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鹿縣清風觀。
陽光從東邊山巒的縫隙間擠出來,將道觀斑駁的牆面染上一層暖金色。
李君剛喫完早飯,正手腳麻利的收拾着碗筷。
隔壁大殿裏,傳來師父哼着小調的聲響,老人家這兩天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雖然還是話不多,但眉宇間那股積壓了八十年的陰鬱,終於散去了一些。
“師父,我去餵魚了。”李君朝大殿喊了一聲。
“去吧去吧,順便把後院的落葉掃掃。”老道士的聲音從大殿傳來。
李君應了一聲,拿起昨天留下的半碗米飯,往後院走去。
後院井旁的大水缸裏,銀白色的龍魚正悠哉的擺動着尾巴。
陽光照在它的鱗片上,反射出七彩的光。
看到李君,龍魚立刻游過來,搖了搖尾巴,濺起幾點水花。
他頓了頓,補充道:“張天師現在已經持天師劍下山,嘗試加固封印,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第一次,手指打結了。
五百年前的前輩們,太“善”了。
秦總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祖宗當年怎麼不直接把那厲詭除了?留到現在,簡直是......”
“就你了。’
張蘊璞是什麼人?
突然,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做完這些,他回到自己房間。
第二次,手勢對了,但位置偏了。
“南城周邊……………”一個高層皺眉思索,“好像沒有登上《術法初解》名單的門派吧?”
他從抽屜裏拿出那本《術法初解》,翻到昨天標記的那一頁。
最關鍵的是,護身咒的修煉難度比金光咒低一些,更適合他這個初學者。
“該不會......”秦總聲音有些乾澀,“她是衝着李道長去的?”
“那她去南城幹什麼?”
不是玉佩帶來的“外掛”,不是鎮邪劍賦予的經驗,而是他自己要學、要練,要掌握的本事!
秦總卻沒這麼樂觀。
這龍魚......是不是又大了一圈?
秦總沉聲道:“另外,讓軍隊那邊準備一支應急隊伍,時刻待命。”
剛送來時,這魚也就半臂長短,現在都快有他小臂長了。
“行啊你,還挺有靈性。”
這是李君反覆比較後選定的第一個要學的術法。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是!”
而且頭上那兩個凸起越來越明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兩個小小的犄角胚子。
護身咒。
李君看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關上門,房間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話音剛落,剛纔還歡快遊動的龍魚,突然渾身一個。
衆人面面相覷,都想不明白。
按書上的說法,護身咒能在周身形成一層近乎透明的防禦,不僅防護效果不錯,還能在危險靠近時起到預警作用。
連他都只有五成把握......
守夜人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那封印裏的東西,得兇到什麼程度?
“龍虎山那邊......情況有多嚴重?”秦總沉聲問道。
他先仔細將護身咒的咒語默唸了幾遍,確認記牢了。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缸壁:“放心,我不喫你,我還想看看龍到底長什麼樣呢。”
秦總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
命令剛下達,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的情報員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
見到這一幕,李君愣了一下。
潑辣,強勢,而且極其護短。
“說。”
“智腦系統在航空公司那邊的購票記錄裏,查到了靈蠱峒峒主藍彩鈴和其女兒藍念真的購票信息。”
負責聯絡的情報員立刻回答:“張天師傳回的消息說,那處險地的封印破損程度超出預期,裏面封印的厲詭至少有八百年的道行,如今具體恢復了多少實力,難以估量。”
秦總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上顯示着的龍虎山傳來的緊急消息,臉色陰沉。
龍魚縮在缸底,只露出一隻眼睛,無辜的盯着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講的。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她怎麼突然跑南城去了?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確實沒有。”另一人點頭,“南城周邊只有一些小門小派,都是幾大派的分支。”
李君蹲在缸邊,一邊把米飯捻碎了撒進去,一邊自言自語:“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也不知道這龍肉好不好喫?會不會很腥?”
他很瞭解藍彩鈴那個女人。
然後開始研究手訣。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君笨拙的嘗試着。
這可是真正的術法!
更重要的是 一她鼻子靈得很。
定了定神,李君重新坐好,繼續練習。
第三次………………
與此同時。
《術法初解》上畫着詳細的手勢分解圖:手掐子午訣,兩手中指相對,置於丹田前三寸……………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張天師那邊,我們要全力配合,通知附近的分部,抽調精銳,控制周圍區域,同時以演練的名義疏散附近居民。”
李君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在牀上。
秦總嘆了口氣。
藍彩鈴?
“真夠麻煩的。”李君擦了擦額頭的汗,但眼裏卻閃着期待。
逗了會兒魚,李君把碗放下,回屋拿了掃帚,簡單把後院的落葉歸攏到牆角。
守夜人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只是封印而不是徹底消滅,給後人留下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
情報員頓了頓,“她們買了今天上午八點飛南城的機票,現在已經登機了。”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
龍虎山當代天師,煉虛境的高人,手持天師府傳承千年的天師劍。
”“收總。消剛
“不......不可能吧?”一個高層下意識反駁,“苗疆那邊消息閉塞,而且李道長的信息是最高機密,藍峒主怎麼可能知道?”
他身後,七八個總部高層或坐或站,個個眉頭緊鎖。
如今隨着靈氣逐漸復甦,這些牛鬼蛇神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我去……………”李君忍不住嘀咕,“你這不是真要化龍吧?”
然後,“嗖”的一下鑽到缸底,躲在一叢水草後面,瑟瑟發抖,連飯都不喫了。
龍魚似乎聽懂了,尾巴一擺,遊得更歡快了。
足足練了二十多分鐘,他才勉強把手訣做標準。
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