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完結之後,淨悟將安毅帶入到後院禪房之中,狠狠地將他訓了一頓,並招呼弟子將安毅的起居被褥全部搬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淨悟安排好寺中事宜,帶上度牒,及兩人的換洗衣物,便拉着安毅出了寺門。
安毅年紀太少,不早點給他深種下佛法智慧的種子,日後恐怕要被妖魔所迷,淨悟心志堅定,自覺發現了安毅的缺點,便立馬行動,要帶安毅去各臺朝拜聖蹟,五臺皆拜,是謂大朝臺。
安毅心中極爲歡喜,僧人生活是極其枯燥單調寂寞的,寺中更無一人可以讓他敞開心胸,盡訴衷腸,很多心裏話,安毅都是孤自一人的時候對着那孺童文殊說,孺童文殊從來只聽不說的,淨悟的責備並沒有落到他的心上,他不覺得在七彩仙子一事中,自己到底有什麼錯誤,明明就是寺中這麼多大和尚,都打不過人家一個姑孃家,當然,那位漂亮姐姐強奪清涼石,更是不對,終有一天,一定要爲清涼寺討還回來。
兩人一路之上皆是心中喜悅,卻又各自不同。
清晨下山,淨悟將步子頂的很小,一直走到響午,淨悟才帶着安毅去一處村落化緣,村子西頭很熱鬧,嘻嘻鬧鬧的童音聲和高昂的豬腳聲滿村都能聽見,時近年關,在田地裏操勞了近一年的農人們開始歡快地準備年貨了,其實也很簡單,數斤豬肉,幾樣乾菜,南瓜蘿蔔,倒也能湊成簡單一席。
相比其它地方的饑荒,這裏還能夠有肉喫,真是天大的幸福。
一個頭上扎着灰色毛巾、臉色黝黑的四旬漢子,笑拎着一掛肥腸,半扇肺葉朝這邊走了過來,肺葉上還微微冒着熱氣。
漢子看見安毅兩人正佇立在他家院門口外,就遠遠開了口,
“你們兩位還真來的是時候,等會熱水一開,鮮豬下水下鍋,蔥、油一放,那個香啊,喝一口就能驅走這該死的大寒天,”
“額,你看我這粗嘴,禪師恕罪”
淨悟此行外出披着的外衣除了顏色就一樸素的灰色,其它倒尋常行人所穿差不了多少,安毅又是束髮的,漢子倒忽略了淨悟的光頭,還以爲是走訪親戚的爺孫倆,待走近了才發現自己弄了多大一個烏龍,五臺地區,這裏的百姓即使再窮,也很少有家中不設佛堂的。
“無妨,無妨,施主客氣了,還請施主另準備清湯兩碗,饅頭二三便可”
淨悟合十而答,隨漢子進入了屋中。
這是兩間用石塊搭建而成的土黃色低矮小屋,屋內很暗,石縫中不時鑽入一股股的寒風,淨悟兩人被領到一張木桌之前,不一會,漢子便端着兩碗滾燙的熱湯走了進來,上面還飄着幾許枯黃了的蔥花,兩點油光,在這冬日裏,芳香撲鼻,漢子再送上五六個黃硬地饅頭,澀澀笑着說放進熱湯裏便好。
淨悟只喫了一個,喝光了熱湯,安毅也只喫了一個,並非是嫌棄饅頭難喫,安毅見識過村頭等候死亡老人,在他幼小的心靈中,已經知道,像這些農人們生活挺不容易。
謝過漢子,兩人繼續趕路,雪地行路艱難,終於離臺懷鎮不遠了,淨悟卻過而不入,領着安毅在旁邊一處村落住下,條件比及剛纔化緣的那個村子還更有不及,臺懷鎮中寺廟衆多,以他一寺主持的身份,完全可以掛單,自然會有人送上熱水熱湯招待,卻不明白他爲何這樣選。
度過冰冷的一夜,一大早,兩人便起身往東行,直到兩人遠遠走出臺懷鎮的範圍,才聽得此起彼伏的鐘鳴聲響起。
東方,紅日初芽如紅血,茁茁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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