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欲噴薄而出,映照在海面上鮮紅如血,浪花翻濺,海鳥高鳴。
安逸已經醒來,佇立於暗礁之旁,靜靜感悟。
這是一股生的力量,朝氣蓬勃,積極向上,天地浩蕩,無可能擋。它不同於月的清輝如雪,而是灼熱如火;它不同於月的百變多姿,而是萬年如一;它不同於月的靜匿安詳,而是催化萬物;它不同於月的冥葬歸終,而是嫩芽舒張……
張開手臂,讓這初陽,盡情地照射在自己身上,空空如野的竅穴開始蠕動、吸納起太初之力,匯聚成團,竟然在眉心之外的所有竅穴中,都形成了一個太初之芽,它及其微小,神識無法察覺,可確實存在着,安逸接收的陽光越多,它的生機就越茂盛,太陽完全出離海面的那一剎那,它的生機停止了積累,靜靜潛伏在竅穴中央。
真舒服啊,比月華舒服多了,安逸覺得全身暖洋洋地,轉了個身,發現宛如站在洞口望着自己,迎着陽光不復月華清輝,而是浮上一層金彩,清雅高貴,安逸惡趣浮上心頭,朝她燦爛地一笑,大聲地吼出:“師姐,你好漂亮”。宛如感覺轉過身去,幾步消失。
安逸哈哈大笑起來,心頭的疲憊和壓抑彷彿也隨着那一聲大吼消失,整個人完全輕鬆起來。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輕鬆完全是建立在另一個人不輕鬆的基礎上。
…………………………………………….
“師姐,送我回家吧,我兩年多沒回去了”,安逸哀求着宛如,他的月華之力幾近消散一空,根本驅動不了陰雲趕路。
宛如本想回魑魅谷尋找同門,完成狩獵任務的,而且她還擔心羅迦,當日宋哲平將他們兩人擄走時,將羅迦丟棄在魑魅谷外圍地一個山坡上,也不知道被同門救走沒有。
耐不住安逸哀求的眼神,宛如架起陰月,往羅迦被丟棄的那個山坡飛去,她要看看她還在不在,有沒有遇到什麼不測。
靜靜落在山坡之上,附近都查找了一番,沒有,也沒有兇獸出沒的痕跡,山谷內陣陣噼啪轟隆聲傳來,是四代弟子在狩獵,他們中很多人都第一次出來,動靜一般都會很大,這裏離谷口不遠,應該是被同門救走了。放下心頭的擔憂,架起陰雲,貼着地面,繞出好一個大圈,朝北方飛去,他們的目的地是雲山。
…………………………………………………..
從高空看雲山,像一隻臥倒的麒麟獸,陰月降落在麒麟獸的脊背凹處,那裏是靈藥宗分壇廢棄的那處山門。
安逸讓宛如等他一天,一天之後他就回來,宛如點點頭答應了。
如一匹插翅的奔馬,安逸衝進迷霧,衝下山去,那裏有他的家,有他的家人。
下得山來,如一股黑風衝進村中,衝向他的家門,雞飛,狗沒叫,都嚇趴在地上。
“爹、娘、含煙、小妹,我回來了”
安逸他娘看着兒子歸家,白淨精神不少,頓時板起訓起安,罵他都做父親的人了,還那麼不收性,盡結一些狐朋狗友。
安逸望向含煙,含煙鳳目含淚,朝他眨了兩下,懷中的兩個孩子依依呀呀地亂扭,好奇的眼睛打量這安逸這個陌生人,凡間相隔兩個多月,小孩就認不出他們的父親了。
傍晚足平回家了,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其樂隆隆,安逸跟爹孃說,他和幾個結拜大哥一起拜入了一家仙人門派,學習仙人道法,以後要等修道有成才能返家了,讓爹孃以後不要擔憂自己。
爹孃都知道仙人可是能上天入地,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但他們都不希望安逸修仙,一個勁地勸說安逸別修了,養兒育女、平平凡凡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
小妹的眼睛一隻眨着老大,讓哥哥給他講些修仙的趣事,她很神往。
足平喝醉了,被安逸一杯一杯灌醉的,父子倆說了好多心裏話,扶父親回房間,盤膝坐在牀上,安逸雙手抵住父親後心,運轉全身真氣,將父親體內成年累月積累的寒溼之氣逼出,冒起一層水霧,安逸他娘和小妹看了都很驚奇,這就是仙人手段啊。
在小妹呼鬧聲中,安逸也將他娘體內的寒溼之氣逼了出來,小妹急衝衝扶起親孃,自己盤坐上去,要哥哥也給自己來一下。
安逸笑着運轉內力沿着小妹的手小陰心經流轉了兩遍,告訴小妹記住這個感覺,再教了她兩句簡單的吐納口訣,小妹歡天喜地蹦下牀去。
小別勝新婚,梅開幾度無人曉。
安逸向他坦白了被抓到陰月宗後的事情,讓她和家人別擔心了,自己早日修煉有成就回來,當然涉及女性的事情都沒說。含煙整個人緊緊貼在安逸身上,臉色潮紅,輕咬了下安逸的嘴脣,“是不是陰月宗中有個狐狸精勾引着你,捨不得回家啊,我都嚐到你口中的女人氣息”,滾燙的眼淚滴落在安逸胸膛上。
含煙的味覺怎麼這麼厲害,比修道人的神識都厲害多了,安逸將魑魅谷中無奈救人的事情說了,讓含煙別瞎想,還發誓說,除非天塌地滅,他都不會有其它的女子,含煙才轉啼爲笑,小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
“你不在的日子裏,縣太爺家的公子總來村中遊蕩,每次都到咱家旁繞兩圈”
安逸雙目一寒。
第二天一早,安逸就奔向雲山峯頂,宛如正在溪水旁用月華驅趕着小魚,見安逸衝出雲霧,立即召出陰雲,準備離開。
“師姐,還有一事未了”。
縣太爺家的公子這天遇到了他至死都不能忘懷的事情,從此再也不敢去安溪村。
……………………………………………………………
陰雲來到十萬大山深處,再往上空飛昇上去,接近山門陣法入口,宛如雙手打出一個奇異月華印記,往虛空中飛去,往常守山弟子收到應該會立馬打開陣法,放入同門,但今天山門依舊緊閉。
“誰敢冒充我宗門弟子,欺我陰雲無人乎?”
突然,山門開了,一排黑衣人手執靈器,封住了入口,安逸的師父也在其中。
“師父,是我,安逸啊”
“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子,你說,你倆是不是投靠了深淵巨魔,來我陰雲下戰書來了?”
安逸摸不着頭腦,宛如神色劇變,深淵巨魔是盤踞幽冥星的一個魔道門派,難道,是深淵巨魔偷襲了正在狩獵的同宗之人,無一人逃脫?
“還廢話什麼”,“將他倆抓起來,打入月牢,逼問出來即是”。
一張銀網驀然出現在半空,將安逸兩人牢牢捆死,急速拉進山門,山門陣法轟然合攏,消失於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