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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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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戰旗在星空中飛速疾馳,比流星要快得多,安逸與蒼龍身在其內,小白與玲瓏並沒有從萬獸天地中出來,蒼龍是在小白的催促下,經騰蛇引路,穿過黑魚陣圖,從大荒沼澤之下破洞而出,而小白本想跟着出來,卻被玲瓏勸阻下了,黑衣道人一直在閉關。

離開千裏星之前,安逸本本不欲帶它同去,但蒼龍堅持着要完成小白交待的任務,得讓安逸活着回去,話從它口裏出來,即使是好話也總是那麼難聽,安逸都習慣了。

蒼龍此時對安逸溫順了許多,並不輕言蔑視或者揮爪挑釁,鐵血戰旗之內空間很大,蒼龍在其中盤旋,如果此時安逸此時提出和他結印的要求,想必蒼龍不會拒絕,但安逸完全沒有了這個心思。

安逸此時心中充滿苦楚之意,以凡人壽命來算,爹孃怕早已仙去了,尚且不論他在陰月宗中的時日,僅僅是被楊不悔帶離軒轅星後,也不知多少年過去了,怕是已過百年都不止。

滄海桑田,真是如此,修道之人,想不忘情都不行,歲月的流逝,會磨平一切的菱角與留念,這是一柄殺人不見血的無匹利器。

可安逸的心頭之火,始終未熄,軒轅星越來越近,人人常言,近鄉情愈怯,而他,是近鄉情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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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魂牽夢繞之地,安逸今天終於回來了,掩埋掉心中的傷痛,心頭被激動與期盼充滿,沿着夢中走過無數遍的道路,安逸駕着鐵血戰旗,快速地穿越罡風層,臨近雲層之後,不由得緩了下來,忐忑中凝望而下,軒轅星如千龍星一樣,曾經翠綠的星球外表被染上了一層赤紅,不知道這是軒轅星上修士的鮮血染紅的,還是被幽冥星大能特意造就,因爲它對血靈花修士的培育似乎有種特殊的功效。

星球旋轉,安逸看到了浩瀚的大海,看到了十萬大山,那裏是陰月宗門所在地,心中一陣恍惚,再一轉,安逸看到了一面鏡光的湖泊,隨之而西,那裏有一座如麒麟似的山嶽巍峨屹立着,再也難擋心中的思念,安逸急速而下,因爲雲山,就在眼底。

鐵血戰旗降落而下如隕石一般,帶起浩大的聲勢,繼而戰旗消失,天空中一道琉璃火光沿着既有路徑繼續下落。

雲山周邊的城鎮或者村莊中的凡人被聲勢驚起,驚疑中都翹首望向天空,卻沒有發現任何奇異之處,安逸化身火焰形態之後,他們無法看到絲毫軌跡。

安溪村近在眼底了,風過樹林沙沙不絕,繞村溪水潺潺依舊,安逸來到記憶中的家所在位置,從小長大的那兩間茅草屋不見了,起而代之的是一排寬闊高大的三進雕木大堂,廳堂正中天井之中,有香火冉冉升起,沒有絲毫人羣喧譁的聲音。

難道那兩間茅草屋子早已被他人佔去不行,不難想象,一個家,在沒有了頂樑柱、沒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之後,老幼婦孺幾個,耕種爲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過的會是何等的艱難,而且凡世中向來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爹孃那麼樸實的性子……安逸眼中淚珠滾落,憤怒烈火騰起,如果家園真是被人強佔而去,安逸再也顧不得修道中人不可向凡人出手的禁忌。

越院牆而入,廳門正常匾額上蒼勁端莊的“安氏祖屋”四個赤字映入安逸眼中,安逸心中一驚,急透大門而過,正堂中從高到低擺着四列牌位,牌位之下有一香壇,壇中香燭吞吐着火光,三炷清香正冒着青煙,順着天井升上天空。

廳堂之內非常乾淨,牌位上的字跡極爲清晰,安逸目光剎那間被第二排所吸引,先祖足平之靈位,與其並排臨挨着的是先安曹氏之靈位。

爹、娘!

安逸痛呼一聲,趴在廳堂之中,嗚嗚哭了起來,原本猜想到結果會是這樣,但當真正面對結果之時,還是難以接受,當初離開家之時的一切浮現眼前,恍若昨日一般,而今再回,爹孃真的永遠見不着了,爹孃走之前一定會想着再見自己一面,可惜自己讓他們失望了,永遠失望了。

安逸哭着再看到第三排,父安逸之靈位,與之並列,母沐含煙之靈位。

他們都以爲自己死了吧,哈哈,確實,與死了又有何等差別?那夢中每每出現的女子,是叫沐含煙嗎?就是自己曾經凡世的妻子?

安逸模糊的記憶越來越清晰,梅香,青龍峯,古廟,那個鳳眼含春、堅強關愛、有着美好願望的女子,安逸一想,心頭陣痛連連,她帶給他的遠遠勝於自身所給予對方的,心中的愧疚哀痛大潮洶湧,衝撞掉了安逸心頭最後的防線。

目光漸漸落到第四排,也有兩個,只是木質明顯比上面的三排要新許多,字跡也不如其上三排的蒼勁深邃,“先考開陽之靈位”,“先安劉氏之靈位”。

那個當初安靜的娃娃也走了,安逸眼中淚珠淅淅瀝瀝滴落,往昔的點滴重現眼前,搖光,那個從小就要壓她哥哥一頭的小丫,也走了吧?那個從未謀面的兒媳婦,還不知道如何,賢惠嗎,漂亮嗎,與開陽白頭偕老了吧?

還有小笠,再也不能纏着自己叫哥哥了……

都走了,就剩下自己了,就剩自己了……

廳堂之內很寬敞,光線很充足,牆壁上有精美的畫像,畫中是一個身披一品朝服的高大男子,眉宇間一股堅毅之氣透畫而出,是開陽,畫像之下是一白亮如玉的大理石石碑,碑刻之上記敘了安開陽一聲對朝廷的貢獻,左下還有有皇帝的印章,他終於達成了理想,成爲了一個不愧天地的名儒,良臣,他很爭氣,達到了安逸這個父親年輕之時所未達成的心願。

安逸塌坐在地,目光渙散無神,又似看穿了牆壁,達到宇宙間無窮遠處,無盡黑暗之地。

遊子歸來了,從繁亂孤獨中歸來,帶來的是欣喜的孤獨,留下的是乾涸的孤獨,如同烈日之下,乾涸千年的河谷。

宇宙浩瀚無窮,卻再無一處可容納安逸這顆卑微渺小的心。

千龍星,自有其福禍,對安逸而言,他僅僅是個過客,那裏,留不住他的心。

安逸不知如何走入第三進廳堂的,一股熟悉溫馨的感覺瞬間包容住了身心,巨大的雕鏤之內,有兩間完整的茅草屋,除了沒有頂棚,其它的一切,一如安逸當粗離開之時,廚房中還保留着那個土磚結構的火竈,竈口還有灰白的柴燼,年少之時,娘總會在鐵鍋中溫着一碗融融的綠豆粥,有時其中還會飄着一兩個家裏老母雞下下的雞蛋。

似乎孃親就在眼前,麻利地清理着廚房的事物,偶一扭頭,看着安逸吞下明晃晃的蛋白,撐股起圓圓的腮幫,不禁臉色開出微笑,比她自己喫要開心得多,然後帶着笑容繼續手頭未完的活計。

相鄰的一間原本是廳堂,後被足平隔開了,靠窗的那頭有着一張不算太寬的牀,上面依舊鋪着樸素花格的被褥,被褥之上有幾對紅色的鴛鴦,陽光透窗而入,在牀上化出兩列柵格,映照在鴛鴦上,反射出紅燦燦的光,那是含煙當初繡上去的,安逸輕一撫摸,輕柔無塵,這一房格之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梅香,沁人心扉,似乎伊人輕輕坐在牀頭,靜靜望着郎君,眼神中訴說着一切在。

長長的一聲嘆息從安逸口中呼出,生命中註定的相遇,在心頭留下永遠的美好,匆匆而過,留下雋永的遺香。

假如,還有假如的話,還有相遇,安逸定會緊緊抓住,永不鬆手,永遠不鬆手。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安逸依舊沉浸在哀痛與回憶之中。

二進牆根之處,青光微微一閃,一道清霧嫋嫋飄出,構成一妙曼的女子身影,婷婷向着第三進屋子飄去。

PS:還是在外面,不出意外的話,下週一可以恢復日常更新,今天在朝陽建平出外業,就是“中國地”故事演繹的這個地方,謝謝書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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