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順手把抱枕扔到霍應禮臉上,嘟囔着,“要你管。”
她從沙發上起身,順帶着拿走了自己剩下的那半杯檸檬汽水。
霍應禮臉上依舊是那淺淡的笑意,看着她的裙襬滑過自己的休閒長褲。
輕搓了下微微發癢的指腹。
姜嫵把汽水倒掉,看見島臺上的東西好像有人動過。
準確的說,是被人收拾過。
蛋糕餐盤被收拾扔掉,先前亂七八糟的島臺也被清理乾淨,她隨口問着,“你來給我收拾屋子了嗎?”
霍應禮沒有回答,就這麼看着她。
姜嫵在島臺轉了一圈,打開冰箱才反應過來。
應該是大哥來過。
她先前空蕩的冰箱裏面被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無添加劑零食、餐點還有些新鮮的果蔬牛奶。
爲什麼知道是霍擎之,因爲她冰箱裏高糖高添加劑的汽水飲料都被扔了。
姜嫵眉毛跟着打了結。
還好她先前把自己存儲的垃圾食品喫完了。
不然也得被大哥扔進垃圾桶。
霍應禮視線掃過那滿當當的冰箱櫃,和心平氣和的姜嫵。
所以她現在知道是誰來過了。
她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是默許霍擎之能隨便進她的房間。
姜嫵關上冰箱門,回頭撞上霍應禮深究的目光,心虛道,“看什麼?”
霍應禮起身,“怎麼看都不讓看了?”
他走到島臺對面,雙手撐在兩側,“總不至於要跟我劃清界限。”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話題,乍一聽聽不出來什麼。
但恰好適用於對抱錯這件事處於敏感期的姜嫵。
霍應禮還是第一個敢當着她面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人。
但意外地沒有挑起她那些莫須有的情緒。
反倒讓人心情輕快很多,好像他們之間和原來也沒有差別。
姜嫵抿了抿脣,“你剛剛在外面,幹嘛偷偷跟蹤我。”
“沒有跟蹤你。”霍應禮說得理所當然,“護送那個小東西下樓而已,要是磕了碰了怎麼辦,你要出來撿它嗎。”
霍應禮尾音帶了鉤子,生出一股天然勾人的腔調。
他在社交場合混得很開。
也算的上另一種層面的交際花。
姜嫵聽來也有道理,但還是不滿意,“可是你害我被發現了。”
“我的錯。”霍應禮偏頭看過來,“賞個臉給我賠罪?”
姜嫵確實需要一些發泄的途徑,“那你今晚陪我打遊戲。”
霍應禮能拿到她房間的指紋權限,全依賴他的遊戲技巧。
前幾年姜嫵愛玩的時候,他們時常打通宵。
“好,”霍應禮眼神示意,“收拾東西,帶你換個地方打遊戲。”
一個小時後,黑色庫裏南悄無聲息地從雲頂灣駛出。
姜嫵關好的車窗,防備着雲頂灣外的港媒,卻意外地沒看到任何閃光燈和鏡頭。
她探了探頭,打開一點車窗縫隙。
隨着越來越清靜寬曠的夜晚光景,車窗完全降落下來。
夜晚舒適的涼風順着大開的車窗灌入車內,吹開姜嫵捲翹蜷起的長髮,雲頂灣外的確沒有任何媒體駐紮。
“他們人呢?”
霍應禮手肘撐在車窗邊,隨口道,“可能回家喫飯去了。”
姜嫵纔不信。
但總歸沒有人打擾肯定是好的。
姜嫵不顧忌其他,把車窗開到最大,靠在旁邊看着港島的夜景。
淺水灣這一片清靜很多,夜色海灣和不遠處城市的霓虹彩燈倒映在水面上,散出模糊的光影。
後視鏡中是一張初看就美得深入人心的臉。
姜嫵傷感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始照鏡子,發現自己傷感的表情好看之後,繼續保持傷感。
即便她這會兒心情還好。
直到姜嫵看霍應禮把車開到了機場,纔想起來問,“我們去哪?”
“維拉。”霍應禮停好車,下去繞到另一邊給姜嫵打開車門。
霍傢俬人灣流G700就在不遠處停機坪上等着。
“你告訴……”姜嫵話說到一半停住。
她還在生爹地和媽咪的氣,沒說就沒說吧。
出去玩有什麼必要彙報。
霍應禮知道她在想什麼,脣角噙着似有若無的笑。
姜嫵表達情緒很直接,都寫在臉上。
他們到達維拉島的時候是第二天上午。
姜嫵精挑細選了一間海洋泳池別墅,預定的時候卻被告知十分鐘前剛剛被人訂走。
姜嫵有些遺憾,正糾結着換哪一套,結果轉頭就看到了梁瀟玥發了一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上就是她剛剛被截胡的酒店別墅。
下面是一羣姐妹團建。
瘋狂誇讚着,“玥姐好美,出去玩啦。”
“這是哪裏啊好漂亮。”
暱稱有些眼熟。
姜嫵想起來,是昨晚羣聊裏嘴她那些人。
還有一個替梁瀟玥跟她競拍輸了而打抱不平的。
姜嫵不是很在意那些話,順手點開梁瀟玥的對話框。
【啊嗚:姐姐姐姐~你住的哪裏呀,好漂亮。】
【LXY:?】
【啊嗚:姐姐的品味真好,跟我一樣,我好喜歡這個屋子。】
【LXY:寶貝不行哦。古董璽印盒讓給你了,這個你得讓讓姐姐了。】
姜嫵沒想到自己三兩句話就被梁瀟玥看穿。
她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啊嗚:這個屋子好大啊,姐姐自己睡怕不怕,要不要換個小一點點的。】
【LXY:是呢,姐姐好怕,不然阿嫵來陪姐姐睡?】
姜嫵被調戲了一番,咬緊脣瓣,退出對話框。
再登錄預定網站時,發現那套海洋別墅突然顯示可以預定。
姜嫵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起來,立刻叫霍應禮幫忙定下來。
自己抱着手機瘋狂給梁瀟玥發親親表情包。
梁瀟玥說起正事,【明天海灘party來不來?】
【我組了個猛男秀場,咱們散散心。】
姜嫵眉眼彎了起來,【那我得好好考慮一下[親親.jpg]。】
梁瀟玥眯起眼睛,慣會釣人的小東西。
姜嫵也不是故意釣着她。
畢竟跟着哥哥出來,有些事情不是特別方便。
不過二哥玩得開好說話。
不跟大哥一樣古板教條。
其實還是有機會的。
姜嫵正盤算着怎麼順理成章地去摸男模,忽然聽見頭頂一句,“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姜嫵嚇了一跳,下意識倒扣手機屏幕,一抬頭看見了霍應禮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霍應禮垂眸,盯着她突然倒扣的手機看了很久,心裏已經有了數,“酒店定好了。”
姜嫵彎起眼睛朝他賣乖,“謝謝二哥。”
霍應禮有意無意地問,“有朋友在那?”
“嗯。”
“這麼巧。”霍應禮沉吟着,“男的女的。”
姜嫵很坦誠,“瀟玥姐。”
“她啊。”港島那幾個有名有姓的家族,互相都有來往。
梁公館就在雲頂灣旁邊,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鄰居。
霍應禮聽見是女的,暗暗放下心來。
“有朋友在,正好可以一起玩。”
霍應禮循循善誘道,“安排活動了嗎,沒有的話我幫你們組個局,喜歡什麼類型的……”
“安排了。”
霍應禮點頭,又問了幾句,很快就把話全都從毫無心機的姜嫵嘴裏套了出來。
不過姜嫵隱去了某些關鍵詞語,只是暗示他人很多。
霍應禮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大度地認可他們的活動,“不錯,我也喜歡人多的party。”
“需不需要我再叫幾個過來?”
“不用了,”姜嫵聽着有希望,很開心,“不過你要是想找朋友陪你玩的話,可以叫過來。”
畢竟她到時候應該顧不上他。
霍應禮不說話也不辨喜怒。
大手覆蓋着玻璃酒杯輕晃。
阿嫵到了喜歡看男人的年紀是好事。
他也是男人。
霍應禮抬手將酒杯喝空。
這會兒天氣正好,姜嫵在飛機上換了一身鵝黃沙灘裙,霍應禮也換上沙灘襯衫,領口隨意的開到第三顆,顯露出流暢的鎖骨和胸腹肌肉線條。
他們下了飛機,有管家過來接應,帶他們去海上水屋別墅。
水屋的位置清靜一些,在瀉湖旁邊不會被人打擾。
兩間臥室,他們一人一間。
姜嫵將行李推進臥室,坐在牀邊迎面就是外面的露臺和海景。
海浪一層一層打過讓人渾身犯懶。
姜嫵約了一個水療spa,趴在牀上看着網上的消息。
發酵了幾天,熱搜減半,陸陸續續掉了下去。
只剩下些不痛不癢的東西,可以稱得上短暫的風平浪靜。
姜嫵百無聊賴地刷着其他沒有營養的話題。
水療師是個東南亞姑娘,動作手法都很是專業。
她也剋制着自己專注於手上的工作,但還是忍不住對手底下異於尋常的柔滑細膩,出水清透感到驚歎。
姜嫵的長相屬於東方的頂級皮相。
這樣的相貌柔和瀲灩,沒有攻擊性,看一眼直入心底化開,然後四處生根發芽,動盪難捱。
姜嫵放下手機,開始思考明天該怎麼玩,穿哪一套比基尼合適。
而此時,港島中環摩天大樓上,霍擎之站在頂層落地窗前,不遠處維多利亞港夜幕降臨,璀璨燈光簌簌流淌而過,沒入他眉眼深處。
身後祕書逐條說着此次輿論事件的影響。
其中有幾條是海外合作方想要終止合作,霍應禮批了。
落地窗外濃稠如墨的夜色映照在霍擎之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適時開口,明知故問,“誰批了。”
祕書停頓一下,一板一眼地重複。
畢竟當前的海外市場統歸霍應禮商談和管控,霍擎之即便沒聽清也應該知道是他的親弟弟在管。
但霍擎之好像第一天知道一樣點頭,“好。”
“評估損失,上報一份給董事長。”
祕書答應着離開,霍擎之不動聲色地俯瞰了一會兒維港夜景。
筋骨修長的手指輕轉着尾戒。
水屋裏,姜嫵正在跟霍應禮打着遊戲,聽到了手機鈴聲。
霍應禮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調成靜音倒扣在桌上。
姜嫵多看了兩眼他的舉動。
很快,姜嫵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阿爸。
霍應禮盯着姜嫵的手機屏幕,先她一步把電話拿走接了過來,“什麼事。”
姜嫵坐在旁邊抱起抱枕,聽着霍應禮語氣不太好,打着電話從客廳去了露臺。
二哥是個能在任何場合和任何人交談都能遊刃有餘的人,很少會露出不耐煩的情緒,只有在霍廷山面前。
而霍廷山的確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和優秀的丈夫。
他身上是常年經商的冷漠清醒,籌謀利害,天塌下來有他的嘴頂着。
幾個哥哥對他的態度都很微妙。
姜嫵總覺得,爹地只是嘴硬心軟罷了,雖然她時常也不愛搭理他。
姜嫵操縱着手柄自己玩了幾局單機遊戲,霍應禮才從露臺回來,把手機還給她。
姜嫵問着,“怎麼了?”
“沒事。”霍應禮坐下,“我們繼續。”
霍應禮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沒什麼事,但姜嫵能明顯感覺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機雖然靜音,但手機屏幕不間斷地亮起又熄滅,又再次亮起。
姜嫵看了一會兒,還是放下手柄站起來,“要是有事你先忙吧,正好我回去睡覺了。”
她語調輕快,“不要不開心,今天忙完了,明天我們一起去海灘玩。”
姜嫵踩着沙發下去,順手拍了拍霍應禮的肩膀。
然後離開客廳回了自己的房間。
霍應禮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垂眼看着手機。
很快被這一連串的消息氣笑了。
第二天,他的飛機早上八點落地港島。
幾個電話打給霍擎之都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是手機在飛行模式下的提示音。
霍擎之這是在去哪的飛機上,不言而喻。
等撥通電話已經是上午十點鐘,他聽見霍擎之一聲難得的粵語問候,“早晨。”
霍應禮也虛情假意地回了一句,“早晨,大佬。”
“難爲你費盡心思把我弄回來。”
霍擎之沒接他的話,“維拉信號不好,沒事我先掛了。”
“大佬。”霍應禮出聲打斷他,“小妹心思野,今天想去玩男人。”
霍應禮點到爲止,說完掛斷電話。
他知道,霍擎之今天有的頭疼。
總不能霍擎之給他找了不痛快,他不找回來。
最好霍擎之能直接阻攔姜嫵去玩,還能惹姜嫵討厭他。
而此時另一邊,霍擎之聽着掛斷的忙音,眉眼暗了下來。
他當然猜得出來,霍應禮打的什麼算盤。
姜嫵這會兒剛剛起牀收拾好,對着鏡子欣賞了自己好一會兒。
二哥走了,她把自己最大膽的比基尼翻了出來換上。
外搭紗裙薄紗露腰透腿,魚尾下墜流蘇,隱隱能看到內裏的冰藍細閃比基尼,被一根鑽石鏈帶掛在脖子上。
腰間墜着幾條鑽石腰鏈,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輪廓。
清透露骨,但也大方地顯露出年輕女孩的瑰麗。
正好梁瀟玥打電話來問,“考慮得怎麼樣寶貝?今天來不來?”
“你這麼盛情邀請我,我怎麼捨得不去。”
梁瀟玥笑了,“這麼勉強。”
“不是啦。”姜嫵拿上自己的披肩和小帽子,“昨天我二哥在,他今早回家了。”
“沒有人看着我,我今天可以想玩什麼就玩什麼了。”
“我現在出門,一會兒去餐廳找你。”姜嫵推開房門來到客廳,隨口問着,“對了今晚有幾個那什麼?”
“八個,都體檢合格背調合格,我從Magic Mike新人專培包下來了,經歷乾淨。”
“我挑人,你放心。”梁瀟玥的聲音從聽筒裏落下。
伴隨着姜嫵突然停滯的腳步。
霍擎之就站在她面前,將梁瀟玥的話也全部聽了進去。
姜嫵驀的定在原地!
屋內一片死寂。
只剩姜嫵身上的鑽石腰鏈還輕輕搖晃着。
零零散散地撞在女孩纖細雪白的腰身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鑽石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線,將肌膚襯得光澤透亮,柔軟細膩。
如同汁水充沛的果子。
晃得人眼暈。
想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