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峨眉,沿江而下,安逸歸心似箭,更想趁這次外出再去青龍峯上拜見三位兄長。
入得“鬼哭口”,掠過鏡湖,穿過莽林,來到一林高鳥靜,山勢陡峭之處,四周山峯都他巡視觀察了一遍,只有這個才最像。
施展起靈猴百變身法,挨着着山泉留下路徑,向上疾馳而去。
一招大雁回沙,安逸從陡壁上騰起,落於山間平臺上,剛好位於深譚旁。
哈哈一笑,“大哥、二哥、三哥,四弟我回來了,想死你們了”。
話音未落,安逸笑聲戛然而止,只見平臺那側古廟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兩側茅房似乎也傾倒在地。
飛奔到近前,處處殘垣斷壁,暴曬在烈日下,古廟已經不見了,不僅地基全部被挖出,整個古廟周邊地面都被生生掘進翻出三尺。要將硬若寒鐵的地面挖開三尺,這得多大的力量,安逸深深吸了口涼氣。
茅屋彷彿被風吹出十丈遠去,傾倒在地,骨架卻沒散。
大哥他們會不會遇到不測,心中一緊,掠過殘破之地,手腳並用,如猿猴一般,攀援向峯頂。
三個石室依舊佇立於崖旁,峯頂如往昔般清淨、浩瀚,沒有打鬥過的痕跡,也沒有安逸心頭擔憂的血跡現場。
他們應該沒事吧,武功那麼強橫,安逸心頭安慰自己,祈禱三位大哥平安無事。
………………………………..
回到安溪村,安逸將平安符送給家人、草根叔家、胖墩家、安陽家,他在金頂最大的普願寺求了許多,當日佛光大盛,僧人言,此乃普賢薩埵降臨世間,峯頂所有平安符都受菩提開光,乃百年而不可求,佩戴此符,可寧心免災。
峯頂衆人蜂擁而搶,但符寶此日被金佛開光的甚多,安逸最後也求到十多個。
路過宜興縣城,在安宏遠家尋找到了安陽,亦送了兩個符寶給安宏遠一家,當日曾受大恩,尚未可報。
晚上歸家,一夜纏綿不提,含煙孕後的身體柔軟無骨,安逸陶醉其間。
懷中左右手分抱着兩個兒女,安逸心頭滿是幸福,難怪禮記中會在修身、養性之後提出齊家,有了家,一個人纔是圓滿,才能更深體悟天人之境。
安逸親了一口兒子,這小子喜靜,親爹親來連忙扭動躲閃,日後必定會是個大儒,瑤光一看爹爹笑着親搶先鑽出母親肚中的哥哥,小嘴一嘟,嚎啕大哭起來,安逸連忙親了她兩口,才轉啼爲笑,小手搖擺着,要爹爹抱緊他。
按民間說話,子似母,女似父,安逸覺得在他家都顛倒過來了。
小妹身體已現婀娜了,嬉笑着從安逸懷中抱走了正陽,許是覺得小姑的懷中比父親的懷中要舒服許多,小傢伙竟然不停地合攏着小手,小臉興奮掙紅。
…………………………………....
時隔八個月,安逸又進了雲山白雲繚繞之處,景物依舊,無人,心頭頓感失落。
躺在殿前青草叢中,望着天空雲捲雲舒,“這個地方真奇妙啊,四季如春,污垢不存,煉丹不需柴火,乃一不食人間煙火之地,超脫五行外,不在世俗中”。
安逸閉眼享受這清靜之地。
谷頂白雲向兩旁翻滾,如被巨手撕開。
一朵濃黑如墨的雲彩緩緩降落下來,在谷底巡視了一圈,似未有發現,朝安逸飄去。
安逸感覺到身體上陽光由正轉衰,由衰轉正,又復衰,頗感奇怪,一睜眼,見到一濃濃墨雲懸空頭頂,如黑暗深淵張開了巨口一般,大驚失色。
墨雲中,飄落兩人,身着黑衣,領口刺繡上兩輪彎月。
一個黑衣人桀桀道:“師兄,此處追查靈藥宗衆人無果,回去恐遭鞭笞,不如將這小子帶回宗門,給明心長老,也好拜託她老人家求情”。
另一個黑衣人臉上青烏,緩緩點頭,伸手一指安逸。
安逸只覺得有股力量拉着自己前行,自己將心法運用到最高層次,依舊無法抗拒,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捆着了他。
“小子,別掙扎了,安靜點,道爺也許能好心不折磨你,呵呵”,那黑衣人殘忍地笑着。
烏雲升空,飛速進入雲層之上,消失不見。
……………………………………………..
安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牢籠裏,籠子都是寒鐵打造,觸手成冰,過道中的油燈散發着磣綠光芒,照射進鐵籠,如置身鬼獄一般。
籠中還關押着七八個少年,有的錦衣玉袍,有的短袖麻衫,但都一臉驚恐,身體瑟瑟發抖。
過道中腳步聲傳來,啪、啪、啪,如同拍打在這羣人的心上。
一個黑衣人打開了牢籠,一個錦衣少年欲奪路衝出,被那人一腳踢飛,癱落於籠中一角,昏死過去。
“你們放老實點,要不還需將你們供奉給長老,定將你們丟出喂狼”,“你,出來”,黑衣人手指指着一個俊秀少年,拉了出去。
少年嚇得鼻涕俱下,黑衣人有些煩躁,“哭什麼,有着造化等你呢”。
良久,過了六個時辰,彷彿又過了一天,少年也沒有回來。
每天都有黑衣人送來酒食,皆是人間珍味,酒是二十年的狀元紅。
籠中少年一天被帶走一個,最終僅剩安逸和那被踢的華衣少年。
兩人相視,笑了一眼,似鼓勵,似安慰,似自嘲。
“我叫安逸,荊州宜興人,不知兄臺家在何處?”
“我名允真,家住京城”
允….,乾朝的皇子門可都是允子輩的,天下人都得避諱這個允字,難道?安逸猜疑地望了他一眼。
那少年點了點頭,“唯一一次偷跑出來,就遇上那黑衣歹人”,“等出去了,定將此地剿滅,讓寸草不生”,少年狠狠地咬了咬牙。
安逸苦笑了下,進來了能否有將來還二話呢,當年的遊離以及三位兄長談起江湖之事,他明白江湖中人的險惡,殺人如除狗,斬草不留根。何況這些神通廣大的神祕黑衣人乎?
每日被拉出的少年,爲什麼回不來,他們是得了大造化了,是被永遠離開了塵世,去往西天了,安逸心頭雪亮。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死到臨頭,作個伴吧。
安逸鼓勵地望了少年一眼,兩人攀談起來,話漸漸地深了。
(題外話:喜歡小孩,就多寫了一段。進入修真界了,大幕拉開,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