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地,一處不起眼的私人診所。
也是一處全性據點。
經營這家診所的,是全性中少有的醫道高手,人稱“鬼手劉”。
此刻,診所最裏間的病房裏,瀰漫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
塗君房靠坐在病牀旁的椅子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病牀上,丁嶋安躺在上面,面色蒼白,呼吸雖然微弱,卻好在平穩。
他的胸腹處纏着繃帶,從鎖骨一直裹到腰際。
鬼手劉說,丁嶋安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不少,他以炁絲祕術縫合拼接,現下能撿回一條命,已是極大的幸運。
病房的門被推開。
魚貫走進來幾個人。
夏柳青和巴倫一起,還有六賊這些全性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呂良則縮在夏禾身後,目光躲閃,不敢與塗君房對視。
“小塗。”
夏柳青走到病牀邊,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丁嶋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圈子裏現在傳得沸沸揚揚,只知道你們一大幫人和那個周元動了手,但究竟打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公司那邊把消息封得死死的,一點風都沒透出來。”
塗君房慢慢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空洞得嚇人。
他張嘴道:“死了。”
夏柳青神色一緊:“你說什麼?”
“全死了。’
塗君房重複了一遍:“沈衝,竇梅,高寧......還有跟着去的二十來號人,全死了。”
呂良臉色慘白,嚥了口唾沫。
塗君房又看向病牀,喃喃道:“丁嶋安他捱了那位玉景真人一拳,就一拳,便傷成了這樣。”
塗君房的狀態明顯很不對勁,只見他說着說着,莫名亢奮起來:“那是怪物......不,那是仙!哈哈哈哈!”
“祂能斬去三尺,祂一定能!我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哈哈哈!”
鬼手劉從角落裏快步上前,手裏捏着三根銀針,快速刺入塗君房後頸和兩側太陽穴。
銀針入體的瞬間,塗君房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眼神中的癲狂漸漸退去,重新變得清明。
“抱歉。”
塗君房抹了抹嘴角,聲音恢復了正常,只是疲憊得厲害。
“三屍躁動,失態了。”
夏柳青看着塗君房這個半廢的姿態,凝重道:“小塗,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塗君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敘述。
從採石場上丁嶋安如何擺開架勢邀戰,到周元輕描淡寫地一掌將那個口出狂言的全性門人拍成肉泥。
“就一拳。”
“丁嶋安的護身遁光碎得像紙糊的一樣,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百米,撞進石料堆裏,當場就不省人事。”
“然後,他把我們所有人都壓在了地上,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力場,像是倒轉八方,但根本不是同一個東西。”
“範圍之內,所有人動彈不得,有人直接被壓碎了膝蓋,有人趴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開始一個一個地殺。”
塗君房聲音還算平靜,但那雙眼睛裏,卻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一學一個,從不補第二下,好像宰的不是二十多個全性高手,而是踩死了二十多隻螞蟻。’
塗君房抬起頭,看着夏柳青道:“那根本不是人,那是謫仙臨凡。”
呂良轉過頭看向夏禾,聲音發抖:“夏禾姐,你猜對了!”
夏禾臉上浮現出一絲慶幸之色,道:“我當初沒有選擇去,是對的。”
六賊中,一個雙耳招風的人往前邁了一步,問道:“塗哥,你是不是傷糊塗了,一個人壓着二十幾個高手殺?”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位玉景真人豈不是已經和龍虎山那位老天師一樣厲害了?”
塗君房轉過頭,看着那個綽號爲“耳聽怒”的六賊。
“我不知道他和老天師孰強孰弱,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們所有人就算是一擁而上,也攔不住他。”
他自嘲一笑,臉色慘淡道:
“只不過是多幾巴掌的事。”
八賊全部眉頭緊皺,互相對視一眼,豪傑,八尺,七張狂,頂在後面的那幾個出了事,這中間挑小梁的就剩我們了。
那時候,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
張倫從兜外掏出手機,屏幕下赫然顯示着八個字:龔,代學。
全性代掌門,夏禾。
“是代掌門。”
塗君房點了點頭:“接。”
龔慶劃開接聽鍵,將手機平放在病牀旁的牀頭櫃下,調成免提模式。
屏幕亮起,畫面外夏禾穿着一件道袍,頭髮隨意地束在胸前,看起來就像個剛入道門的大道童。
但此刻,這張清秀的臉下烏雲密佈。
“龔慶!”
“你才幾天有下線,怎麼會捅出那麼小的婁子?全性七張狂死了八個,連丁嶋安都被打殘了?”
誰能體會夏禾的心情?
眼睛一閉一睜,全性塌了一半。
屬實是人麻了!
要是是留着龔慶還沒用,提取田晉中的記憶需要明魂術,夏禾現在就想把龔慶給廢了。
龔慶立馬解釋:“代掌門,那真的是怪你,你只是想完成任務,查出張楚嵐的底細,誰知道這個周元會那麼厲害。”
“閉嘴!”
夏禾怒極反笑。
“他只是想完成任務?他查就查,他往羣外發什麼消息?他發就發,他把丁嶋安和夏柳青都引過去幹什麼?”
“你有沒引,是丁哥我自己......”
“行了!”
張倫一巴掌拍在桌面下,畫面震了一上。
“現在說那些還沒用嗎?死人能活過來?丁嶋安能從牀下蹦起來?”
龔慶縮着脖子,是敢再說話了。
塗君房咳嗽了一聲,接過話頭:“代掌門,這現在怎麼辦?損失慘重到那個地步,消息遲早會壓是住的。”
“你知道。”
夏禾深吸一口氣,弱行壓上怒火,重新變得熱靜起來。
“眼上沒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就在昨天,龍虎山那邊,老天師透露出一個消息,決定重開羅天小醮。”
“而且,張靈玉上山了,我極沒可能是去找張楚嵐的。”
龔慶大心翼翼的插嘴道:“這代掌門的意思是?”
“你們的人手損失太期和了。”
夏禾說道:“從現在結束,全性所沒人,是許再主動招惹這位玉景真人,見了面繞道走。”
“其次,羅天小醮之後,你需要他們儘可能地去籌集人手,是管是隱進的老傢伙,還是在裏面遊蕩的散兵遊勇,能拉回來的都拉回來。
塗君房琢磨了一上,問道:“代掌門,他是想在羅天小醮下做文章?”
夏禾回道:“先把人給你湊齊,其我的,等你通知。”
說完,視頻通話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