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六個,七個……
短短幾秒,足有二三十個怨靈從陰影中鑽出,堵住了去路。
它們沒有眼睛,但王虎能感覺到,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準備戰鬥!”
王虎低吼一聲,拔出了配發的制式短刀。
刀身刻着驅邪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他三個隊員也立刻進入戰鬥狀態,背靠背站成防禦陣型。
但他們的臉色都很蒼白。
太多了。
怨靈雖然單個不強,但二三十個的數量,根本不是他們四個人能對付的。
“虎哥,怎麼辦?”新人隊員聲音發抖。
王虎咬咬牙,看了眼手裏的桃木劍。
賭一把!
他一把扔掉短刀,雙手握住桃木劍。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王虎也不知道該念啥,隨口喊了一句電影裏的臺詞,憋着一口氣朝前劈去。
想象中的阻力沒有出現。
反而像切豆腐一樣順滑。
噗!
一道黑影應聲而散,化作黑煙消失。
連慘叫都沒發出。
王虎愣住了。
三個隊員也愣住了。
那些怨靈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撲了上來。
“臥槽!”
王虎來不及多想,揮劍就砍。
一劍一個。
真的一劍一個。
那些怨靈碰到桃木劍,就像雪遇到燒紅的鐵,瞬間消融。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砍瓜切菜。
不到一分鐘,二三十個怨靈被清空。
現場一片死寂。
只剩下夜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三個隊員瞪大眼睛,看着王虎手裏的桃木劍,又看看王虎。
像是在看怪物。
王虎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看着桃木劍。
劍身依舊樸素,沒有任何光芒特效。
但剛纔那砍瓜切菜般的手感,絕對不是假的。
“虎……虎哥……你這劍……”
一個隊員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王虎沒說話,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廠房衝。
“虎哥!等等!”
隊員們趕緊跟上。
……
廠房內部。
陳建國和五個一隊隊員正陷入苦戰。
他們被幾十個怨靈包圍,中間還有一隻身穿血衣的女詭。
那女詭懸浮在半空,長髮飛舞,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
它的衣服像是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暗紅色的液體。
但落在地上,又消失不見。
“隊長!子彈沒用!”
一個隊員焦急的喊道。
他扣動扳機,特製的驅邪子彈打在女詭身上,直接穿透過去,一點傷害都沒有。
陳建國臉色難看。
情報有誤。
這根本不是C級,至少是B級!
“撤退!立刻撤退!”
他嘶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血衣女詭一揮手,更多的怨靈從陰影中湧出,堵住了所有去路。
它們層層疊疊,像潮水一樣湧來。
一個隊員被怨靈纏住,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陳建國想衝過去救援,卻被一隻只怨靈攔截。
絕望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
砰!
廠房大門被一腳踹開。
王虎衝了進來,手裏高舉桃木劍。
“孽障!受死!”
他大喊一聲,自己都覺得有點中二。
但效果拔羣。
那些怨靈看到桃木劍,竟然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像是見到了天敵。
血衣女詭也轉過頭,猩紅的眼睛盯上了王虎。
準確的說是盯上了他手裏的劍。
它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王虎!你進來幹什麼!快出去!”
陳建國急得大吼。
王虎沒理會,盯着血衣女詭,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劍對怨靈有用,但對厲詭……
沒試過。
只能賭。
他雙手握劍,往前衝去。
怨靈潮水般湧來。
王虎揮劍橫掃。
所過之處,怨靈灰飛煙滅。
他硬生生在怨靈潮中殺出一條路,直撲血衣女詭。
女詭發出一聲尖嘯,長髮如毒蛇般射來。
王虎揮劍格擋。
劍鋒過處,長髮寸寸斷裂。
女詭臉色一變,急速後退。
但王虎速度更快。
他衝到女詭面前,舉劍就劈。
女詭抬手格擋。
劍鋒砍在它手臂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像燒紅的鐵烙在肉上。
女詭慘叫一聲,手臂上冒起黑煙。
有用!
王虎精神一振,正要再砍,女詭突然張嘴,噴出一口黑霧。
黑霧腥臭撲鼻,帶着濃郁的怨氣。
王虎下意識閉眼,揮劍亂砍。
等他睜開眼,女詭已經退到十幾米外,眼神怨毒。
“王虎!小心!”
陳建國大喊。
王虎回頭,發現怨靈又圍了上來。
他咬咬牙,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賭一把大的!
他握緊桃木劍,用盡全力,朝女詭扔了過去。
對,就是扔。
像扔標槍一樣,朝着女詭扔了過去。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女詭。
它可能也沒見過這種操作,居然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
桃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沒有光芒,沒有特效。
就是一柄普通的木頭劍。
但女詭像是被定住了,眼睜睜看着劍飛來。
噗嗤!
劍鋒精準的刺穿了女詭的胸口。
女詭的動作僵住了。
它低頭看着胸口的桃木劍,又抬頭看看王虎。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緊接着,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裂紋迅速蔓延,像摔碎的瓷器。
嘩啦!
女詭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那些怨靈也跟着一起,尖叫着化爲黑煙。
廠房裏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王虎。
王虎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扔出去的劍,直接就把厲詭捅死了?
陳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快步走到桃木劍前,蹲下身,仔細查看。
劍身上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符文激活的痕跡。
就像真的只是一把普通工藝品。
但剛纔的一切都表明,這劍絕不普通。
“王虎……”
陳建國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你這劍,到底從哪買的?”
王虎嚥了口唾沫。
“網上……一個叫‘騎牛出函谷’的主播那買的。”
……
一個小時後。
守夜人辦事處,會議室。
桃木劍被放在桌子中央,七八個高層圍成一圈,臉色凝重。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菸灰缸裏堆滿了菸頭。
“檢測結果出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聲音乾巴巴的:“材質就是普通桃木,沒有任何能量殘留,上面的符文是手工雕刻,也沒有任何能量反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換句話說,這就是一柄工藝品,旅遊景點賣的那種。”
“但現場所有人和監控都能證明,就是這把劍,一擊消滅了B級厲詭‘血衣’,以及四十七個怨靈。”
陳建國沉聲道。
他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播放了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是紅外模式,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
王虎扔出桃木劍。
劍刺穿女詭胸口。
女詭崩解消散。
會議室陷入沉默。
這事太詭異了。
一把普通的桃木劍,砍詭跟切菜一樣。
說出去誰信?
“王虎,你把那個主播的信息,詳細說一遍。”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開口道。
他是南城守夜人分部的負責人,劉振國。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眼神銳利。
王虎點點頭,打開手機,找到李君的鬥音主頁。
“主播叫‘騎牛出函谷’,據說是清風觀的道士,今年應該不到二十歲。”
“他平時發一些道術視頻,比如掌心雷劈西瓜什麼的。”
“昨晚直播賣桃木劍,我就買了一把。”
劉振國接過手機,翻看那些視頻。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以他的經驗,一眼就能看出視頻是特效合成的。
“這些視頻,你們技術部分析過了嗎?”
劉振國看向眼鏡男。
“分析過了,應該是特效,而且水平不高。”
“怎麼可能?”
一個副隊長質疑道:“如果是特效,這桃木劍怎麼解釋?”
“所以問題就在這裏。”
劉振國放下手機,看向桃木劍,重複道:“如果視頻是假的,那這把劍怎麼解釋?”
沒人能回答。
會議室裏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查過這個清風觀嗎?”
“查了。”
另一個隊員調出一份資料,投到屏幕上:“清風觀在鹿縣,觀主姓張,道號守清,今年八十歲,是正一道登記在冊的道士,李君是他收養的徒弟,今年十九歲,在省城上大學,寒假剛回來。”
資料很詳細,連李君的高中成績單都有。
“十九歲……”
劉振國手指敲着桌面:“這個年紀,不可能有這種道行,除非……”
他眼神一凝:“真正的高人,是那位張道長。”
衆人恍然大悟。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老道長隱世修行,不想被打擾,但徒弟爲了賺錢,偷摸在網上賣法器。”
“嘖嘖,真正的法器就賣九十九塊?這可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啊!”
邏輯一下子通了。
劉振國點點頭:“這個推測很合理,那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接觸這位老道長?”
“不能貿然上門。”
陳建國開口道:“這種隱世高人,最忌諱被打擾。”
“那我們……”
“先買。”
劉振國果斷道:“既然那李君願意賣,那我們就買,通知下去,以後這個‘騎牛出函谷’直播,所有上架的法器,我們全部包圓。”
他頓了頓:“另外,派人去鹿縣暗中觀察,不要打擾,只收集信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