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連城其實早察覺到伊哭的意圖,他將計就計。
在伊哭將他劍截斷的那一刻,如閃電般擊出一掌。
這是他蓄謀已久的‘大天魔掌’,出手之迅猛,攻勢之霸道,這自然不需多說。更重要的是,他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
伊哭全力將潘連城的劍截斷。
此時舊力已竭,新力未生。
同時,他自認截斷了潘連城兵器,勝負已分,心中不免升起狂喜的情緒,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也就在這一刻,心靈和身體都容易產生破綻。
對於高手而言,這一點破綻就足夠致命。
“你……你……”伊哭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眼中幽暗的鬼火逐漸熄滅。
“你說你,還硬撐着幹嘛,給我倒。”潘連城輕輕一推,伊哭向後踉蹌兩步,轟然倒下。
長街一片寂靜。
少數幾個探頭探腦,有些見識的武林人士更驚愕無比。
排名第九的青魔手伊哭,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殺了,難道這傢伙是某個世家的隱藏傳人不成?
他們要是再知道,這人是隻會敗家的潘大少,說不定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看着伊哭的屍體,潘連城很滿意。
兵器譜雖然水分很大,但能排進前十,哪個不是赫赫有名的頂尖高手。
自己能殺死伊哭,便完全能證明他已經邁入這一層次了。
就算僅用劍法,他勝過伊哭的概率也很大,但對方若想要逃走,那就麻煩了。
也不能太驕傲,畢竟兵器譜前四那幾個傢伙的確含金量滿滿,和兵器譜其他高手不是一個檔次。
排名第五的呂鳳先孤高自賞,不滿百曉生的排名,自毀兵器,又練成了三根削金斷玉的金手指。本想挑戰天下高手,登臨兵器譜第一,可面對上官金虹時,都沒動手,信心就沒了,淪爲一個廢人。
兵器譜第八的‘金剛鐵柺’諸葛剛,對上郭嵩陽,直接被一劍斃命。雖然這也和他武功過於依賴剛猛路數,缺乏應對頂尖高手的應變能力相關,但雙方實力差距可見一斑。
被潘連城殺死的這個青魔手伊哭,在李尋歡只能動一隻手的情況下,直接被一刀重傷,勉強逃過一命。
所以還是要低調、低調。
“如果沒記錯的話,殺了伊哭還有後續的麻煩。”潘連城回想了一下:“好像這傢伙有個名爲‘伊夜哭’的兄弟,兩人齊名,只是兄弟倆關係不好,鬧翻了。還有個藍蠍子,實力是比伊哭還要強上一些。”
“不過問題不大,以自己的進步速度,很快就有能對付她的實力。另外把她打敗,再一頓嘴炮輸出,或許還能把她折服。說來藍蠍子居然能喜歡上伊哭,她的審美得有多扭曲啊。”
“潘兄,你這手劍法,瞞得我們好辛苦啊。”丁家兩兄妹臉上的青黑之氣已經完全沒有,顯然是已經將毒氣盡數逼出來了。此時丁乘風看着潘連城,面色複雜。
“多謝兩位出手了。”潘連城很誠懇地道謝。
這兩位可是不顧生死的出手,這份人情他記下了:“我之所以能和伊哭周旋,也因爲他和兩位交手時,露了底,將他常用的招式都使了出來,我有了心理準備。”
丁白雲卻忽然冷哼一聲:“你覺得很好玩麼?”
潘連城疑惑道:“丁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丁白雲柳眉倒豎道:“你分明武功高強,卻不及時出手,看着我和大哥拼生拼死,是想要試探我們?還是另有目的?更或者就是存心想要看我兄妹的笑話。”
丁乘風皺眉:“小妹,潘兄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潘連城嘆息道:“丁姑娘誤會了,我喝了酒。和伊哭談話,也只是將酒意壓下。之後我還沒來得及出手,你們兩位的援手就已到了。而你們劍法、內功同時同門同源,加上又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兄妹,雙劍合璧,自有一番默契。我若貿然出手,反而會給你們添亂。而且丁兄戰意昂揚,似乎頗享受和這樣的高手交戰,我不便打擾。”
“之後我想要出手,丁兄卻攔着我,讓我走,更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再然後便是伊哭放毒煙了。”
潘連城又拱了拱手:“我絕沒有試探或者看笑話的想法,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兩位見諒。”
丁乘風笑道:“我就說潘兄不是這樣的人。”
潘連城這一番話甚是真誠,有理有據,條理清晰,絕不是胡編亂造。而丁白雲俏臉一紅,她也不扭捏,躬身道歉:“是我誤會了,我向你道歉。”
丁乘風笑道:“我妹子就是這樣的性情,看起來柔柔弱弱,實際風風火火,想到什麼說什麼,潘兄不要見怪。”
潘連城笑道:“江湖兒女,這有什麼見怪的。更何況,我也欣賞丁姑娘這樣的性格,若表面和和氣氣,私下生氣,使絆子,那纔不好。”
他忽然注意到,這話說出來後,丁白雲臉上泛起了淺淺的暈紅,頓時心頭一突。
先是人前顯聖,現在又裝暖男,腦袋不想要了是吧?
潘連城又連忙一拱手:“現在時間太晚了,我怕耽擱太久,我家那位會生氣,先告辭了,這裏麻煩兩位幫我處理一下後續。”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他這話是故意讓人想偏,想來以丁白雲的脾氣,不會看上一個有婦之夫吧。
不會吧,不會吧。
……
第二天,五人上路了。
“什麼,昨晚你們居然殺了伊哭。”因爲宿醉有些腦袋昏沉的游龍生頓時清醒了,瞪大眼睛看着丁乘風。
“不錯,我們一起殺了伊哭。”丁乘風點了點頭,一本正經。
“可惡,要不是昨天喝醉了,那伊哭就該是死在我手裏。”
游龍生咬牙,他這趟出遠門,其中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出名。
他讓天下人知道,藏劍老人雖然故去,但藏劍山莊還有人撐着。可沒想到,這出名的機會,居然就這麼從手裏溜走了。
“嗯?”花白鳳這一路都感覺有點古怪,
彷彿有道視線正在看自己,但一轉過頭,這視線就又消失不見。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