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小半年的打拼,林遠和陳鵬也真正感受到了電子廠如同戰場一般,雖然每天看上去風平浪靜,但實則卻是波濤洶湧。
電子廠的經理爲了能夠得到老闆的信任,不惜做假賬,犧牲其他部門的利益來彌補自己部門的空缺,一旦有任何的獎賞,這些經理們絕對是第一個向前衝的,他們總是擔心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利益被別人搶走,可若是出現差錯,這些經理們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誰也不願意去負責這件問題。
久而久之,下面的員工也跟着領導層學到了其中的精髓,紛紛效仿,只要是自己的利益,那別人根本搶不走,可要是出現了問題,但凡和自己沒有直接的關係,他們就會將問題推出去。
然而,這些問題從初建廠就已經有了,老闆也在一直不停地扼制,可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根本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解決的,所以,長此以往,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已經到了一種不可改變的地步。
對於這種情況,從小灣村出來的林遠和陳鵬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現狀,在他們看來,這裏的每一個人就像他們剛進廠一樣,相互尊敬,共同進步,就像一家人一樣。
可這樣的表象完全是因爲他倆是鄭南飛的表弟,所以,好多人在他倆面前故意表現出來的,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隨着時間的推移,大家也都搞清楚林遠和陳鵬真正的情況,所以,電子廠原本有的面目也就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特別是陳鵬,他爲人雖然不錯,但性子太直,眼裏根本容不得沙子。
就在他和林遠共同追求周曉月的那段時間裏,陳鵬幾乎是將流水線交給了自己信任的下屬全權管理,每天一下班,陳鵬就離開了流水線,時間一長,他的手下就摸清了一定的規律,所以開始做起了手腳。
不僅如此,在陳鵬鬆懈管理的這段時間內,他的手下竟然將他運用在上一任線長的方法重新搬了出來,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就得到了流水線多一半人的支持。
等到陳鵬將心思再一次全部放在流水線的時候,矛盾徹底被激發了。
因爲之前的疏鬆管理,流水線已經形成了懶散的狀態,每天的產量連原來三分之一都不到,爲了證明自己,陳鵬決定讓產能翻上一番,可事情卻並沒有像他想的那麼簡單,由於流水線多一半的人都已經決定支持他的手下,所以,陳鵬的命令不再像之前那麼的有份量。
起初,陳鵬的手下還擔心他這次有什麼殺手鐧,但發現陳鵬還是原來的老套路,他的手下便不再配合他,反而是帶領一多半的流水線工人罷工。
面對這種情況,陳鵬並沒有向表哥彙報,這本就是他們內部的事情,所以,他打算自己去解決。
但情況一天不如一天,產能是一天比一天少。
在這期間,陳鵬曾多次質問自己下屬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得到的答案卻是想要推翻他。
這天夜裏,陳鵬買了一瓶白酒,獨自來到了林遠住的地方。
看到陳鵬這幅模樣,林遠就知道他一定發生了難以解決的問題,不然以陳鵬的性子,他肯定不會平白無故來找自己。
果然,三杯白酒下肚之後,陳鵬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林遠。
聽到這些情況之後,林遠一臉的震驚,雖然最近他在技術部也不怎麼順利,但相比之下,自己的那點破事根本不算什麼。
看着陳鵬一直愁眉不展,林遠好奇的反問道,“陳鵬,你沒有去找南飛哥?”
陳鵬搖了搖頭,醉醺醺的說道,“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讓表哥出面,那隻會讓別人更看不起我,況且我表哥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光鮮亮麗,他一點實權都沒有。”
“陳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初咱倆進廠都是南飛哥一手操辦的,你現在這麼說可是太對不起南飛哥了。”
在林遠心裏,他最痛恨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了,所以纔會這樣說陳鵬。
但陳鵬根本不會在意他說的話,反而繼續說道,“林遠,其實你心裏也明白,我表哥他就是靠着方瑤瑤的關係,所以纔會走到現在這一步,他當初把咱倆帶進廠,我不沒什麼可說的,但如果當時我知道是靠着方瑤瑤的關係,我寧可選擇餓死也不會進來。”
“你說什麼?”林遠驚訝的看着陳鵬,一臉的懷疑,“當初南飛哥不就是介紹方瑤瑤給我們認識麼?進廠和她有什麼關係?”
“林遠,你醒醒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當時如果不是因爲方瑤瑤,就憑我表哥一個小小外貿員的身份,他不可能將咱倆帶進廠的。”
這時候,林遠纔算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情況,同時他也徹底明白了鄭南飛無非就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人,根本沒有什麼本事可言。
經過一夜的暢聊,陳鵬也知道了林遠最近的不如意。
原來當老闆找他倆談過話之後,技術部的總工程師便抓住了這個機會,將之前分給林遠的權力全部都剝奪了回來,同時對他愛答不理的,而且還時不時的會找他的麻煩。
時間一長,其他工程師看到總工程師對林遠的態度,自然也將他們的本性釋放了出來,之前原本稱兄道弟的同事,現在也開始對林遠指手畫腳,不是讓他去幹髒活累活,就是讓他去處理沒有人願意解決的麻煩事。
好在林遠的實力並不是吹出來的,所以,他們安排的那些事情,對於林遠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相反,這些歷練卻讓林遠對技術更加的嫺熟。
最大的問題就是在這裏每天活得都很累,這裏完全沒有了之前的人情味,彷彿一夜之間全部都變了,與其天天面對這樣一羣人面獸心的傢伙,不如早一點離開這裏。
對於林遠的傾訴,陳鵬自然是深有體會,所以,他也安慰着林遠,同時也安慰着自己。
“林遠,其實這裏並沒有變,只是咱倆太天真了,總以爲世界會圍着我們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