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縣,縣政府辦公樓,財政局預算科辦公室
蔡榮鵬交代完工作任務,來到門口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
“蔡科長?”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預算科的幾人瞬間認出來人是蔡榮鵬的“老相好”葛明花,有兩人端着水杯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的飲水機旁邊。
“什麼事?”蔡榮鵬故意停在門外,朝葛明花微微點頭。
葛明花用聊八卦的語氣問:“我聽市裏的朋友說周臨淵要被調走了,真的假的?”
“聽說是真的。”蔡榮鵬嘆息道,“咱們去我辦公室說吧!”
兩人的談話戛然而止,門內正在偷聽的兩人對視了一下,他們從彼此的目光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周縣長要被調走了?”一個人難以置信地問。
這人的聲音不小,辦公室的其他人都聽到了,衆人放下手頭的工作,有的直接走了過來,有的豎起了耳朵。
“什麼情況?”問話的人叫李琳琳,是預算科乃至整個財政局的“大嘴巴”,剛纔若不是在接電話,她也會過來偷聽。
一人說:“聽葛明花說,周縣長要被調走了,蔡科長好像知道這件事,帶着她回辦公室了
李琳琳眼珠一轉,“蔡科長、葛明花都是周縣長的高中同學,據說他們關係很不錯,他們不可能造謠周縣長的。”
“不會吧?”另一人疑惑道:“周縣長把關山縣搞得風生水起,他只需要等着各個項目盈利就行了,爲什麼會答應被調走呢?”
“這你都看不出來嗎?”李琳琳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調研組在關山縣駐紮了三個月,看來他們已經掌握了周縣長所有的業務,準備摘桃子了。”
關於摘桃子的傳聞,早在周臨淵被安排去外地參加交流會、調研組來到關山縣時就出現了。
一開始很多人都以爲周臨淵會被架空。
但調研組副組長高航第一次提出改進方案受挫後便沒了動作,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爲周臨淵已經度過了這次危機。
時隔三個月,周臨淵被調走的消息傳來,大家這才明白對方不是要架空周臨淵,而是要徹底斷了他的根。
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縣委大院,到了下午,三江電子的老總劉三江打來了電話。
陳豐梁看着手機上劉三江的名字長嘆一聲,“喂!”
“陳縣長,周縣長在哪兒?我爲什麼聯繫不上他?”劉三江的語氣分外強勢,聲音中帶着怒意
“應該在回關山縣的路上。”陳豐梁說,“他上午快要上大巴的時候跟我說手機沒電了。”
劉三江又問:“他真的要被調走了嗎?”
陳豐梁看向桌上的文件,“上午的時候市委組織部打來了電話,明天開始會針對周縣長展開提拔的考察流程。”
“提拔?”劉三江冷哼一聲,“周縣長這是要去南新市哪裏任職?”
聽着劉三江質問的語氣,陳豐梁沒有絲毫反感。
一方面,劉三江的出發點是爲了周臨淵。
另一方面,經過上次調研組的座談會,陳豐梁懷疑劉三江是有背景的。
仔細回憶的話也能找到線索,周臨淵一開始是不同意劉三江收購南新服裝廠的。
然而他沒過兩天就改變了主意,現在想來,肯定有人出面了。
以周臨淵的性子,他能選擇退讓,至少說明劉三江背後的人對關山縣無害,陳豐梁自然而然會傾向三江電子。
“省政府新成立了一個部門,周縣長要去那裏任職辦公室副主任,副廳級幹部。”陳豐梁緩緩說道。
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陳豐梁一個小縣長能幹涉的,他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一切告訴劉三江,讓劉三江請身後的人出手。
電話那邊傳來劉三江沉重的呼吸聲,“麻煩陳縣長了,打擾了。”
彬江市通往關山縣的高速公路上。
劉三江掛斷電話後馬上聯繫了霍宏濤。
“哥,周臨淵要被調走了你知道嗎?”劉三江問。
“前幾天就知道了。”霍宏濤語氣平淡,“那幫孫子真夠損的,搞什麼省示範區籌建領導小組辦公室,我打聽了一下,省裏現在根本沒有示範區。”
劉三江一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霍宏濤依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劉三江沒好氣地說:“我能提前告訴他啊!至少讓他做一些準備吧?”
“這根本不是周臨淵一個副縣長能對付的事情。”霍宏濤說,“你放心,我今天已經開始準備了,只要周臨淵到時候向我求助,我一定會出手幫他的。”
劉三江狐疑地問道:“你上次不是還說霍家還有一些人對周臨淵有意見,你不會在明面上幫他嗎?”
“上次是上次。”霍宏濤笑道,“我現在很樂意幫助周臨淵,趁着他羽翼還未豐滿,我得讓他多欠我幾個人情。”
京都很多核心子弟都知道,林書月在某個方面是可以代表林家的,她的男朋友絕對前途不可限量。
霍宏濤昨天接到林書月的電話後就開始做準備,他這次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劉三江只是以爲霍宏濤看重周臨淵的潛力,所以才決定下場幫忙。
“如果周臨淵不找你幫忙呢?”劉三江忽然問道。
霍宏濤嗤笑一聲,“這次的困難不是他能處理的,他肯定會找我幫忙。當然了,如果他不找我幫忙,我也不能舔着臉出手吧?”
霍宏濤心中想的是,如果周臨淵不找他幫忙,很可能是林家在試煉周臨淵,他可不敢瞎摻和。
與此同時,怡州市省紀委書記辦公室內。
許鴻捧着茶杯靠在沙發上,戴運舟站在他的對面。
“目前看來,這次下場的人主要以秦家和宋家爲主,還有一些藉機站隊的。”戴運舟說,“畢竟對手是沒有背景的周臨淵,很多人都樂於賣人情。”
許鴻緩緩點頭,端起杯子喝了口熱茶,“你覺得周臨淵會在什麼時候向我求助?”
“兩週之內吧!”戴運舟說,“他肯定會試着反抗,當發現自己能力不足的時候只能向您求助。”
許鴻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到那時候,他就徹底是我的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