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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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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邊,水依舊,一座孤墳佇立樹旁,像是伊人在翹首遠望。

安逸點上三根香燭,將喫食擺放在墓前,拉着含煙跪了下去,祭拜起來。他不祈求桂花原諒他的所作所爲,她只希望桂花不要怪罪含煙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好。

“桂花,是哥對不住你,是哥當初沒有執意帶你走啊,不管你在哪裏,只希望你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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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煙的肚子漸漸隆起來,每天安逸她娘送來什麼她就喫什麼,一點也不怕胖,不過好像除了豐滿了點,也沒怎麼變胖。

初爲人父的體驗會是這樣,安逸心中不禁感慨。

從興奮中平靜,回想起過去的的點點滴滴,感悟死與生的變化,安逸明白了他的“仁”是什麼,“仁”即人,是親善、愛人,是堅持真理、寧死不屈,是絕望中尋找生的希望、平淡中孕育永生的火花,人因愛而誕生,因追求而長存。

浩然之氣,安逸已經養成了,不暴烈,趨於水,近乎道。

安逸開始明白,古廟中擋住綠眼道人的乳白色光圈就是他的浩然之氣,讀書自有浩氣在,妖魔鬼怪近不得身,夫子誠不我欺。

把玩着那一圓潤青玉,絲絲溫熱順着經脈進入安逸的丹田,竟有滋養內家真氣的作用。這等寶貝居然遺落深山,爲自己所得,上天真是眷顧啊。

“道,無量”,這背後的三個梵文是什麼?

安逸將其一筆一劃描繪到一張紙上,心想着得找個機會詢問那廟中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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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勿怪,這三字,貧僧不識..貧僧尚是掌燈弟子時,曾觀師傅翻閱出這種字,那時師傅說此乃古梵,世間識得之人甚少..”一個眉須嶄白的老僧給安逸講解道。

“施主如欲探個究竟,可往峨眉,那處得道高僧或許可爲你解答”。

“謝過大師”,安逸雙手合十,虔誠拜了一下,他雖不信佛,但對得道僧人卻甚是尊敬。

峨眉….安逸搖了搖頭,千裏之遙,路途艱險,欲往尋訪,談何容易,更何況他此時如何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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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已經結親了,娶的是鄰村張家的一個姑娘,挺清秀,能幹。

安逸已經教了他一些簡單吐納口訣,和靈猴百變的幾個身法動作,只要胖墩能練習熟練,翻山越嶺當如履平地一般,當年超過其父的心願很快就能達成。

“逸子,你小子不地道啊,怎麼跑到老子前面去了,老子還想到時候生個娃,讓你取名字呢”,“要不咱倆兄弟結個娃娃親?雖然咱老婆肚子沒鼓,但遲早得鼓起來不是?”

安逸可不敢答應,家裏那頭“大蟲”他可招架不住,如今家中他是孤身一人,一家人都圍着沐含煙轉,他是愛哪涼快到哪涼快去。

“你功夫練得如何?有甚難解之處?”

“哈哈,也不知你小子從那學到的這功夫,彷彿是爲我量身做的,我爹每天都眼巴巴地盯着我道:“有了功夫,忘了老子”,哈哈,省的他小時候老打我屁股”,

“不過,逸子,我教給我爸,他好像學不來,每次練完,他身子反而不如練前好,嚇得我趕緊不教他了”。

“害得我老爹,每次都指着鼻子罵我,你是狗養大的啊,教老子都不用心”

“那就別然你爹練了,免得扭到腰,也許這功夫年紀大的人就練不了”

“也只能這樣了,真羨慕你,外面的世界真大,我還沒出過宜興呢”

“想出去也容易,只是,還是莫要出去也好,守着你爹孃、守着你媳婦,不也挺好嗎?”

胖墩憨厚的笑了,能笑出一朵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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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春節的時候,安眉和夫婿回安府省親,安逸正好有事情找安員外,便見到了一面,安眉嫁人之後頭髮盤起,榮光綻放,夫妻間應該挺和睦。那夫婿安逸也見過了,是個翩翩才子。

安陽一直待在宜興縣城,後面他又參加過一次鄉試,依舊沒中。

見識到安逸,安陽很激動,感受到安逸散發的從容氣質,竟有些自慚形愧,兩年來他也改變了許多。

書房收拾的很乾淨,窗旁懸掛着一副聖人像,再也找不到小雞喫米圖了。

“安逸,我在縣城參加了一個北林書社,其中才子達人很多,大家一起探討文章時事,收穫不少,書社前輩好幾個都中舉了呢,你才學這麼好,也加入進來吧”

“書社是做什麼的?”

“我們書社有一幅對子,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關心..”

安逸心頭雪亮,這書社身後之人怕不簡單,所圖恐怕甚大。

“不了,我今生於科舉已不復交錯,讀書人有三五良友交流心得即可,靜心讀書,如不深入,還是退出書社吧”

“你怎能如此說,書社中仁人義士皆我輩讀書人佼佼者!”安陽情緒有些激動。

“忘記我當年荊州牢獄一事了?”

安陽埡口,“不行,我得找我爹說道說道,他會支持我的”

安逸笑而不語,出了安府。

若幹年後,乾朝大索北林黨人,所有書社之人盡數入獄,十有八九死於獄中。

安陽聽從安逸和其父勸阻後,退出書社,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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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曆五月十六,雲山大雨已歇,天空蔚藍如洗。

安逸在屋外來回擢步,不停地拍打着雙手,足根坐在一個石凳上,笑咪咪地吧唧吧唧抽着旱菸。

小妹端着熱水,不停的進出書房,房中,含煙的哀嚎聲不斷,只聽得喜婆不停地大喊:“使勁,再使把勁….”

啊-阿,一聲小孩的哭聲傳了出來,嘹亮,如同天籟。

喜娘笑着跑出屋來,望了足平父子一眼:“恭喜、恭喜,是個公子,白白胖胖的”。

安逸心中狂喜,追在後面就要跑到書房去,在門口又被喜娘攔住了,屋內傳出他孃的聲音,“你一個大男人,進來幹嘛,喜娘快來,還有一個”。

安逸頭都要暈了。

一會又一聲嬰兒哭聲傳了出來,比之前那個哭聲還有響亮,是在抱怨被人搶先了嗎?

“哎喲,是個千金,我做這行快半輩子了,還是頭回碰到龍鳳胎,恭喜啊”,喜娘抱着一個細皮潤肉的嬰孩走了出來,將孩子捧到安逸面前,小女孩眼睛烏黑如珍珠般閃亮,張望着這個陌生的男人和這個陌生的世界,小手不停的搖擺着,眼睛和嘴都酷似沐含煙。

安逸趕緊雙手接過,輕輕吻了下嬰孩的小臉,許是鬍鬚有些硬扎,小嬰孩大哭起來,安逸不知所措,連忙抱着進入書房,將她放到含煙身旁。

含煙此時滿是幸福的母愛光輝,輕瞪了安逸一眼,輕輕撫摸着小女嬰,哭聲停下。

弱冠之年,天地jiao合之日,有子正陽,有女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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