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乾朝有數的險峻奇秀之地,因着九華寺的存在,更給它增添了不少神祕色彩,峯頂之上,終年雲霧繚繞,世俗之人蔘禪禮佛之時,常聞有悲泯梵唱之聲從雲霧中傳出,而卻難以找尋出聲音之源,久而久之,這也就成爲了九華山的佛跡,金頂有佛光,九華有佛聲,共爲兩大佛跡。
沒有修道界內的人員引領,常人是無法進入其中的,真正的九華寺與外界,保留着一道平靜的隔閡。
這一日,紅日剛剛鑽出半個身子,映照起滿天紅霞,前來參拜之人只見紅霞中一道火色流光急閃射入雲霧之中,緊接着那梵唱之聲戛然而止,這可是積極罕見的現象,不知是誰提了一句,是地藏菩薩發了怒火,大殿內外,清晨前來參拜之人跪了滿滿一地。
這一道火色流光正是安逸所化,九華寺修佛界內的空氣也因爲他的意外闖入而陡然炙熱起來,佛家可以渡人往生,可卻並不包括深淵巨魔在內,一股殺念在那些僧人中間匯聚,漸漸凝聚成了一柄漆黑如實質一般的長矛,長矛直指安逸!
“主持在哪?”
周遭僧人,無人回答,長矛的尖端益發地尖銳起來,竟憑空閃爍出烏黑的精光。
“主持在哪?”
安逸再次問了一句,他深知各大仙門對於深淵巨魔的仇恨,再多的解釋也無法打動這些一句佛號念過千萬遍之上的人,他們的仇恨一旦被激起,爆發出來就像火山噴發一樣剛烈,安逸能感受到那黑矛對他的威脅,但此時他已顧不得其它,生要入地獄,死也要入地獄!
安逸急切閃往天王大殿,只聽得“阿彌陀佛”一聲齊吼,黑色長矛眨眼便追了上來,如影隨形,亦如附骨之疽,而且這黑色長矛不知何物所化,安逸燒之不滅,抓之不散。
一前一後兩道黑芒在急閃,衆僧神色間有些遲疑,因是投鼠忌器,卻未追殺進入大殿之內。
天王殿內,供奉的地藏菩薩盤膝而坐於蓮臺之上,雙手斜持着一柄金剛伏魔杵,右手小拇指與食指翹而前指,衣容莊重,法相莊嚴,安逸掃視了一眼,一下躍到菩薩像之後,黑色長矛緊緊追來,只見金剛杵金光一閃,黑色長矛瞬間便被收了進去,安逸也只是抱着不妨一試的想法嘗試了下,沒想到真的成功了,再仔細一掃殿內,四大天王凶神惡煞分列兩旁,祥雲,蓮臺凌空鏤刻,光線幽暗,顯得森森威嚴。
一聲嘆息憑空而生,安逸心神一怔,這聲音來的好突然,突然到彷彿它就是自然而生,而安逸卻無法探尋到這聲音的源頭在哪裏。
“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衆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衆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聲音吟唱如佛號一般,重複一遍又一遍,隨着這聲音,天王殿內變得恍惚起來,地藏菩薩的莊重的面容變得鮮活起來,那翹起的食指,依稀直指安逸本心,四大天王更好似從供奉之上跳躍下來,燭火瞬間熄滅,窗門嘎然封閉,無一絲光亮透入,天王殿內,霎時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隨着最後一聲“使令解脫”落下,地藏菩薩的塑像突地無端消失,消失之處,一面蒼白的柴門嘎嘎嘎地往殿內推開,柴門的那側有幽幽的光芒映照過來,森森的冷風從中吹出,四大天王眼中冒出森冷的寒光,天王大殿之內,瞬間變爲了鬼蜮。
“九華山上扉門開”,安逸心頭默唸,說的應該就是眼前這柴扉之門,它通向的就是地獄嗎?
安逸一步一步,踏着節點,往扉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