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苦等約兩個小時,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動彈。她伸手取過紅瓶,送到鼻端一嗅,從這一世傳承來的知識,知道這是最上等的金創藥。
她從裏面倒出藥粉,把身上傷勢塗抹一遍。這才發現自己除了臀部傷勢比較嚴重,身上其他部位還算完好。
那衛恨天說的沒錯,這傷勢果真不足以致命。那原來那位陰素華,又是怎麼死的?莫非是急怒攻心,氣急而亡?
她搖搖頭,取過內服藥,從裏面倒出一大把藥丸,胡亂吞下去。管他的呢,能活下去要緊。
她做完這一切,連累帶疼,渾身大汗淋漓。她躺倒休息片刻,把被燕風撕扯破爛的衣褲胡亂裹住身子,昏昏沉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肉香味撲鼻而來。她睜開雙眼,發現身上傷勢好轉許多。靠炕邊一張破爛小桌上,擺着個粗陶盤,盤裏盛放些熱氣騰騰的肉食。
她肚子正抗議得慌,遂抓過盤中肉食,也不管味兒如何,狼吞虎嚥喫將起來。
牆角傳來燕風譏笑的聲音,“我說,這位王子小姐,你也別裝得太過了。我都知道你是個娘們兒,還是斯文點,慢慢喫,也不怕噎着。”
陰素華嘴裏大嚼,手上不停朝嘴裏塞去食物。雙眼抽空朝他看去,只見他長髮胡亂搭在肩頭,濃眉大眼,十分精神。整個模樣,有點像港版天龍八部中蕭峯的扮演者黃日華。
這人長相氣質都不錯,她給他打了九十八分。她打量完燕風,胡亂問道:“我睡了幾天?怎麼這麼餓得慌?”
“三天!”
陰素華愕然放下手中肉塊,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她敢肯定,身上的傷處,是才換的新藥。
“怎麼啦!怕燕爺偷看你?也不想想,當着你的面,燕爺也敢拉下你身上衣衫。我說這位小娘們,你還是實話實說,你究竟是誰?燕爺可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想想自己昏睡這三天中,這燕風趁着給她換藥,把她渾身上下也不知看過多少次。陰素華大囧。
現代生活中,她雖然思想開放,和看得中眼的某位男生也偷偷約會過十來次。可她連和人家接吻都沒有過。這一世的記憶裏,她也沒有在任何男子面前********任人擺佈的記錄。
陰素華再無心喫下任何東西,轉身躺回炕頭。
燕風身影一動,衝到她面前,一把扭住她的下巴,使她的臉對着他,惡狠狠道,“你以爲,燕爺是那種有耐心的人嗎?爺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是誰?再不回答,爺就直接上了你。”
陰素華心念電轉,如今情勢下,只得妥協。
她莞爾一笑,悠然問道:“燕大俠,你既然不辭辛勞前來搭救於我,怎會不知我的身份。”
燕風一愣,咄咄逼人的眼神驀然柔和下來,手上勁道也鬆了許多,“我聽說,中魏國的兩個世子,一個被衛恨天所殺,一個被擒後活活打死,都掛在轅門外暴屍示衆。心想若是取得你們屍首,獻給中魏國大王,定能得到一大筆酬謝之金。沒想到費了老大勁,得到的一個是面目難以辨認的屍首,一個是女扮男裝的娘們。”
他眼神再度狠厲,惡狠狠道,“你不說你的身份,也沒關係。總之燕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瞧你這模樣,還算過得去。燕爺委屈點,湊合着玩玩,待得玩膩味了,把你賣去****,賺幾文酒錢,也不枉連夜奔波一場。”
“你……”陰素華忍住氣,眼波流轉,斂眉低聲道,“燕大俠,小女子蒲柳之姿,能得大俠垂憐,實爲小女子三生之幸。只不過,小女子傷勢嚴重,恐怕難以伺候得大俠舒心爽意。小女子從小頗通廚藝,倒不如先讓小女子伺候大俠飲食起居,待得身子傷勢大好,再和大俠行那……”說於此處,陰素華故作羞澀,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燕風的手,如被火灼,倏然放下她的下巴,縮了回去,嘴裏喃喃道:“果真不是嗎?坊間傳聞那二王子,人稱冷麪俏王子,從來都不苟言笑。你這小娘們,不僅會笑。這笑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她雙眼餘波偷偷一瞄,那燕風一副失魂落魄臉紅耳赤模樣,哪像是他要上她,倒像是一副快被她上了的模樣。
她撲哧一笑,道:“燕大俠,實不相瞞。小女子本是中魏國黑巖城外賣炭翁荒郊之外孫女,自幼父母雙亡,隨着姥爺過活。只因模樣和那二王子有幾分相似,被王後探知,接去宮中許以重酬,暗暗學那二王子言行舉動。
王後心疼幼子,說太子不孝,一心想廢長立幼。這次二王子隨同太子西徵大齊國,是他們母子商量好的計策。大軍出發之時,王後暗中叫了小女子隨同二王子前行。大軍行至中途,我和二王子暗中早已掉包。真正的二王子,此刻該是躲在宮中,****作樂纔是。”
“這大魏國王後,心腸還真不是一般的歹毒,一奶同胞的親生兒子,都要設計害死。這帝王將相,都他媽不是人。”燕風感嘆一番,問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我本名荒草。”陰素華一番忽悠,燕風居然信以爲真。她暗自偷笑,信口給自己取了個名兒。
“荒草!聽這名兒,也是個窮人家出身。名賤命也賤。”他垂頭尋思片刻,咬牙道,“你今日所言,若是有半點欺瞞於我。我定不相饒。”
“小女子哪敢欺瞞大俠。”陰素華暗自偷笑,這燕風,看起來也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老粗。
燕風身影一動,又回到陰素華面前,手上多了個小包裹。他把包裹扔到陰素華懷中,淡淡道:“這是你昏睡中,我下山採買的衣物。”他又在懷中一番掏摸,摸出個綠色小瓷瓶,扔到她面前,“這藥粉抹上,膚色能變黑。你所受的,都是些皮肉之傷。將養這幾天,身上傷勢已經好了許多。趕緊穿戴收拾好,隨我下山去往中魏國。到時候,你所說的是真是假,自能分曉。”交代完畢,陰素華眼前一花,他已經消失了蹤跡。門外傳來他低低的聲音,“我給你上藥,是閉着眼做的,你儘管放心。”
陰素華聞言,一臉通紅,羞憤地嘀咕道:“該死的傢伙,不說還好點,越描越黑!”
她打開包裹,裏面盡是些女兒家衣物。她照着燕風吩咐,撿了條綠色長褲穿上,又在外面套上一件素白色長袍,腰間束上一條綠色汗巾。把藥粉均勻塗抹在臉部脖頸及雙手。收拾好自己,她走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