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潮生之所,不是在海島的邊緣,而是在島中央,東海島仙門後山禁地所在位置。
東離漢一行九人,穿過重重屏障,終於來到了後山禁地邊緣,眼前是一道巍峨高山,哪裏有甚水波湖面?
不過說到水光,山腳之下倒有一閃亮寬闊的石壁,高達九丈,潔白無暇,其上鏤刻着九條玉龍,張牙舞爪,隱藏於翻卷的海浪之間,活靈活現,九龍圍在最中央的是一顆巨大晶亮的海珠,海珠上不停滴落下水珠,在石壁下地面之上滴出一個銅錢大小的深洞,咚咚有聲。
“法悟大師、各位道友,今日,我拼着觸犯一次師門戒律,也要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東海島的潮生壯景”。
“叱,開”,從東離漢中指之間,一股乳白水柱憑空生出,擊向海珠正中央,海珠轉了一圈,石壁之上的九龍雙眼冒出精光,驟然活了過來,推動海浪湧動,整個石壁虛幻起來,如變成汪洋一般,再接着整座巍峨高山也變得虛幻了,彷彿被九龍挪移進入了虛空,原先高山所在之處,一片真實的汪洋出現在衆人身前,碧波盪漾,海面如展布般舒展。
“哈哈,諸位,可要緊守住自身,生潮時刻快到了”。
話還未說完,呼嘯的尖銳聲音急促襲來,轟地一聲巨響,整個海面被一股巨力生生抬起,整體拔高了數里之高,再噗地急促消退下去,露出一個遠無邊際、深不見底的巨大凹坑。
海水起落,僅於數息之間,氣勢磅礴,無可抵禦,衆人都被深深折服了。
“哈哈哈,精彩還在後頭呢,諸位細心品悟,有所得也說不定,我去去就來”。
一重屏障之外,東離父子兩人相對而立。
“什麼事,用得着這麼急促嗎?行大事者離不開一個穩字,記住了嗎?”
“是,父親大人,海生派……”東離傑將從悠悠處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江了出來。
“嗯,你是說?”
東離傑點了點頭。
“此事確實緊要,你陪他們觀賞海潮盛景,切記不可讓他們進入海面之中,我去稟告長老,此事不得不防”。
東離漢瞬間消失在原地,東離傑往潮生之處行去,卻不知安逸已經跟着他進了那最後一道屏障。
汪洋之上,巨大的潮起潮落已經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正瘋狂旋轉着,漸漸延伸到天際,岸邊衆人的衣衫都獵獵作響,吹裂欲碎,八人都運起法門抵抗着漩渦的侵襲,有四團精光閃耀着,金色的一團是法悟,紅色的一團是南衡宗炎真師徒二人,黃色的一團是北嶽派嶽長風師徒,青色中冒出血光的一團是萬峯門拓跋青松司徒三人。
東離傑頂着一團晶白靠近了八人,不停地訴說着東海潮生的種種妙處。
安逸化作一團火光包裹住小白狐,就隱藏在屏障邊緣,那漩渦裹挾着無窮靈氣,威力頗大,卻也威脅不到他。
起初潛入東海島山門之內,安逸本想殺了東離父子二人之後,就立馬離開,但在九龍湧動,海面初現的那一刻,他感覺到海底有一物,與他搖搖相應,不滅離火化作的心臟撲騰撲騰跳動,一股渴望之意不可阻止地從他心間流淌開來。
因而他中途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先去那海底探個究竟再說,最後一道屏障很堅固,如果強行破開,必然會引起東海島的注意,幸好東離傑的到來,幫了他一個大忙。
漩渦凌空,內側水面接近直立了,突然間,漩渦停止了旋轉,瞬間消散,擎天的水柱轟然掉落進海面,咕咕咕、咕咕咕,海面波濤洶湧,白氣湧起,竟然沸騰起來。
八人長吸了口氣,焚天煮海之術,焚天他們沒看見過,煮海卻近在眼前,實在太震撼了,這種只在宗門典籍中記載的仙術能親眼目睹一回,東海島此行,也算不虛了。
東離傑在漩渦消散,大海沸騰的那一刻,臉色瞬間煞白,張開的大口久久不能合攏,也不待和八人交代一句,急速飛出屏障去。
大海越來越咆哮起來,岸基巖石大塊大塊地掉落海中,裂紋從海中往陸地遠處延伸,整個東海島都有了一絲顫動。
八人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急忙往屏障出口飛去,拓跋青松三人走在最後,在臨過屏障的剎那,清晰地聽到了一聲雁叫聲,不禁停下腳步,一隻小白狐快速地向他奔來,它的眉心有一滴血紅,拓跋青松瞬間就辨認出來了,一摟將小白狐藏入長袖之中,快步趕了出去,屏障之內,已經熱浪滔天,暗無日夜了。
進入屏障之後不久,安逸剛散開神識,便感受到海底之物傳來的一股濃郁到極點的仇視之意,心臟也勃勃跳動起來,一股戰意在他心間燒起,瞬間形成烈火燎原之勢,安逸再也無法保持流火形態,變回了深淵巨魔本體,小白狐也自覺得跳到地上,往屏障開口之處跑去。
見到它被一個白髮道士抱走,再感受到小白狐心中傳來的勸勉之意,心中的擔憂俱去,全身烈火滾滾,一步一行來到大海邊緣,大吼一聲,浪濤如避鬼神般向後倒卷。
“哈哈哈,不管你是誰?來吧,看看你厲害,還是我強!”
東海島仙門之內傳來劇震的那一刻,擂臺區域的修士們都慌神了,緊接着是更加劇烈的晃動,恐慌開始蔓延,無論東海島修士如何解釋,全無用處。
東海島內已經開始混亂起來,東離漢領着三個銀髮老者急急趕往後山禁地,卻被擋最後一道屏障之處,原有的開啓之法已經失效了,這最後一道屏障,乃是東海島第一任島主親手所布,就算能強行破開,其後果他們也無法得知,只好在入口處等候。
三道凌厲的眼神照射在剛從屏障內鑽出不久的八人身上,拓跋青松咳嗽了一聲,藉以掩飾長袖中小白狐的騷動,小白狐難以抗拒那三人凌厲的威壓。
可惜,拓跋青松的掩飾沒有逃過三人的監視。
“那是什麼,讓它出來”。
拓跋青松無奈,將小白狐從衣袖中掏出,親手撫摸起來,小白狐漸漸安穩下來。
“師傅,這”,陳輔愚和慕容秋看見師傅如變活物般掏出一隻白狐來,都喫了一驚,平常他們師傅可沒有飼養靈物的習慣啊。
“血靈狐?難怪你會隨身帶在身旁了,把它交給我吧,免得你辱沒了它”,三人之中,那個銀髮老嫗伸長雙手,就等着拓跋青松將小白狐遞過去了。
久久不見對方有所反應,銀髮老嫗嬉笑而怒,“你個小輩,竟敢違揹我的旨意,就算是青杉子也不敢有違於我”。
“前輩,師叔青杉子臨行之前一直教導晚輩要尊敬東海島前輩,只是此狐,乃是我徒兒黯柔轉世寄生之身,實難割捨,若前輩有所需求,我萬峯山門自當鼎立以赴,爲您尋得一滿意靈物,稍待時日如何?”。
“師傅,是真的嗎?”
慕容秋緊緊盯着小白狐,有些難以置信,可欣喜更難以抑制,矇蔽了他的理智。
“嗯,徒兒,你帶它回去吧,東海島有事,我萬峯山門自然不可置身事外,我在此與東離島主共生死”,說着,將小白狐遞給了慕容秋。
“好,拓跋門主這麼豁達,我南衡宗雖看不慣你東海行事,但今天你東海有難,炎某我也不走了”。
銀髮老嫗點了下頭,倒沒有爲難一個矮她兩輩之人,慕容秋帶着小白狐轉眼便在衆人眼前離去了。
“炎宗主,敝島安穩的很,哪有什麼難事?只是聽說貴宗大祭之時,熱鬧不小吧,哈哈”,東離漢尚未笑開,屏障之內一陣劇動,兩股強烈的威嚴傳出,包括三個銀衣老者在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窒息壓迫而來。
“傑兒,速去通告各位道友,就說朝露功成出關,引起天地靈氣異竄,讓他們無需慌亂,稍後即可平復”。
“是”,東離傑快速往外奔去,可屏障之內的劇動越來越厲害,衆人都不得不遠遠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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