的寶座虎視眈眈,又向來懂得拉攏人心。
若是讓這老小子藉着夏冬的勢,回頭在京城裏運作一番,自己這個正印千戶的位置怕是分分鐘就要被他給奪了去。
思量萬千,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向千戶迅速收斂了所有的心思,將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滿了無懈可擊的恭敬。他對着雲牀上的孤月真人重重抱拳,極其乾脆地應下了這份差事:“請真人放心,下官回去之後,立刻親自擬定公文,加急遞交給通玄司,絕不
會耽擱夏總旗補錄仙籍與領取昇仙令的大事!”
“好了,你們狼衛的人,便先退下吧。”孤月真人微微點頭。
向千戶與錢副千戶對視一眼,又向孤月真人深深行禮:“下官告退,絕不敢再叨擾真人清修。”
向千戶明白,無論如何,孤月真人畢竟是出身棲霞仙宗。
如今棲霞仙宗內訌分裂,底蘊被捲走,連中品金丹的老祖都生死不明,宗門裏出了這許多爛攤子,孤月真人身爲如今棲霞仙宗唯一的擎天之柱,肯定要花時間單獨處理宗門內部的隱祕事務。
他們這些外人,自然不便繼續留在此地礙眼。
向千戶倒也識相,離開之前,將天水三鬼和黑蛛法王的儲物袋都放地上,方纔緩緩退去。
隨着向千戶等人恭敬地退出孤月真人佈置的幻境,場中便只剩下了棲霞仙宗的梁長老。
待鷹狼衛衆人徹底退走,孤月真人臉上的寒霜才稍稍斂去幾分。
她目光落在梁長老身上,淡淡吩咐道:“梁長老,我剛剛破關,境界尚需穩固,過幾日纔會回山。你先回去,帶着剩下的人將山門整理妥當,安撫好人心。”
梁長老聽見孤月真人承諾回山,如聞天音,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應是:“謹遵真人法旨!有您這句話,棲霞仙宗的道統便算是保住了!”
孤月真人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用法力託舉着送到梁長老面前,繼續說道:“至於孤月峯上下的那些瑣事,就交由秦婉去處理吧。她如今並不在宗內,而是在陰靈礦中,躲在我當年閉關的一間密室裏。”
看着梁長老雙手接過玉符,孤月真人叮囑道:“你們派個靠譜的弟子去一趟陰靈礦,到了礦場外,直接捏碎這塊玉符,她自會有所感知,便會從密室裏出來。屆時,你將我的話原原本本告知於她,讓她即刻回宗接管孤月峯。”
“是,老朽回去後立刻安排。”梁長老小心翼翼地將玉符收入懷中,隨後也恭敬地行禮告退。
安排完這些,孤月真人微微闔上雙眸,周身的清冷氣息在這靜謐的幻境中緩緩流轉。
其實,將秦婉安置在陰靈礦最隱祕的閉關室中,是她早早佈下的一招暗棋。
她心裏極度清楚,去赤火礦搶奪“聖心蓮子”,不亞於虎口拔牙,必定波折重重。
她習慣了凡事做最壞的打算。
倘若局勢真的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她不幸隕落,那麼躲在密室裏,置身事外的秦婉,便能逃過一劫,肩負起延續她孤月一脈傳承的重任。
更何況,秦婉的身世極其神祕。
孤月真人早就察覺到,這丫頭暗中一直有股隱祕的力量在默默相護,猶如一道無形的護身符,絕不至於那麼容易在動盪中夭折。
孤月真人雖已成就紫府,但她自身的家世背景在這大幽朝中也絕不算普通,因此對京中那些波譎雲詭的隱祕,多少也有所耳聞。
可是,當年玄天觀的那樁舊案,在她看來,依舊是迷霧重重。
當年,若不是看上了玄天觀的傳承,她也絕不會輕易接受秦婉養父秦大富的請託,將秦婉收入自己門下,平白沾染上這等因果。
然而,回首這番驚心動魄的謀劃,感受着如今的境界,孤月真人不由得露出一抹極其複雜,卻又帶着幾分釋然的清淺笑意。
目前來看,主動踏入這趟渾水,兜兜轉轉,她最大的收穫,竟然根本不是什麼聖心蓮子,也不是玄天觀的傳承,而是夏冬。
按她原本的盤算,一旦成功破境,她自當設法獲取那枚得之不易的昇仙令,遠渡重洋,前往靈氣比大幽朝充沛許多的三島海域,順理成章地拜入聖地宗門,以此來謀求化神的機緣。
可是,拜入聖地就真的能得大逍遙嗎?
聖地之中固然資源豐厚、傳承完整,極度有利於往後的修行,但那裏同樣是大修雲集,派系林立。
她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修士,去了終究是寄人籬下。
要想獲取頂級的修仙資源,免不了要伏低做小,看別人眼色行事。這與她原本在棲霞仙宗內耗、受人掣肘,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求仙問道,求的本就是個不屈於人、隨心所欲。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夏冬身份極其特殊,且有極大潛力。與其去三島海域的聖地仰人鼻息,倒不如另闢蹊徑,藉着夏冬這層特殊的身份,與他並肩一搏,開創出一份真正屬於他們兩人的事業!
孤月真人心中有個極大的謀劃正在勾勒成型。
此外,天下之大,未被髮掘的仙家遺蹟絕不止一處。
往後,只要她與夏冬聯手,尋覓並徹底掌握一處無主的隱祕祕境,亦或是開啓一處古老的仙蹟。
屆時,只需在其中種下一株奪天地造化的“天地靈根”,讓其源源不斷地吞吐轉化出精純的天地靈氣,他們便能擁有屬於自家的穩固修仙基業!
“這事情牽扯的因果實在太大,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達成的………………”
孤月真人在心中暗自嘆息。
而且,夏冬如今的修爲,終究還是太弱了。
兩人之間的修爲猶如隔着一道天塹。
這種開宗立派、爭奪天地氣運的宏圖霸業,只有等夏冬將來的修爲真正提上來,踏入築基甚至結丹之境,纔有資格真正參與其中。
現在若是將這份沉甸甸的野心與規劃早早告訴他,不僅對眼下的局勢毫無幫助,反倒會平添他的心理壓力與憂心。
向道之路,最忌諱心浮氣躁、好高騖遠。
若是因此讓他生出焦急之心,亂了那穩紮穩打的修行節奏,反而是拔苗助長,害了他。
“且先讓你安心修煉,順其自然吧。這前方的風雨,我自會先替你擋下。”孤月真人心中暗想,隨後玉手輕輕一揮。
那瀰漫在虎丘洞府內外、凍結虛空的太陰法意,如落潮的江水般迅速收斂,徹底沒入她的體內。
山洞之內,重歸靜謐。
孤月真人收斂了心神,對夏冬輕聲說道:“我剛剛破關,尚需一段時日靜心打坐,穩固紫府境界。”
話音落下,她玉手輕輕一揮。
一道極致純粹的太陰神光自她袖中飛出,宛如一條幽藍色的星河,迅速在寒潭四周交織纏繞,化作一座玄奧森嚴的禁制陣法。
以她如今紫府境的修爲,這隨手佈下的禁制,其生出的光幕流轉不休,幾乎達到了生生不息的地步,哪怕沒有靈石維繫,也能憑空汲取天地靈氣維持許久。
不僅如此,一旦到了夜晚,這太陰禁制還能自動聚斂九天之上的太陰月華,反哺陣內之人。
夏冬見孤月真人已經閉目入定,準備繼續閉關潛修,自然十分識趣。他恭敬地行了一禮,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禁制範圍,來到了洞府外圍的空地上。
呼吸着洞外清冷的空氣,夏冬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開始默默搬運體內的氣血。
藉着氣血的遊走,他對自己的身體裏裏外外做了一個極其仔細的檢查。
傷勢痊癒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
夏冬緩緩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昏迷時經歷的那個旖旎入骨的春夢。
夢境中,兩人肌膚相親的觸感,陰陽交泰時的極致歡愉,以及孤月真人那褪去冰冷後的溫柔與嬌顏,一切都清晰得彷彿真實發生過一般。
再聯想孤月真人看向自己時,偶爾眼神中那一抹轉瞬即逝的不自然,以及明顯比以前溫和、親近了許多的態度……………
夏冬雖然在感情上不算老手,但兩世爲人,心思何等敏銳。
他心裏隱隱覺得,這其中多半有着不爲人知的隱情,那個所謂的“春夢”,恐怕未必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他很快就強行掐斷了這個念頭,不敢再繼續往下細想。
“不管是不是真的,眼下這局面,多想無益。”夏冬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修仙界向來是實力爲尊,弱肉強食。
他一個底層修士,和一位高高在上,前途無量的紫府大修之間,地位和實力差了十萬八千裏,根本沒有任何平等可言。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哪怕兩人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哪怕真有那麼一絲曖昧的餘韻,主動權也完全攥在人家手裏。
往難聽了說,就算人家只是圖一時新鮮玩弄你、採補你,你一個弱者又能拿她咋地?
難道還能討要名分不成?
“哎......”
夏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旖旎念頭連根拔除。
“打鐵還需自身硬,想得再多,都不如實實在在握在手裏的力量。還是得先想盡辦法提升實力再說,至於其他亂七八糟的事,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平復了內心的雜念後,夏冬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洞府外的那片靈田。
經過剛纔紫府異象“帝流漿”的大量澆灌,靈田裏的靈植迎來了逆天的瘋長。
尤其是那些原本年份尚淺的紫斑葉,此刻不僅枝葉繁茂,葉片上的紫色斑紋更是深邃欲滴,散發着濃郁的藥香,顯然已經徹底成熟,甚至年份火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夏冬眼睛一亮。
前幾日他強行服用陰靈丹,導致神識雖然一路暴漲到了煉氣八層,但根基卻十分虛浮,急需打磨。
而煉製丹藥時對火候的精妙掌控和對藥液的細微感知,正是淬鍊神識絕佳的手段。
如今有了這批年份絕佳的紫斑葉,正好可以用來嘗試煉製“引靈丹”!
想到就做,夏冬立刻捲起袖子,動作麻利地走下靈田,開始小心翼翼地收割起那一株株熟透的紫斑葉。
“你要煉製丹藥嗎?”
就在夏冬剛剛收割完最後一茬紫斑葉,正準備將其收入儲物袋時,一道清冷而幽寂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側極近的地方幽幽響起。
夏冬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的靠近,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開,嚇得他渾身一個激靈,手裏的紫斑葉險些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只見原本應該在山洞內閉關的孤月真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邊,正用一雙深邃清冷的眼眸靜靜地注視着他。
看着夏冬猶如驚弓之鳥般猛地轉身,孤月真人那張常年籠罩着寒霜的絕美容顏上,破天荒地閃過一抹極其生動的莞爾笑意。
不過,這抹笑意稍縱即逝,她很快便收斂了笑容,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淡然,高高在上的神態。
孤月真人素手微抬,一團被幽藍色寒氣死死包裹着的奇異火焰,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掌心之上。這團火焰的基座赫然是一朵聖心蓮花。
“這聖心蓮火,你拿去煉丹正好用得上。”孤月真人將這團被封印的火焰遞向夏冬,語氣平緩地解釋道,“這聖心蓮火本是誕生於地底極深處的地煞異火,狂暴無匹。如今被我強行鎮壓,紮根在這聖心蓮的殘座之上,倒是褪去
了幾分野性,溫順了許多。你只消用控火訣將其初步煉化入體,平日裏不時以法力去溫養它即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異火乃是天地孕育的精靈,對於世間無數煉丹師而言,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奇物。這聖心蓮火一旦被你徹底煉化,其威力和玄妙程度,甚至還要勝過那些築基期煉丹師苦修得來的本命真火。有了
這等異火相助,不僅能剔除藥材中的雜質,極大地提升成丹的品質,更能增加你煉丹成功的概率。’
聽到這番話,夏冬不由得又驚又喜。
異火的珍貴他自然在修仙典籍上看到過,有了這聖心蓮火,不但對他煉丹大有幫助,還能稍稍解釋他煉丹成功率過高的事。
當然,這個事,僅限於迫不得已暴露時,才需要對外解釋。
他連忙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前輩賜寶!”
孤月真人看着他欣喜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你手裏有控火嗎?”
夏冬恭敬地答道:“上次多虧了借用前輩的令牌,晚輩在拍賣會上,正好拍下了一份《基礎控火訣》。
“嗯,那便好。”孤月真人微微點頭,“這玩意兒,與我屬性相沖,所以我手頭確實沒有合適的火系法訣賜你。你現在尚處於煉氣期,這《基礎控火訣》用來初步駕馭聖心蓮火倒也正合適。若是往後你修爲高了,想要更好、更
高階的控火法門,我再幫你去打聽打聽。”
夏冬聞言,心中一暖,連忙推辭道:“多謝前輩厚愛,晚輩現在的修爲尚淺,有這些基礎法門和異火相助已經足夠了,實在不敢再多勞煩前輩費心。”
聽到夏冬這般客套,甚至帶着幾分疏離的語氣,孤月真人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深深地看了夏冬一眼,語氣放柔了幾分,輕聲說道:“夏冬,咱們經歷過生死患難,關係自然和旁人不一樣。私下裏只有你我二人時,無
須和我這般拘束客套。”
“是,前輩。”夏冬低眉順眼地應下了,態度依舊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根本沒有因爲孤月真人的一句話就飄飄然。
伴君如伴虎!
陪在這位喜怒無常、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紫府大修身邊,無論何時何地,還是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的好。
人家現在對你好,說你們交情不一般,那是因爲人家自己此刻的心境正好是如此想的。
可若是自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失了分寸,一旦惹惱了人家,以兩人之間天塹般的實力差距,轉眼間,自己便是個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什麼交情都不好使。
這世上的事,任何人答應了自己,都不算數;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纔算數。
所以他不僅不能因爲對方的溫和,而變得飄飄然,反而一定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謹慎纔行。
此外,他現在收穫不淺。
有孤月真人這樣一位神識強大、洞察秋毫的紫府大修在身邊,夏冬若是想閉關消化這些收穫,實在是束手束腳,大爲不便。
可是,眼下的局勢也由不得他挑剔。
他總不能開口去趕一位紫府大修離開這虎丘洞府,那是嫌自己命長了;而若是讓他自己找藉口離開,外面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無生教餘孽和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暫時也絕對找不到比虎丘洞府更安全的去處了。
“只能先熬着了。”夏冬在心底暗自盤算。
好在,這種如履薄冰的日子註定不會持續太久。
棲霞仙宗如今內憂外患、羣龍無首,宗門底蘊更是被捲走大半,孤月真人身爲宗門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針,爲了保住道統,遲早是要動身回山門主持大局的。
她在此地穩固境界,終究只是暫留。
想到這裏,夏冬的心緒徹底平復了下來。既然暫時無法閉門消化自身的隱祕收穫,那索性就化被動爲主動。
一位紫府大修的眼界與底蘊何等深厚?
對方現在不僅欠着他人情,而且態度也難得的溫和。
若是能趁着這段時間,多向孤月前輩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難雜症,絕對是一樁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這可是多少底層修士磕破頭都換不來的天大機緣。
打定主意後,夏冬收好聖心蓮火,隨後神色一正,態度越發恭敬謙虛。
他趁着孤月真人此時心情尚佳,便順勢將自己在法力運轉、氣血融合,以及初步參悟《基礎控火訣》時遇到的一些晦澀滯礙之處,挑揀着能暴露的部分,虛心地向孤月前輩請教了起來。
看着夏冬這副虛心求教,執弟子禮的恭敬模樣,孤月真人一邊耐心解答着他在修行上的疑惑,一邊心中對夏冬的讚許越深。
她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己對夏冬過於青睞,這小子會不會因此得意忘形,恃寵而驕。
但夏冬沒有。
他不僅沒有順杆往上爬,反而越發謹慎守拙,進退有度。這讓孤月真人對他的好感度在不知不覺中又攀升了許多。
“此子心性之堅韌沉穩,實屬罕見。”孤月真人在心底暗自評判。
她愈發篤定,夏冬雖然眼下修爲粗淺,卻有很大希望在將來一飛沖天,成爲自己在漫漫仙途上一個絕佳的助力。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風雲莫測。
任你修爲通天,也難保不會遇到身死道消的生死大劫。
若是能有這樣一個知根知底、心智淵深且潛力極大的人結爲“道侶”,兩人相互扶持,往後真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兒,也能有個絕對可靠的幫手在關鍵時刻拉自己一把。
當然,拋開這些利益與大道的權衡算計,孤月真人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枯燥冰冷的修行歲月裏,和夏小子相處,總歸是一件十分愉快解悶的事情。
兩人的問答在這幽靜的虎丘洞府中不急不緩地進行着,時間悄然流逝。
...
閃爍着靈光的傳訊飛劍,直直墜入了那座統管大幽朝天下超凡勢力的龐然大物——通玄司。
“報!”
急促而尖銳的通報聲,打破了通玄司中樞大廳的沉寂。
當值的高階官員在拆開那份帶有臨淵府鷹狼衛千戶絕密印記的公文時,臉色瞬間從漫不經心變成了極度的駭然。
公文上的內容不多,卻字字如雷擊:
其一,棲霞仙宗孤月真人,於臨淵府虎丘引動“海上升明月”異象,降下帝流漿,已成功開闢紫府!
其二,臨淵府從七品鷹狼衛總旗夏冬,身具道籍且已測出靈根,踏入仙途,依律申請補錄仙籍,並請撥築基丹與昇仙令!
消息一出,整個通玄司高層瞬間劇震。
紫府!
這是脫離大幽朝掌控的祕境、仙蹟,成就的紫府!
“快!立刻將此事呈報陛下!”
通玄司的幾位掌權大拿根本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拉找一位新晉紫府的意義太大了。
而且對方成就紫府的方式,必有大隱祕。
這對大幽朝培養出真正的“紫府”修士,有極其重大的意義。
與此同時,孤月真人開闢紫府的重磅消息開始向各方勢力擴散,驚起了不同程度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