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散雨歇,大地一片汪洋,走在腳踝深的雨水中,安逸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桂花家走去,不管怎麼說,得先把草根叔從監牢中就出來,遲緩不得。
桂花在安逸懷中哭得稀里嘩啦的,感天動地的。她終於接受了,先救草根叔。
安逸心中如被刀絞,桂花是他的,誰、誰也不能搶走,可是如今,卻是他要親手送出去,這算不算是荒謬?
老何家的聘禮送過來了,領頭還是那個尖酸的媒婆,一臉的驕傲,如同一隻發情的老母雞。
日子定下了,是大後天,良辰吉日。
草根叔被人抬着回來了,躺在牀上,得喫好一陣子湯藥才能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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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這兩天在書房窩着不出門,什麼儒生的儀表都沒了,邋遢的鬍子、烏黑的眼圈,渙散的眼神。
小妹敲了敲門進來了,輕聲告訴他,桂花姐有事情找他,老時間、老地方。
安逸如聞天籟,從來沒有這麼一刻,是如此地渴望相見。
樹葉飄零、百草乾枯、溪水也不再那般歡快,靜靜地留着。
桂花明顯消瘦憔悴了許多,爲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安逸不記得是從哪裏看到的了,只覺得形容的是那麼的貼切。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咽,只有深情擁抱,激情相吻。
良久。
“逸郎,我該怎麼辦,明天老何家就來人了,我好害怕、真不甘心”。
手撫青絲,感受那如水溫柔。
“別怕,有我呢,你跟我走吧,我倆遠走高飛,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你爹孃和你小妹怎麼辦,老何家不會放過我們兩家人的”
安逸心頭一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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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郎,我懂,你盡力了。愛一個人就是用她的一切爲對方付出,無怨無悔,我娘就是這樣。”
“我會安安靜靜地嫁過去,等以後,等以後你有了孩子,別忘了讓教他叫我一聲姨”
安逸緊緊擁抱着,彷彿懷中的伊人會隨風消散。
桂花用手撐開安逸,開始解開自己上身的衣釦,安逸看着有點愣神。
“我這清白的身子,也不能讓那畜生得了去,逸郎,要我”
誰說冬季沒有鮮花的芬芳,誰說寒夜沒有激情的熱火?
這一夜,春天的種子已經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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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醒來,芳香依舊,伊人已逝,枯草上點點猩紅,異樣醒目。
天色已亮,安逸起身回返。遠遠聽見迎親的嗩吶聲、花鼓聲、爆竹聲朝安溪村飄蕩過來。
桂花安靜的出嫁了,沒有哭,帶着淡淡的微笑、淡淡地回憶;今天的她、穿着鮮豔的嫁衣,漂亮極了,可惜安逸看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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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不知道這一天是怎麼過去的,第二天一早,他騰的爬起身跑去村口,按照乾朝的習俗,新婚的娘子在第二天都會在新郎的陪伴下回家省親,他很想知道那何家老二對她好不好,那失去的初夜會不會讓桂花遭到休棄、毒打。
人果然來了很多,但都帶着刀棍什麼的,安逸躲在一旁,很是奇怪。
安溪村雞飛狗跳起來,人聲鼎沸,一片混亂。
那一羣人是老何家管家帶來的,他們將草根叔一家粗暴地拖出門外,就開始了打砸,最後還放了一把火,兩家茅草房熊熊燃燒起來。安溪村的人圍看着,羣情激昂,非常氣憤,這欺負人也沒有欺負成這樣的,昨天還是好好地親家呢,今天怎麼就這樣。
安逸看着心裏無比的痛心,如在滴血,這羣人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那桂花豈不是?
只看着那何家管家高聲喝道:“我呸,你們安溪村出的什麼女子,都是掃把星,我們少爺至今昏迷牀上,人事不醒,就他們家那個桂花,也不知道被那個妖精附體,平白無故地就不見了,我今天打砸還是輕的,今後有人看到那賤貨回來敢不通告何府,這就是下場!進了何家門,死也是何家鬼,我們走!”
安溪村衆人聽完埡口了,主動讓出一條路來,何家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桂花沒死?太好了!
安逸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連忙跑去扶起草根叔和嬸,再伸手去拉枝花,卻見這小丫頭死瞪了他一眼,一點也不領他的情,自己掙扎着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