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一言不發，他也沒辦法從材料中挑出毛病。
有那麼一瞬間，李烈想問問周臨淵是不是疑心病犯了。
周臨淵放下材料，看向嶽鈺喬，“嶽局長，你們沒有考慮過他殺的可能嗎？”
嶽鈺喬一本正經地說道：“考慮過。但學校周邊沒有監控，通過走訪也沒有發現異常。而且如果是他殺，屍體呢？我們搜查了學校、周邊工地、廢棄房屋，都沒有發現。
周局長，您是刑警出身，應該很清楚，沒有屍體的話不能立案，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
說着，嶽鈺喬來到周臨淵身邊，翻出了江蓬洋父母簽字的那一頁。
“我們也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了江蓬洋父母，他們對我們的調查沒有質疑，所以纔在上面簽了字。”
日期是十月二十二日，正是兩人失蹤的前一天。
周臨淵問：“嶽局長辦案經驗豐富，你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嗎？”
“有！”嶽鈺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周臨淵三人同時看向嶽鈺喬，他們都沒想到嶽鈺喬回答得如此乾脆。
嶽鈺喬說：“江蓬洋的父母來公安局簽字的那天有些奇怪，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先來的是妻子胡牛青，胡牛青離開半個小時後江楠杉纔過來簽字。
我當時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現在已知南湘街派出所存在嚴重問題，我懷疑江蓬洋父母當時可能被脅迫了，他們輪流當人質，另一個過來簽字。”
周臨淵抿了抿嘴，如果嶽鈺喬不說，他還真不知道兩人是輪流過來簽字的。
嶽鈺喬的分析很全面，完全符合邏輯，難道她真的沒有問題？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們的走訪調查出了問題。”李烈忽然說，“比如學校有些人可能知道一些情況，但出於自保的心理不敢說實話？”
嶽鈺喬笑了笑，“李廳長，有些事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比如江蓬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學生。”
李烈眨了眨眼，翻開了走訪調查的記錄，他發現裏面幾乎沒有師生對江蓬洋的評價，都是一些關於他蹤跡的問答。
嶽鈺喬說：“江蓬洋是班裏的差生，上課不愛學習，總是騷擾女同學，經常被老師罰站。據有些學生說，江蓬洋十分嘴欠，說出的話能氣死人，大家對他十分厭惡。”
這樣的學生，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不想看到他，所以對他的關注很少。
“我是做母親的，理解家長對孩子的期望。”嶽鈺喬說，“不管江蓬洋會不會再回來，讓江楠杉夫妻知道這些事對他們只有打擊，所以我沒有記錄。”
李烈緩緩看向周臨淵，周臨淵點點頭，“感謝嶽局長的配合，我們先把這些材料帶回去，有需要的話再來麻煩你。”
嶽鈺喬笑了笑，“周局長，我在這裏代表公安局向您道歉，這兩年孔局的工作重點在縣政府，局裏的工作基本都是我在主持。
關於南湘街派出所的問題，我有無法推卸的責任，這是一個警鐘，接下來我們一定會完成自查，我保證天荷縣不會再出現同樣的問題。”
說着，嶽鈺喬後退一步，向周臨淵微微鞠躬。
周臨淵連忙站起來，想要伸手扶住嶽鈺喬，左手的傷傳來劇痛，讓他抽了口涼氣。
“嶽局長不必這樣。”周臨淵揉了揉手臂說道，“其實從這些案件材料就能看出嶽局長的工作態度，縣局一直不知道下面派出所的情況，肯定另有原因。”
嶽鈺喬面露感激之色，她和周臨淵握了握手，“需要配合的話隨時聯繫我。”
回到車上，李烈給周臨淵和程雷散煙。
等到程雷將車開出公安局大院，李烈說：“我感覺她沒問題。”
程雷跟着點點頭，隨後兩人看向了周臨淵。
周臨淵的眉頭擰成一團，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挑不出毛病。”
“接下來怎麼查？”李烈問。
“重新走訪。”周臨淵一口氣說出了八個人的名字，“這些人都是天荷二中的老師，老韓頭是學校的門衛，李賀友是江蓬洋的班主任，因爲出了車禍在家裏修養。”
這些老師都是周臨淵最近在門衛下棋時挑選出來的。
其中三位老師看到校外有學生抽菸或者有人鬥毆的時候，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想上前制止的表情，不過最終只是憤恨離去。
剩下幾位都是周臨淵從老韓頭那裏打聽到的心懷正義的老師，他們都曾做出過努力，最後不了了之。
這些人在看到巡視組出現後都有可能說真話。
“可以啊！”李烈笑眯眯地看着周臨淵，“我還以爲你這十幾天的暗訪只顧着享受生活呢！”
周臨淵的心裏咯噔一下，他怎會聽不出李烈另有所指？
早上李烈看到過葉小燕，肯定也知道周臨淵暗訪工作的搭檔是她。
當時程雷在，李烈不好多問，這會兒竟趁機敲打他。
“誒？”程雷沒好氣地瞪了周臨淵一眼，“你都有調查對象了爲什麼還要先來公安局呢？”
“我哪會想到嶽鈺喬的調查滴水不漏呢？”周臨淵聳聳肩，“而且那些老師中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李賀友，能不能讓李賀友開口還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當初知道李賀友在江蓬洋失蹤後出了車禍時，周臨淵就很想接近他。
李賀友是因爲追查江蓬洋失蹤出的車禍，周臨淵一個人未必能說服他開口，如今巡視組來了，只希望李賀友能相信巡視組的決心。
回到黨校，李烈召集了所有參與巡視組的警察人員，隨後由周臨淵分配任務。
除了走訪那些老師，周臨淵還提到了胖哥超市的胖子和小武，天荷二中的校霸高翔暢。
分配完任務之後，周臨淵和程雷負責走訪李賀友，李烈本來也想一起過去，但卻被許鴻喊走開會了。
去往李賀友住處的路上。
開着車的程雷忽然說：“聽說你這次暗訪任務的搭檔是葉小燕，上午那會兒我怎麼感覺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周臨淵心說完了，連程雷都看出了異常，李烈怎麼會沒有發現呢？
難怪剛纔李烈陰陽怪氣地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