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嶠帶着李K跟隨陸以贊往前。
巷子深而黑,今晚沒有月亮,他們前進的唯一光源是陸以贊手裏的手電光。
穿過狹長的暗巷,終於抵達六號教堂前。
教堂建得宏大,是整個小鎮最偉岸的建築,橡木大門由青銅浮雕包裹着,兩側石柱將近二十米高,各種建築細節都彰顯着當初的信徒對維赫拉的虔誠崇拜。
只是教堂被荒廢許久,不知名的綠藤爬滿塔樓外圍,窗欞和扶壁到處都是灰色的蜘蛛網。
陸以贊先是上前敲了敲大門:“凱恩主教,您在裏面嗎?”
沒得到回應,陸以贊一腳踹開沉重的橡木大門,端高了手電筒在內院照了一圈,才轉過身對周嶠道:“進來吧,我們要去聖所那邊,需要我扶你嗎,嶠?”
周嶠捏緊李K的手,搖搖頭:“不用。”
兩人繼續跟在陸以贊身後,順着長廊走去,穿過耳堂、中殿,一路來到後堂的聖所。
聖所是整個教堂最神聖的地方,殿堂面積呈半圓形,專門用於舉行聖禮儀式。
當年很多科學家、藝術家、歌手等等,都在這裏和神進行了交流,在這裏他們得到了神的指點,從而開拓了自己的事業。
陸以贊以前也在這裏進行過聖禮儀式。
他是神甫們千挑萬選出來的優質雄性,按照神的丈夫模板來培養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十五年前,他進入了聖所,一件一件脫掉了衣服,然後站到唱詩臺上唸誦《克蘭聖經》。
他感覺到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他,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似乎有一道強烈的目光在視奸他。
陸以贊敢肯定,維赫拉已經接納了他。
因爲那次過後,他的身體進化速度飛快,戰鬥力達到了驚人的提升,這也讓他在字母圈的地位無可撼動,成爲了當之無愧的A戰士。
後來的時間裏,他始終以【神的丈夫】這一職位嚴格要求自己,他的身體是高度機密,任何人都不能看。
他睡覺時,會在旁邊多放一個枕頭,那是預留給妻子的位置;
喫飯時,也會在面前多放一副碗筷;
他會寫很多情書,每天睡前念給妻子聽。
他做好了一切完美丈夫該做的準備,就等着哪天維赫拉降臨世間來享用他。
他有時候懷疑,周嶠是不是他召喚出來的。
半年前的一個夜晚,他隱忍多年的臥底情緒終於爆發,崩潰了。於是他在房間裏舉行一個小小的聖禮儀式,試圖召喚神,希望神能來給他指明方向。
那一整晚,他沒有感受到神的力量。
但是在第二天,文森特審判長過來上報,說是抓到了一個社會敗類,情緒值高得嚇人,身體素質又很差。
審判所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給周嶠判死刑,所以過來詢問他的意見。
陸以贊當時看了眼監控裏的周嶠,那人實在是一言難盡......
別說神性了,連人性都欠缺,渾身都是獸性,情緒太飽滿了,像是剛走出原始森林的野人。
他讓文森特放走了周嶠,靜觀其變。
直到最近,盧卡斯傳出了謠言後,他纔再次注意起周嶠。
*
“陸軍長,我們這是要幹什麼?”周嶠握緊李K的手,不安地問。
陸以贊去拉開電閘,殿內轉瞬亮堂起來,他顯然對這裏很熟悉,自顧自去打開最前方的立櫃,從裏面取出一本很厚的經書。
周嶠暗覷一眼,看到書的封面寫着《克蘭聖經》。
陸以贊回到她面前,站得筆直,話語平靜地直抒胸臆:“你作爲主神謠言事件的主人公,對這事應該很瞭解吧。我現在需要你配合我,來驗證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維赫拉。”
“怎麼驗證?”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周嶠又問:“如果我不是會怎麼樣?你說過的,不會傷害我的。”
陸以贊輕輕擦拭聖經的封面:“如果你是維赫拉,那我將是您最忠誠的信徒。如果你不是,那我將會在這裏死去。總之,你放心,不管是那種情況,你都不會受到傷害。”
周嶠暗自鬆了一口氣,勸道:“就算我不是維赫拉,你不用死吧,樂觀點。”
“沒有主的引領,我活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陸以贊冷聲道。
他將聖經放旁邊的圓桌上,又放上一把槍,深吸一口氣,眸光冷漠瞥過周嶠身邊的李K,道:“可以讓你的傻子朋友先迴避嗎,我需要在這裏脫衣服,一件也不剩。”
“呃,那我也迴避一下吧。”周嶠牽着李K就要轉身。
陸以贊:“你得留下,嶠,你纔是這場儀式的主角。”
周嶠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神,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配合陸以贊揭開這個謎團。
但讓李K離開她的視線,她也不放心。
周嶠乾脆帶着李K來到角落的位置,讓他面對着牆:“KK,你在這裏面壁思過一下,不要轉過來,好好在這裏等着,知道了嗎?”
“嗯。”
周嶠以前經常這樣子幹,有時她在宿舍裏換衣服,就直接讓李K面對牆站着,李K一直都很聽話。
安撫好李K,周嶠回到陸以贊面前:“軍長,好了,我跟你保證,KK絕對不會轉過來,他很乖的。”
陸以贊還是不放心,找出手帕讓周嶠把李K的眼睛給蒙上。
一切準備就緒,陸以贊讓周嶠坐到殿內前方的聖椅上,自己則是站在距離她一米遠的位置。
他從容地唸誦起《克蘭聖經》的內容,一邊唸誦,一邊脫衣服,態度虔誠,舉止優雅。
“我將舉心向上,全心歸於主,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思想,這是我的忠誠,我將我的一切獻給主......”
他唸誦的時候帶着一種低吟的調子,周嶠聽得不是很懂他唸誦的具體內容,注意力全放在他不斷掉落的衣物上。
襯衫、領結、手錶、皮帶、褲子、鞋子......
周嶠面紅耳赤,覺得自己不該這麼一直看下去了,左顧右盼,眼神亂瞟。
陸以贊明明手捧着聖經,視線始終放在經書上,卻還是能察覺到周嶠注意力不集中了,他停下唸誦的節奏,沉聲提醒:“主,請您注視我,聚精會神注視我的一切,讓您的力量進入我的身體裏。”
“哦。”
周嶠只好又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一時之間口乾舌燥,精悍的腰線、寬平的肩膀、壘塊分明的腹肌,修長的雙腿,甚至骨節分明的手指,性感得讓人坐立難安。
整整過了十分鐘,陸以贊唸完了禱詞,牆壁上那座古老的座鐘卻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按照以前克蘭教的祭神儀式,神如果感受到信徒的忠誠,就會發出響動。
看來是失敗了。
陸以贊望向座鐘,又望向他放在桌上的那把槍,今夜,他決定在這裏死去。
“你怎麼了?”周嶠問。
陸以贊:“座鐘沒有響,神不存在。”
看來,維赫拉確實拋棄了這個世界,拋棄了他,神不存在了,他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周嶠也有點失落,難道她真的不是維赫拉嗎,她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社會邊角料?
文森特的傷、李K比賽的勝局、艾青竹的電飯煲,該不會都是湊巧吧?
兩人相對無言,陸以贊赤身站在她座下前方,靜靜看了她許久。他似乎還在等待,等待渺茫的希望。
終於,整整又過去了二十分鐘,鐘聲響起了。
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教堂。
陸以贊像是鬆了一口氣,他放下聖經,跪下膝行來到周嶠身邊,將頭抵在她的膝蓋上,輕聲道:“尊貴的妻子,感謝您的降臨。”
他握住周嶠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親吻:“嶠,您是維赫拉,我是您的丈夫,請您深刻地記住這點。請您親吻我,像對待丈夫那樣親吻我,撫摸我。”
周嶠垂下頭,陸以贊立馬接住她落下的吻。
這次的親吻比以往還要深入,還要激烈,嘖嘖水聲格外清晰。親了很久,陸以贊放開她的脣,又親吻她的脖子,隔着衣服一路向下親吻,吻在她的膝蓋,朝着某個方向進發。
他學了很多知識,當然知道丈夫的義務是什麼。
他是虔誠的信徒,也是性感的丈夫。介於這兩種身份,他必須保持禁慾而又放蕩,矜貴而又風流,緊繃而又鬆弛。
這是個很難把握的尺度,但願他能拿捏得好。
周嶠瞬間僵住,這也太快了吧。
李K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炙熱:“周嶠,腳好酸。”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你再等幾分鐘。”
周嶠匆忙推開陸以贊:“好了好了,點到爲止。既然已經確定了我是神,那我們先離開這裏,以後我有的是時間保佑你。”
考慮到李K還在,陸以贊只好作罷。
他總不能在一個傻子面前,和主進行神交吧,這不管是對他,還是對主來說,都是侮辱。
陸以贊離開聖座,下了臺階,撿起衣服迅速穿上。
他又從聖座後方的櫃子裏取出一個盒子,這纔對周嶠說:“主,我們走吧。”
周嶠跑下來去牽李K的手:“好了好了,累壞了吧,我們可以回去休息了。”
陸以贊開車一路帶兩人回飛鳥小區,他親自送周嶠上樓,說他會盡快給周嶠安排新的住所。
艾青竹還沒睡,先前周嶠給她發了消息,說自己和李K要晚點回來,讓她不用擔心。
看到陸以讚的出現,艾青竹嚇了一跳。
周嶠對艾青竹使了個眼色,一本正經說:“青竹,這位是陸軍長,是我的新信徒。”
她又對陸以贊介紹:“這位是艾青竹,也是我的信徒。”
艾青竹把周嶠拉到一旁,在她耳邊道:“玩這麼大,不要命了?”
她真的懷疑周嶠是個傳銷頭子。
艾青竹是不打算加入周嶠這個傳銷組織的,她真的做不到和周嶠啃嘴巴,太恐怖了。
而且她撒謊技術太差,根本不可能給周嶠圓謊,爲了不拖後腿,她抓起上鋪的包,說道:“我先去上班了啊,你們好好聊。”
艾青竹剛跑出去不到十秒鐘,敲開門就響起,李K去打開門。
文森特一隻手插兜,一手拿着一個裝滿現金的信封走進來,語氣誠摯:“媽媽,我來自動續費了。”
一進門,看到陸以贊也在,二人視線強烈碰撞,四周透露着詭異的氣息。
“維赫拉大人......”
文森特無助地開口,目光在周嶠和陸以贊之間來回掃望,耳尖瞬間充血,該死!我剛纔到底說了什麼?
“媽媽?”陸以贊眯起眼,露出危險的信號,“我是維赫拉的丈夫,文森特審判長,請問你應該怎麼稱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