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愛麗絲和麗莎正低聲商量着接下來的行動。
兩人已經打定主意，要從保護傘公司手裏偷出病毒樣本，再把這件事徹底捅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麗莎是國際環保組織的人。
兩人之前偶然碰過一次面，聊了幾句之後才發現，彼此都看不慣保護傘那套見不得光的做法。
一個是公司內部安保人員，一個是外部調查者，立場不同，想法撞到了一起。
“就這麼辦。”麗莎壓低聲音，“不能再拖了。要是讓他們把研究繼續做下去，遲早會出大事。”
愛麗絲點了點頭。
“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兩人其實都明白，這次不是鬧着玩。
保護傘公司並非普通企業，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跨國龐然大物。生物、醫藥、國防、軍火都有它的影子。
明面上的子公司多得數不過來，暗地裏更不知道和多少政商人物綁在一起。
跟這種龐然大物作對，丟掉小命都不奇怪。
正因爲如此，她們才更覺得，必須有人站出來把這件事捅破。
“出去走走吧。”愛麗絲對麗莎說。
“好。”
兩人離開住處，慢慢走到教堂附近。
鐘聲悠遠，聖樂低迴，教堂裏那股莊重神聖的氣氛，多少壓住了兩人心裏的不安。
麗莎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走向告解室。
她是信徒。
這種時候，她本能地想來這裏找個答案。
告解室裏，光線很暗。
麗莎坐下後，沉默片刻，隱晦了表達自己的不安，再問道：
“如果我們做的是對的，神會保佑我們，讓正義得到伸張，對嗎？”
隔板另一邊，安靜了幾息。
隨後，傳來黃白的聲音。
“你們以爲的正義，在某些人眼裏未必不是默認的規矩。”
“而且，照你們現在的面相看，這一趟多半不會順利。”
麗莎愣了一下。
“面相？你在說什麼？”
愛麗絲也皺起眉，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
這是東方的神祕學？
還是這個神父又在胡扯什麼新花樣？
下一刻，告解室的小門忽然被推開。
黃白那張臉果然出現在外頭，神情一本正經，手裏還夾着兩張畫得歪歪扭扭的黃符。
“兩位要買符嗎？”
“正宗東方幸運術法，一百美元一張。”
他把符紙遞到兩人面前，語氣自然得像在推銷聖水。
麗莎臉色當場就變了。
“你這個騙子！”
“你身爲神父，居然在教堂裏賣這種東西，你這是在褻瀆神靈！”
她本來就是虔誠信徒，最受不了這種事。在她看來，黃白不老實侍奉上帝，反倒拿東方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進教堂，簡直就是胡來。
黃白倒也不生氣，只是把符紙往前又遞了遞。
“買不買隨你，反正喫虧的不是我。”
愛麗絲盯着那兩張符，莫名有點走神。
她也說不上爲什麼，明明心裏覺得這玩意荒唐，可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竟鬼使神差地伸了手。
“給我兩張吧。”
麗莎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你真買？”
愛麗絲低頭把錢遞過去，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當買個安心。”
黃白把兩張符交給她，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
“眼光不錯。”
“這兩張幸運符，多少會給你們帶點好運。”
說完，他也不再給她們反悔的機會，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愛麗絲看着手裏的符，一時說不出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門另一邊，黃白轉身往教堂深處走，眼神卻慢慢沉了下來。
“差不多快開始了。”
之後幾天，黃白索性徹底不裝了。
他接連去了幾趟賭場，不光自己去，還帶着保鏢和一大羣精壯教徒，場面大得像是某個邪教頭子出巡。
“中！六點！”
“豹子！”
“又中了！！”
賭桌邊上，信衆們喊得幾乎失聲。
他們跟着黃白押，幾乎押什麼中什麼，本錢翻了幾倍都不止。到了後來，所有人看黃白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先前他們信他，多多少少還是因爲他神父的身份。
現在則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他們真把黃白當成先知來看。
“一億美刀。”
黃白看着堆起來的籌碼，神色平靜。
“還不錯。”
賭場二樓的監控室裏，一個金髮中年男人正呆呆看着屏幕，頭髮亂得像剛被人揪過。
他是這家賭場的老闆，唐納德。
此時此刻，自己這間賭場被黃白一口氣打空了現金池。
換句話說，賭場快被贏倒閉了。
“賭場……原來也會倒閉？”
唐納德喃喃自語，整個人都快麻了。
這時候，祕書拿着文件匆匆走了進來。
“唐納德先生，《交易的藝術》還出版嗎？”
唐納德一聽這話，整個人反倒清醒了些。
“出，當然出。”
“再不撈一筆，以後真沒機會了。”
拿到這筆錢後，黃白也沒閒着，立刻開始大規模購買物資、槍支、水源，還順勢推動整個社區往下挖地下室。
漸漸的，末日的氣氛開始在這個社區裏瀰漫開來。
外頭的人大多把這事當笑話，而黃白這邊的人卻越來越認真，弄得像真有天災要砸下來似的。
末日快到了。
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沒過多久，事情果然還是朝原本的方向發展了。
愛麗絲和麗莎的計劃意外泄露，有人提前潛入蜂巢，試圖盜取病毒樣本。過程中，病毒試管破裂，蜂巢基地的中央系統“紅後”立刻啓動緊急預案，釋放神經毒氣，殺死實驗室裏所有研究人員。
在那一連串混亂裏，愛麗絲也意外吸入了病毒。
等她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浣熊市郊外的別墅裏，記憶幾乎一片空白。
房間內，愛麗絲慢慢睜開眼睛，茫然看向四周。
“這裏……是哪？”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牆頭掛着她和另一個男人的結婚照，旁邊還貼着兩張歪歪扭扭的黃符。
愛麗絲看着那符，愣了愣。
“這是什麼？”
還沒等她多想，外頭的大門已經被猛地撞開。
砰！
一羣荷槍實彈的人衝了進來。
“愛麗絲，我需要你配合我們行動。”
爲首的人語速很快，一邊帶她往外走，一邊把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蜂巢基地出了事，紅後關閉了系統，還殺光了裏面所有人。現在他們必須前往蜂巢，強行關停紅後，同時查清故障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麗絲腦子還昏着，卻也只能跟着他們走。
很快，一行人便朝基地出發。
等着他們的，是一場誰也沒預料到的災難。
……
別墅地下第一層。
法壇高高立起，檀香繚繞，青煙盤旋。香案上的黑壇被白符封住壇口，供桌上擺着果仁、美酒，旁邊有牛首、羊首、豬首一類祭品。
黃白盤坐壇前，手掐法訣，口中低聲念着養鬼的經文。
方圓數百米內的陰氣被不斷牽引過來，在法壇上方漸漸聚成一團青雲。
陰氣一點點被法壇吞進去，連帶着供桌上的祭品也跟着迅速乾癟、腐朽，最後化爲灰燼。
整個地下室看着陰森又古怪，和不遠那座聖樂悠揚的教堂幾乎像是兩個世界。
譁！
法壇微微震動，五道身影隨之飛了出來。
爲首的正是夜叉，赤發青面，手提鐐銬，周身鬼氣沉沉。
其餘四隻則是近來收攏的普通惡鬼，雖然比不得夜叉兇悍，站在一起時，煞氣也足夠驚人。
“拜見主上。”
黃白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眼，以神念去感應遠處那兩張符紙的位置。
他先前賣給愛麗絲的符，當然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幸運符。上頭附着了一絲極淡的陰氣，專門拿來定位。
此時，那兩張符的位置正在飛快移動。
而且看那路線，明顯已經在往地下深入。
“差不多到了。”
黃白睜開眼，目光落在壇前那幾只鬼物身上。
“走吧。”
“搶人。”
這次出手，最重要的不是殺多少喪屍，也不是清多少怪物，而是T病毒的核心資料，以及人工智能紅後。
只要把這兩樣拿到手，後面很多事都能做。
黃白念頭一動，魂魄頓時離體。
陰風捲過，法壇前的人與鬼一併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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