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的胡牧被抬走了,像一條死狗一般,被秦某人拳打腳踢的只剩半口氣。
這一通不留情不收勁的痛揍未免太離譜了?
王天化看呆了,等回過神,一大幫子憲兵已經控制現場,押着秦某人往外走。
“秦兄你千萬悠着點,別折騰了,等我向兵團司令部上報!”王天化邊走邊大聲喊道。
這時有人拉住了他,一轉頭,是一名身着天青色常服的男子,濃眉大眼,器宇軒昂。
他遲疑道:“長官您是?宋……”
這位空軍准將笑吟吟地說道:“正是,今天來統帥部一趟,居然還能撞見稀奇事。”
“閣下有事麼,剛那位是我六兵團的,我這要趕着去跟兵團司令部上報啊。”王天化火急火燎的就要走。
“且慢。”宋致雲神祕一笑,悠悠道:“這麼急着去搬救兵?”
滿臉疑惑的王天化不明所以。
半小時後。
統帥部主樓一號會議廳,歷時約兩小時的臨戰部署會議結束了,正式確定戰役決心。
參與會議的高級將領們陸續離開,衛薄安站在沙盤前,坦然自若,凝視着巨大的沙盤,彷彿已經看到數十萬敵人丟盔棄甲大敗而歸的畫面。
就在這時,兩名侍從急步而來,後邊還跟着一名憲兵少校。
侍從稟告道:“閣下,右輔樓出了點亂子,有人鬧事,毆打辦公人員。”
衛薄安心想這事還用得着告知到自己?於是頭也不抬的問:“什麼人?怎麼當堂打人?”
侍從當然知道這種事情犯不着上報給元帥,然而這次的情況特殊,沒法自行決斷。
那名少校簡潔幹練的答曰:“回閣下,動手的是陸軍二十四師中校秦銘,就是您前幾天當衆表彰的那個,具體情況還在問訊,大概緣由圍觀者說是因爲財政廳負責人沒有及時撥款,甚至有挪用之嫌,導致秦中校暴怒。”
這個名字是誰來着?
可以說秦某人的事蹟和形象還是相當讓人印象深刻的,日理萬機的衛薄安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沉默幾秒後,衛薄安冷聲命令:“詳查,不,徹查!”
聞言,少校躊躇着追問:“閣下,犯事的秦中校怎麼處置,卑職不好擅作主張。”
畢竟是前不久才大肆宣揚的英雄,謂之中流砥柱,現在惹出事了該怎樣妥善處置也是非常有講究的。
其實不用多說,衛薄安就能猜到財政廳那邊是怎麼回事,大小權貴往各部門想方設法的塞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是一些油水足的肥差爭搶得最爲激烈,淨是一幫子蛀蟲!
那個秦銘竟敢直接當堂打人?反了天了!縱然血氣方剛也不能這樣啊。
須臾,衛薄安板着臉指示:“關他兩天,消消戾氣,撤了他的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這麼跋扈以後還不得反了天?”
得了最高指示,兩名侍從和憲兵少校齊聲領命,隨即告退。
這時候,統帥部外邊的衛戍處,一大幫子人聚在這兒。
王天化已經打電話給了六兵團辦事處,那邊表示會盡快告知司令部,但什麼時候能答覆那可就說不準了,六兵團各部隊把陣地移交後就在轉移了,司令部恐怕沒法及時回應全部事宜。
現在的王天化哭笑不得,又好氣又好笑,早知道就不跟秦某人講內幕了,這下惹出麻煩來了,誰曾想到這小子如此暴躁。
可也有好笑的地方,胡牧這種貨色被打個半死,真是大快人心!
秀才遇到兵,有理尚且說不清,更何況胡牧壓根不在理。
剛好,得了口信的憲兵少校趕了過來,王天化見狀立馬上前詢問。
得知衛薄安的反應,再加上空軍准將宋致雲的說法,王天化徹底放心。
之前秦某人是上尉代理營長,現在晉升中校後還沒收到調令,還算賦閒,無職可撤。
至於拘押兩天反省又算得了什麼?在統帥部打人才關兩天豈不等同於免費包喫包住嗎?
四捨五入一下,這種批評和懲處相當於沒有,完全是偏袒。
又經過一刻鐘的訊問,統帥部衛戍處詳細記錄了前因後果,留檔記錄在案,隨後將秦某人送到一旁的小樓拘押。
胡牧自然沒法出場,統帥部這邊的軍醫檢查後發現他的傷情很重,除去大量瘀血以外還有多處骨折骨裂,並且伴隨耳膜穿孔,故而趕快把他轉去最近的棲霞山醫院。
在衛戍處用於拘押的小樓,王天化見到了一臉若無其事的秦銘。
滿頭黑線的王天化十分無語:“你……一點不怕?”
後者滿不在乎地說:“怕什麼?我又不是無端生事。”
“活祖宗啊簡直是,你動粗就動粗,下手那麼狠做甚?”
“已經收勁了,不然三兩下就給那逼玩意弄死了。”
“少喊打喊殺的,你學孫猴子大鬧天宮呢?”王天化乾咳兩聲,壓低聲音道:“總之這事你不用擔心,但也別有恃無恐,這幾天老實歇着。”
王天化很清楚,衛薄安帶有偏袒的處置不只是因爲秦某人戰功卓著,更是因爲堂堂元帥說出口的允諾居然都沒有得到堅決執行,這是很惡劣的苗頭,一經發現必須立刻扼殺。
朝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默許權貴子弟的特殊待遇,但不代表這幫傢伙可以肆無忌憚,尤其是在要害部門。
詳查和徹查截然不同,既然衛薄安說徹查,那便要一路追溯。
正常來說,即便是公認品行端正的權貴子弟,爲了避嫌也不會去油水足的肥差供職,所以胡牧是怎麼來的?
看來有不少人要倒黴了。
王天化嘗試換個話題,想到了空軍准將宋致雲私底下所說的,於是試探着問:“秦老弟,你覺得咱們六兵團怎麼樣?”
“嗯?”秦銘不明所以,納悶道:“什麼怎麼樣?我覺得挺好啊。”
王天化緩緩點頭,不再言語,轉而說道:“我有事要回辦事處,你老實待著,對了,你那個在陸軍總醫院的相好的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吧?”
“差不多。”秦銘點點頭,追問道:“話說老王,他們也沒講明白啊,到底要關我幾天?”
“呵呵!”王天化轉身就走,沒好氣地說道:“看你表現,運氣好的話,能趕上去接你那相好的出院,運氣差就住上三五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