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先生,事情可有眉目了?”
劉熙走進專門爲愛德華安排的房間。
愛德華坐在大堆亂糟糟的資料間,正在糾結沉思。
他面前擺着一個厚實的牛皮封面本子,風格古樸厚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文字。
一支老式鵝毛筆就擺在旁邊。
除了專門的復古愛好者,現在已經沒有人還用這種筆了。
看到愛德華的糾結表情,劉熙就知道情況不太順利,他問道:“遇到麻煩了?”
愛德華道:“奇怪的麻煩。”
劉熙笑道:“先生不需灰心,那人強大得可怕,一時間不能奏效,也是可以理解的。”
爲了幫愛德華收集資料,劉熙這兩天專門把周銘的各種資料都翻看了,他還找到與周銘親自接觸過的子章和劉耀,旁敲側擊詢問了一些情況。
得到的信息讓他暗暗心驚。
周銘殺死了大天尊,這並沒有讓他太過懼怕。
他也能殺死大天尊。
可子章和劉熠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如果屬實,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如果不算古神,當今世界,恐怕只有父皇是他的敵手。
所以他對愛德華突然沒了信心。
愛德華瞥他一眼,對他的心思瞭如指掌,笑道:“大殿下退縮了?”
劉熙笑道:“哪裏,只是怕先生有個差池。”
愛德華道:“那人的確難纏。”
他面露疑惑的表情,說道:“而且他的難纏與別的強者不同。”
“越是強大的異類,越能抵抗我的劇情線,我便越需要經年累月的編寫,去滲透他的命格。”
“這人卻不同,他不是抵抗我的劇情線,而是我的劇情線會從他身上滑過,他就像是片虛空,虛不受物,無法影響。”
劉熙道:“如此說,豈不是無法對付?”
愛德華傲然一笑,說道:“如果我就只有這點手段,如何在大殿下面前誇海口?”
“我們寫小說的,相比於正面描寫,其實效果最好的反而是側面烘託。”
“如果他本人無法刻畫,那就刻畫他周圍的環境。”
“等到他周圍的環境都渾化在我的筆端,他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劉熙假笑道:“愛德華先生手藝高超。”
愛德華瞥他一眼,說道:“大殿下今天來訪,恐怕不只是這事吧?”
大皇子劉熙笑道:“愛德華先生是我的貴客,本不該如此,只是這也是爲先生着想。”
“父皇隨時可能回京,若被父皇知道先生在此,終究不便,所以我想,不如請先生離開神京,另覓合適地點施爲。”
“當然,先生可以放心,你需要的資料,我還會源源不斷收集,然後給先生送去。”
愛德華心中冷笑。
這傢伙是不相信自己能夠成功,所以想把自己趕走,免得自己連累到他。
他原本也想另覓僻靜之地,好專心創作,既然劉熙有趕客之意,他自然不會強留,只要劉熙真能遵守約定,繼續將資料發送給他,這神京也不是非待不可。
等到他成功將這個可怕強者納於筆端,他將真正成爲這個星球最頂尖的強者,連皇帝也要遜他一頭。
到時候,他就要劉熙知道今日輕視他的下場。
......
周銘從西南總部回到家裏,聽到隔壁傳來一陣頤指氣使的聲音,然後是易嘉慧不情願地嘟嘟囔囔搬動物品。
他輕輕推一下門,發現門沒有鎖。
易嘉慧正在搬動她的寶貝貓爬架。
房間的中央,草櫻的媽媽正右手叉腰,左手指揮,草櫻縮着身子坐在沙發上,孤獨弱小又可憐.jpg
“前輩。”
看到周銘,易嘉慧先是驚喜,隨後便委屈地叫了一聲。
周銘眼光一閃,一道微波掃中草櫻媽媽。
草櫻媽媽身子一軟,暈倒在地板上。
房間裏頓時傳來一陣大呼小叫。
周銘道:“放心,她只是暫時暈過去,沒有大礙的,這回可以清淨一陣子了。”
易嘉慧這才舒口氣,將草櫻媽媽放到沙發上。
草櫻委屈道:“貓姐姐,我對不起你,明天媽媽傷好點了,我就帶她回去。”
易嘉慧氣憤道:“幹嘛要回去,回去她還不知怎麼欺負你呢!”
“你這傢伙也太軟弱了,你平日的機靈勁呢,你要反抗啊。”
草櫻嘟囔道:“怎麼反抗,她是媽媽啊,而且媽媽一個人把我養大,也確實不容易。”
周銘瞥一眼易嘉慧,笑道:“你還讓別人反抗,剛纔你被人家指揮着幹這幹那,怎麼不見你反抗?”
易嘉慧臉頓時紅了,張牙舞爪道:“那怎麼一樣,她是草櫻的媽媽,我當然要客氣一點。”
聽聽,這像話嗎...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看向草櫻,這姑娘蔫嗒嗒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爽朗灑脫。
他說道:“你被人爲塑造了記憶,當然不是心理行者那種塑造,而是被很多惡劣家長常用的那種絮絮叨叨強調虛假信息的方式塑造。
“什麼叫她把你養大,你八歲就被異類中心發現,收取異類中心補貼了,而她一個不工作每天在家打牌的女人,怎麼養你了?”
“在那之前,則是令尊去世的賠償款支撐家用,你不能聽她說什麼,你就接受什麼,是你養活了她,而不是她養活了你。”
草櫻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她的其他朋友未嘗沒有看清這些,可是新漢帝國仍舊承繼傳統倫理關係。
親子關係擁有神聖性。
她的朋友們,終究做不出破壞母女關係的事,哪怕這種關係並不健康。
可週銘沒有這種顧慮,一方面他沒有親子關係神聖的思想鋼印。
親子關係的神聖性應該在親密的相處過程中逐漸形成,而不是先天就有的。
二來,他也不在乎什麼倫理規則。
他只遵守自己制訂的規則。
見草櫻似乎有些被這些話嚇到,周銘說道:“你需要意識到一件事,媽媽未必愛你,這世上的父母未必愛孩子。”
“這是個很難嚥下去的事實,但它有助於你從一段不健康的關係中解脫,然後去追求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總把別人的生活抗在肩上。”
“當然,我所說也不一定是事實,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