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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都市小說 -> 華娛:分手之後當巨星

第261章 又獲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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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的手抖得厲害,信紙邊緣被她無意識捏出一道道褶皺,指節泛白,像要把它揉碎,又像怕它散開——彷彿那薄薄幾頁紙,是唯一能把她和沈澤之間所有溫度、所有細節、所有清晨的吻、深夜的笑、一起擠在出租屋廚房煮泡麪時氤氳的水汽,全都封存住的容器。

她沒哭。

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只是盯着最後那個落款——“師哥:方亮”。

不是沈澤。

是方亮。

她喉嚨發緊,像被人用細繩一圈圈纏住,越收越死。手機還架在桌邊,鏡頭正對着她,畫面裏她臉色慘白,嘴脣微張,眼神空得嚇人,像被抽走了魂。可那支拍攝用的自拍杆,是沈澤親手給她挑的,銀色金屬臂上還貼着一小塊她撕下來的草莓味創可貼,邊緣微微翹起,粉紅色的,像一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她猛地抓起手機,點開微信,手指懸在對話框上方,停了足足十七秒。

對話記錄停留在三天前。

【陳瑤】:師哥!我剛下飛機,明早九點到南京!你帶不帶我去片場?(附圖:機場落地窗倒影裏的自己,長髮挽成鬆鬆的丸子頭,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釘在光下泛着柔潤的光)

【沈澤】:[圖片](一張劇組食堂的紅燒肉飯,油亮誘人,配字:等你來搶最後一塊)

再往上,是更早的:

【陳瑤】:今天試鏡《旋風十一人》導演說讓我演女二,但我感覺戲份不夠重……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林導?(附圖:她穿着運動背心在健身房舉鐵,汗珠順着鎖骨滑進衣領)

【沈澤】:別問,你去就行。他不敢不給。(配了個叼玫瑰的狗頭表情包)

再往上,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後——她故意把奶茶喝剩半杯,推過去:“你喝。”他笑着接過去,仰頭喝完,杯子沿上還留着一點淺淺的脣印。那天她偷偷拍下來,發朋友圈只寫了三個字:“續杯了。”

現在,那條朋友圈底下,點贊列表裏,沈澤的名字還在,頭像也沒換,是他們去年在鼓浪嶼拍的大頭貼,他摟着她肩膀,兩人傻笑着比耶,背景是海天一線,藍得毫無雜質。

可這張照片,此刻像一根淬了冰的針,扎進她眼底。

她點開相冊,翻到最底部——那裏有個加密文件夾,名字叫“糖霜”。點開,全是他們在一起的日常:他睡着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她賴在他背上不肯下來時他無奈又寵溺的側臉,她感冒發燒他凌晨三點騎共享單車去藥店買藥,回來頭髮全溼透,手裏卻緊緊護着一盒退燒貼;還有她第一次見他父母,他媽媽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紅包,他爸悄悄遞來一盒進口巧克力,說:“小瑤啊,他小時候愛喫這個,現在改喫辣的了,你多喫點,替他補回來。”

補回來?

補什麼?

補那個從來不存在的“從前”?還是補那個根本沒發生過的“誤會”?

她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沈澤高燒40度,住院三天。她拎着保溫桶去醫院看他,推開病房門,看見他正靠在牀頭,和隔壁牀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低聲說話。女生手裏捧着本《電影美學》,他指着某一頁,笑容溫和專注。她站在門口沒動,直到那女生笑着合上書離開,才端着湯走進去。

“誰啊?”她故作輕鬆地問。

“哦,醫學院的學妹,幫我看片子,順路聊兩句。”他接過湯,吹了吹,喂她喝了一口,“你熬的,比我媽熬的好喝。”

她當時信了。

現在想來,他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在解釋,而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就像這封信。

冷靜、剋制、條理清晰,像一份離職交接清單,甚至把《匆匆那年》的授權都單獨裝好,連簽名位置都用鉛筆輕輕畫了個圈,彷彿生怕她籤錯地方。

陳瑤慢慢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抽屜,裏面整整齊齊疊着沈澤的幾件T恤、兩雙球鞋、一條深灰色圍巾——那是她去年冬天親手織的,針腳歪斜,收尾處還打着個笨拙的蝴蝶結。她抽出圍巾,湊近聞了聞,上面還有一點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慣用的沐浴露味道。

她把它團在手心,攥得越來越緊,直到布料勒進掌紋,滲出細密的汗。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

很輕。

她沒回頭。

門開了,一陣冷風裹着初春的潮溼灌進來。沈澤站在玄關,肩頭落着幾點細小的雨珠,頭髮微溼,手裏拎着一個便利店塑料袋,裏面露出半瓶橙汁——她最愛喝的那個牌子,玻璃瓶裝,標籤上還印着卡通小熊。

他看見她背對着他站在衣櫃前,肩膀繃得很直。

“瑤瑤?”他聲音有點啞,像是趕了很長的路,“回來了?”

她沒應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橙汁瓶底磕在臺面上,發出輕微的“咚”一聲。他繞過來,想看她臉:“怎麼了?不舒服?”

她終於轉過身。

臉上沒有淚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疲憊,像一盞燃盡燈油的舊檯燈,光還在,但芯已冷。

她抬起手,把那封信,連同文件袋,輕輕放在他面前。

沈澤低頭看了一眼。

沒伸手去拿。

他靜靜看着,看了很久。窗外雨聲漸密,打在空調外機上,嗒、嗒、嗒,像某種倒計時。

“什麼時候……看到的?”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她答,語調平直,像在唸劇本臺詞,“拆外賣的時候。”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她忽然笑了下,很短,像風吹過湖面的一道漣漪,瞬間就平了。

“方亮。”她念出這個名字,舌尖抵着上顎,輕輕一彈,“你什麼時候,開始用這個名字的?”

沈澤沒回答。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知道答案。

就在三個月前,《盛夏芬德拉》殺青慶功宴上,那扎醉醺醺地靠在他肩頭,笑嘻嘻舉起酒杯:“恭喜方導,也恭喜方老師——以後可別再叫沈澤啦,多土,叫方亮多酷!”全場鬨笑,她坐在角落,舉杯的手頓在半空。當時她以爲只是玩笑。

原來不是。

原來從那時起,“沈澤”就已經死了。

死在盛夏的光影裏,死在那扎遞來的那杯香檳氣泡升騰的剎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她陪他去試鏡一部文藝片,導演要求所有演員做即興表演,主題是“告別”。輪到他時,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只說了一句話:“對不起,我不能陪你演完這場戲了。”

導演當場拍板定角。

她當時還誇他:“你這段太真了,我都聽愣了。”

現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表演。

那是預告。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她問,目光終於有了溫度,卻是燒灼的冷,“從我答應和你在一起那天起,你就已經在寫這封信了?”

他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底有血絲,但很乾淨。

“不是。”他說,“是後來。”

“後來?”她輕聲重複,“後來什麼時候?”

“是你第一次,因爲我跟那扎的合影,在微博下面刪掉第三條評論的時候。”他聲音很輕,卻像刀刮過玻璃,“是你把我和她所有的新聞截圖,存在一個叫‘警戒線’的相冊裏的時候。”

她怔住。

那個相冊,她設了三重密碼,連手機雲備份都關了。她以爲沒人知道。

“還有一次,”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沉,“你在片場休息室,看見我幫那扎扶了一下耳麥。你轉身就走,我追出去,你在樓梯拐角蹲着,一邊哭一邊啃指甲,啃得指尖全是血。”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她記得。

那天她以爲沒人看見。

“陳瑤,”他忽然叫她全名,很認真,“我不是沒看見你的痛苦。我只是……越來越害怕看見它。”

她想笑,可嘴角剛揚起,就僵住了。

“所以你選了最體面的方式?”她問,“體面地消失,體面地切割,體面地把我變成一個……‘渣女’?”

他沒否認。

她忽然覺得荒謬極了。

她爲他學做菜,他胃不好,她記下他每種忌口;她推掉兩個綜藝邀約,只爲了陪他錄完《盛夏芬德拉》的全部配音;他拍戲受傷,她連夜飛去橫店,在醫院陪護七十二小時,沒合過一次眼。她甚至偷偷去算過命,問姻緣——道士掐指一算,說她命格旺夫,尤其旺“木”命之人。她回來翻遍黃曆,查他生辰八字,確認他正是“木”命。

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可原來,他心裏早已判了她死刑。

“方亮。”她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顆苦杏仁,“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我變了?也許……是你從來沒真正認識過我?”

他看着她,眼神很痛,但沒躲。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紙——不是信,是一張病歷單複印件,日期是上週三,診斷欄寫着:“重度焦慮障礙,伴軀體化症狀”。

“醫生說,我最近心跳過速,手抖,失眠,胃痙攣……”她把病歷輕輕放在信旁,像放一具小小的棺蓋,“你說我疑神疑鬼。可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查你行程、看你社交動態、反覆聽你語音,都不是因爲不信你——是因爲我怕。怕你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很輕:

“我那麼努力,只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

雨聲更大了。

沈澤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臉。

她沒躲,也沒迎。

他就那樣停在半空,指尖離她皮膚只有兩釐米,像隔着一道無法逾越的星河。

最終,他慢慢收回手,攥成拳,指節咯咯作響。

“對不起。”他說。

不是辯解,不是安撫,就這三個字。

她點點頭,像是接受了。

然後彎腰,從餐桌下拖出一個行李箱——藍色硬殼,是他們一起買的,上面還貼着兩張迪士尼的貼紙,一隻米奇,一隻唐老鴨。

她開始收拾。

動作很慢,卻很穩。

把他的圍巾疊好,放進箱內側口袋;把那瓶沒開封的橙汁擰緊,放進夾層;把桌上的信和病歷,一起裝進牛皮紙袋,寫上“方亮親啓”,壓在箱蓋最上面。

沈澤一直站在原地,沒動,沒說話,只是看着。

直到她拉上箱子拉鍊,發出“哧啦”一聲脆響。

她抬頭,忽然問:“《人民的名義》……你還要拍多久?”

“還有二十三天殺青。”他說。

她“嗯”了一聲,拎起箱子,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她停下,沒回頭。

“方亮。”她說,“你知道嗎?我昨天在商場,看見你和那扎的廣告了。”

他沒應聲。

“很大一張。”她笑了笑,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穿西裝,她穿旗袍,你們中間,隔着一朵盛開的牡丹。”

她拉開門。

初春的冷風灌進來,吹起她額前一縷碎髮。

“其實我沒生氣。”她說,“我只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我愛的人,連心跳聲,我都聽錯了。”

門輕輕合上。

沒有砰然巨響。

只有一聲嘆息般的輕響,像一粒塵埃,落回大地。

沈澤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桌上,那瓶橙汁靜靜立着,瓶身凝着細密的水珠,像未落的淚。

他慢慢走過去,拿起瓶子,擰開。

仰頭喝了一大口。

甜得發膩。

酸得刺喉。

他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手機屏幕亮起,是芳姐發來的消息:

【芳姐】:老闆,陳薪璇剛試完《盛夏芬德拉》電視劇版的女二號,導演說形象氣質特別貼,基本定了。您看,要不要安排她跟那扎老師一起做個聯合採訪?熱度肯定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南京的雨還在下。

雨絲綿密,無聲無息,把整座城市洗得清冷而陌生。

他忽然想起大四那年,也是這樣的雨天。

他抱着一摞劇本,在北影後門的小巷裏狂奔,雨水打溼了稿紙,墨跡暈染開來,像一幅潰散的山水畫。陳瑤追上來,把傘硬塞進他手裏,自己淋着雨跑開,回頭朝他揮揮手,馬尾辮在雨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那時他想——

這輩子,一定要娶這個姑娘。

可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就像有些告別,不必聲嘶力竭,不必歇斯底裏。

只要一封信,一瓶橙汁,一個拉上的行李箱,和一場下不完的雨。

就夠了。

他抬手,輕輕按在玻璃上。

指尖冰涼。

雨痕蜿蜒而下,像一道遲遲不肯癒合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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