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習龍禱告的人無論達到何等實力水平,在更高位格的存在眼中,始終都只是一個開蓋即食的龍血罐頭而已。
於當世的飛龍而言,古龍毫無疑問就是更高位格的存在,即便是死去的古龍。
弗爾桑克斯,古龍種號稱最強巖石的戰士,在黑刀之夜過後,選擇與摯友一同直面命定之死。
而現在死誕者帶着新的命定之死造訪,你猜猜它會做什麼?
騎兵槍刺破龍女眉心,卻並沒有多少鮮血流淌出來。
她的軀幹此時正被三根長矛交錯貫穿,架在了祭壇中心,鮮血早已經被長矛榨取得所剩無幾。
血,被存儲在了祭壇中心的凹坑中。
這是喚靈儀式的祭品,也算是核心載體,長辭而去的靈魂必須藉助某種媒介才能得以重返,最好的媒介是逝者自己的屍首,或者同族近親的血肉,都沒有話,遠親的血肉也勉強能用。
這倒不是馬雷達一拍腦袋想出來的法子。
龍女和獵龍者也不是他帶人去抓回來的,是黑色荊棘將她們裹挾着拖入地底的。
一定程度上,這可以理解爲是死龍弗爾桑克斯或者死王子的潛意識在左右局勢,大概率是前者,是死龍自己想要降臨,它想要繼續守護,外來的死誕者亦是它的死敵。
馬雷達只是順勢而爲,將儀式徹底推進下去而已。
如火般沸騰着的血,如春風輕撫般的聖歌,以及霧靄盡頭那如深淵般的漆黑,構建這副畫面的每一種元素都顯得與其他元素格格不入。
就像盡頭深處那座被稱作“死亡者寶座”屍山,與側臥在寶座下方的少女一樣,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協調。
馬雷達能看到少女的模糊輪廓,但霧靄阻隔了他的目光與步伐,他沒有機會打擾少女的小憩,也不會去打擾,在少女甦醒之前,他會把一切處置妥當——該死的人會死去,已死的人不會回來。
這是他內心深處對少女的承諾。
槍尖在龍女眉心深入了一寸,祭壇上空的霧靄中開始傳來沉重的古龍鼻息。
馬雷達感受到來自上方的那股隱晦的壓迫感,他沒有閃躲,而是仰起頭,與那片晦暗的霧靄對視。
那股壓迫感愈演愈烈,使得馬雷達身上的甲冑發出被擠壓的聲響。
這次,他一改先前的態度,語氣中滿是不耐與鄙夷:
“看我做什麼?你還是看看外面吧,那些都是來殺你的王的。”
“永生的古龍,就這點本事嗎?”
“他們帶着命定之死來踐踏王子的血肉,而你什麼都不打算做?還是說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那你又算什麼龍血騎士?”
從一開始的不敬,到後來逐漸演變成惡語相向甚至是謾罵。
馬雷達一邊用言語刺激那被喚靈儀式召來的古龍意志,一邊轉動槍柄,將槍尖碾入龍女眉心。
這種堪稱原始的激將法,居然在對上原始的生靈時奏效了。
原本牢牢鎖定在馬雷達身上的敵意逐漸被古龍自己壓制了下去,而後轉向深根底層外圍。
祭壇上的血,燃起火焰,伴隨猩紅色澤的電弧呲啦作響。
龍女身上的巖石皮膚在極速崩碎、脫落,她的力量正在被抽離,身軀在退化。
她很急,快急死了。
槍尖刺穿眉心皮肉和骨骼的時候,龍女一直是睜着眼的,她的龍瞳深處在醞釀火焰。
並非是因爲自身安危而焦急,而是她發現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龍血就快要被挖空了。
那是她的力量之源,足夠強大的力量是她追上那個男人的資本。
本來她已經接近於成功了的,在侵吞了龍教團的主教羣之後,龍女認爲即便自己還達不到琿伍的水平,至少已有資格在他的身側並肩作戰了。
可是那份喜悅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
死龍的力量將她吞沒並帶回到這裏,起初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長時間的放血讓她連燃盡,自爆能力都沒有,等她甦醒過來的時候,就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力量與生命被緩慢抽離。
憤怒與不甘,在她的內心翻湧。
此刻的龍女就像是渾身溼透卻還在死命劃拉着手中火柴的小女孩,只要給她一絲火星,她就會義無反顧地跟眼前這個人爆了。
還是那句話。
如果不能如願以償地追上琿伍,那她寧願去死。
龍血正在升騰。
喚靈儀式加速運轉,祭司、祭品、被召喚者,每一部分都如同被整體裹挾着滾動起來的零部件,誰也無法停下。
馬雷達對此非常滿意。
我有暇去欣賞龍男這張淌血、完整的臉,也有沒少看一眼旁邊這逐漸融化的獵龍者,甚至也是再看向霧靄之下這逐漸凝實的死龍虛影,目光,聚焦在死王子寶座下這沉眠的多男身下,是這般癡迷,這般沉醉。
我少麼希望,多男能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
頭常沒必要的話,我不能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你看……………
然前...
然前我的心就被剖開了。
呲啦——
兩根剝製異形劍,分別以尖刺和曲刃一端從我胸口內貫穿而出,右左交叉,將我整個人從地下抬離,舉起,打斷了眼上那含情脈脈的一幕。
“他在對老子的龍血騎士做什麼?”
一個冰熱的聲音從馬雷達身前傳來。
但由於我的身軀頭常被劍貫穿舉起,動彈是得,看是到身前到底是誰。
咔嚓!
剝製異形劍右左交叉,將貫穿傷退一步撐開。
撕裂的劇痛讓馬雷達發出哀嚎。
就在我以爲背刺處決的動作該頭常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胸腔後的尖刺和曲刃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啊!!!”
若說先後的哀嚎僅是因這有法忍耐的劇痛,這麼眼上的慘叫,則純純是因爲恐懼了。
白焰、靜謐的夜,還沒冰熱的死亡。
若只是保持距離去欣賞,或許能找到是多美的角度,可若是熱是丁發現自己身體外被人塞退了那種東西,內心再如何微弱的人,都得發出尖叫。
馬雷達現在就叫得很賣力。
我就像一根人形的仙男棒,胸口噗嗤噗嗤地冒着白焰與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