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手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潰爛,冒出細密的血泡。
更可怕的是,他那隻沒來得及完全閉上的右眼,被青霧侵入。
眼球瞬間變得渾濁萎縮,不過一兩息工夫。
竟直接從眼眶中脫落下來,掉在船板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光頭壯漢口中爆發出來。
他提着鬼頭刀,單手捂着臉,痛苦地後退。
鮮血和不明液體,從指縫中不斷滲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連林青看了都心頭一凜。
沈連這手段,當真是狠辣詭譎。
無聲無息間,便廢掉了一名煉血三次的高手。
其下手之狠辣,絲毫不遜於自己。
而此刻,那名被林青重創的矮壯蒙麪人,眼見大哥瞬間被廢,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劇痛。
他強提一口血氣,雙腳在船板上一蹬。
轉身就想躍回同伴的燕舟逃命。
但他快,林青更快!
就在他身形躍起,處於半空無處借力的剎那。
林青足下猛然發力,燕舟船頭,被他踩得向下一沉,濺起浪花。
他整個人已如飛龍騰空而起,後發先至。
飛龍功運轉到極致,身形騰空而過。
瞬間追至矮壯漢子身後。
林青右拳緊握,手臂上肌肉虯結。
二次煉血的磅礴氣血,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拳頭之上,隱隱帶着風雷之聲。
凝聚到極點狂暴的力量,一拳轟出。
目標直指對方毫無防護的天靈蓋。
“不!”矮壯漢子倉促回頭,亡魂皆冒。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林青的拳頭宛若重錘破空。
狂暴無垠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洶湧的拳勁瞬間透骨而入,摧毀一切生機。
矮壯漢子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一大塊,他躍起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神採,瞬間黯淡渙散。
整個人更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半空中墜落,砸入蔚藍的海水之中,染紅了一小片海域,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藍海三盜,老三,斃命!
林青一擊斃敵,身形藉着反震之力,輕盈落回己方燕舟,腳步尚未站穩,眼中寒芒已再度鎖定那仍在慘嚎的光頭壯漢。
此獠雖廢一目,重傷在身。
但煉血境武夫生命力頑強,若不徹底了結,恐生後患。
他足下發力,燕舟微沉,身形已如鬼魅般再次掠出,刻意繞開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致命青霧。
拳套上的麒麟刺烏光吞吐,帶着呼嘯拳風,直取光頭漢子那顆皮肉模糊,僅剩獨眼的頭顱!
“死!”
殺意凜然,如同實質。
那光頭漢子雖劇痛鑽心。
但生死關頭,武者本能猶在。
他勉強睜開那隻完好的左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林青攜雷霆之勢撲來,危機感瞬間壓過了肉體的痛苦,直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邊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退避,撞得自家燕舟搖晃不止,一邊嘶聲裂肺地朝着一直未出手的同伴求救。
“老二救我,快救我啊!!”
一直冷眼旁觀,氣息最爲陰沉的瘦高蒙麪人。
終於動了。
他原本存了讓光頭老大先消耗對方。
自己再坐收漁利的心思。
甚至對那詭異青霧,也心存忌憚。
但眼見老大轉眼間就要斃命。
他深知脣亡齒寒的道理。
若老大死了,自己也獨木難支。
“哼,小子狂妄!”
一聲冷哼,瘦高漢子周身原本收斂的氣血,轟然爆發,雖不如光頭漢子那般狂猛,倒也是煉血二次的高手。
他手中狹長的彎刀驟然出鞘,手腕一抖,數道凌厲的刀氣破空,接連轟出,直接封鎖了林青所有的進擊路線。
其出刀速度,快得驚人,直取要害。
林青只覺一陣凌厲的氣機,瞬間鎖定自己。
再看那瘦高漢子全力出手,心知這一刀不可硬接。
當即毫不猶豫,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足尖在對方燕舟邊緣,猛地一點,身形借力凌空翻,如同鷂子鑽天。
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那致命刀氣。
凌厲的刀氣,擦着他的衣角掠過。
將後方海面,都直接劃開一道長長的漣漪。
煉血武者的手段,氣血化形!
就在林青被老二逼退的瞬間,連動了。
他手中那柄精鋼鐵扇猛地展開,扇骨邊緣,寒光閃閃。
竟是鋒利無比的刃口,同樣以星辰隕鐵鍛造而成。
沈連身法飄逸,如同踏浪而行。
瞬間便欺近那仍在哀嚎後退的光頭漢子身前。
“納命來!”
鐵扇揮舞,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
招招不離光頭漢子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光頭漢子重傷,但求生欲支撐着他,獨眼赤紅,僅存的左手握拳,鼓盪起殘存的氣血,悍然朝着沈連迎擊。
“嘭嘭嘭!”
拳風扇影碰撞,發出沉悶的氣爆聲。
狂暴的氣勁四溢,震得周圍海面,不斷炸起一道道粗壯的水柱。
浪花飛濺,聲勢驚人。
光頭漢子畢竟是老牌煉血。
他即便重傷,垂死反擊之力依舊不容小覷。
竟與沈連硬拼了數十記,而不落下風。
眼看沈連久攻不下,那光頭漢子似乎緩過一口氣,獨眼中兇光再盛,竟欲凝聚剩餘氣血,施展某種同歸於盡的搏命招式。
就在這關鍵時刻,連眼中閃過譏誚之色。
他看似被對方拳勢所迫,向後微退半步。
持扇的右手,以極其隱蔽的手法,再次一彈!
“噗!”
又是一團灰色的粉末包。
在光頭漢子狂怒猙獰的面門前,驟然炸開!
濃郁的青色煙霧,如同擁有生命般。
瞬間將光頭漢子的頭顱完全吞噬!
“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淒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響起。
那青霧彷彿活物,極具腐蝕性,瘋狂地侵蝕着血肉。
只見光頭漢子的面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塌陷。
乃至皮膚、肌肉、眼球......
一切軟組織,都在滋滋作響中化爲膿血。
順着森白的頭骨往下流淌。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那恐怖的腐蝕毒力,便已深入顱腦。
掙扎僅僅持續了不到兩息。
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直接撲倒在船上。
那高大的身軀,已然只剩下一副掛着些許殘破皮肉,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白色骷髏,場景駭人至極。
藍海三盜,老大,斃命!
轉眼之間,三名煉血境盜匪,已去其二!
剩下的那名瘦高漢子老二,親眼目睹了老大如此悽慘恐怖的死狀。
饒是他心性狠辣,此刻也不由得亡魂皆冒。
心底那點僥倖,已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他媽的,這兩個老陰比,實力強橫也就罷了。
手段竟一個比一個狠毒詭譎!
那鐵扇小子看似公子哥,下手如此陰狠。
其手中詭異的毒粉,更是聞所未聞。
二人狠辣的手段,簡直比他們這些積年老匪,還猶有過之!
逃,必須立刻逃!
念頭一起,他再無絲毫戰意。
趁着林青剛剛落回己方燕舟。
沈連也因施展毒粉,身形後撤的時候。
瘦高漢子毫不猶豫,足下猛蹬船板。
身形如同一條靈活的海魚,一個倒翻,直接扎入了深邃的海水之中。
竟是想憑藉水性潛逃。
“想走?”
林青眼神一冷,豈容這最後的隱患逃脫。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飛龍功的氣血瞬間運轉。
“沈兄,看住船!”
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道利箭般躥出,緊跟着瘦高漢子,潛入海中。
海水瞬間淹沒了感官,光線變得昏暗。
林青運足目力,立刻鎖定前方那道正拼命下潛,攪動水流的黑影。
那瘦高漢子水性極佳。
入水後如同遊魚,速度飛快。
但林青的怒海無量決。
本就是適應水行之煉血法。
飛龍功更賦予了他腿部強大的爆發力。
在水中,他行動依舊迅捷無比。
林青雙腿猛力擺動,如同蛟龍擺尾,蹬開暗流,迅速拉近雙方距離。
瘦高漢子察覺追兵迫近,心中大駭。
反手便是數道凌厲的藍色刀氣,透過海水斬來,帶起層層波紋,企圖阻撓。
林青在水中身形扭動,如同滑溜的泥鰍。
險之又險地避開刀氣,速度不減反增。
幾個呼吸間,林青已追至對方身後。
那瘦高漢子自知無法逃脫,兇性被徹底激發。
他咬牙,猛地轉身。
手中長刀爆刺而出,直衝林青心口。
水中搏殺,兇險更勝陸地!
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拳影不斷。
在昏暗的海水中交錯,攪起無數暗流與氣泡。
林青怒海無量訣煉出的體魄強橫,加之出手極快,穩佔上風。
數次驚險的貼身短打後,他終於抓住一個破綻,避開刺向肋下的刀尖。
強健有力的右臂,如同鐵箍般,猛地從後方,環住了瘦高漢子的脖頸!
“呃!”
瘦高漢子劇烈掙扎,雙腳猛蹬,手肘向後撞擊。
但林青的手臂如同生根的鐵樁,紋絲不動。
反而,越收越緊!
恐怖的力量擠壓着喉骨與頸動脈。
海水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對方口鼻。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即便在海水中,也依稀可辨。
瘦高漢子所有的掙扎,瞬間停止。
身體僵硬,隨後鬆軟下來。
林青鬆開手臂,那具屍體便緩緩向上浮去。
最終漂浮在海面之上,隨着波浪輕輕晃動。
藍海三盜,全軍覆沒。
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兩艘隨波搖晃的燕舟,以及漂浮其上的三具屍體,訴說着方纔的慘烈。
沈連將船劃近,看着浮上水面的林青。
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一絲後怕。
兩人合力,將三具屍體拖上盜匪的燕舟,仔細摸索。
從他們貼身的避水皮袋中,搜出了厚厚一疊銀票,清點下來,竟有八千兩之巨!
此外,還有一瓶三枚龍眼大小,色澤血紅,散發着濃郁藥香的煉血丹,以及一本以某種防水獸皮記載的祕籍《碧海刀》。
看其描述,乃是一門中品上乘的刀法武學。
“林兄,此番多虧了你。”
沈連看着收穫,感慨道。
“出力你最多,這八千兩,你拿五千,我拿三千,丹藥三枚都歸你。”
“不過,這碧海刀祕籍,對我沈家武庫,或許有些參考價值,便歸我,如何?”
沈連主動提出了分配方案,頗爲公道。
林青對此並無異議,他更看重能直接提升實力的煉血丹和銀錢。
當下點頭:“就依沈兄。”
分贓完畢,兩人看着對方略顯狼狽的模樣。
不約而同地生出劫後餘生的感慨。
“這世道,當真是步步殺機,太危險了。”
沈連搖頭嘆道。
林青深以爲然,隨即想起沈連那威力驚人的毒粉,心中一動,面上故作隨意地問道:“沈兄,方纔你所用那毒粉,不知是何名目,威力竟如此駭人。”
“咳咳,我有個朋友,常年在野外行走,託我打聽些防身之物......”
他刻意說得模糊,以免暴露自身需求。
沈連聞言,臉上露出肉痛無比的苦笑:
“林兄,你可知你口中那防身之物,價值幾何?”
沈連伸出五根手指。
“此物名爲化骨融血粉,乃是我沈家祕製,煉製極難,一包的成本,便不下五千兩雪花銀!”
“其性烈無比,歹毒異常,如龍境界以下的高手,若無特殊寶甲護體或及時服下獨門解藥。”
“一旦沾染,便是藥石難醫,血肉銷蝕的下場。”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袖袋。
“我這次出來,家裏老孃實在不放心,才偷偷摸拿到兩包給我,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本想着能不用則不用,誰能想到......”
“唉,一萬兩啊,就這麼砸出去了。
他一臉的心如刀割。
彷彿丟出去的不是毒粉,而是自己的心頭肉。
林青聽得愕然,嘴角微微抽搐。
五千兩一包………………
兩包就是一萬兩!
這富家子弟的作戰方式。
當真是簡單粗暴,直接用錢砸人。
回想自己,剛纔激戰之中。
連價格相對低廉不少的含笑半步顛,都沒捨得丟出去。
這傢伙倒好,眼都不眨,就扔了一萬兩出去。
真是..…………
壕無人性!
不過,腹誹歸腹誹。
這一趟出海,雖然花費巨大,險些破產。
但林青不僅成功購得了龍鯨血和源紋短刀,還反殺了劫匪,收穫了五千兩銀票和三枚珍貴的煉血丹。
總算是不虛此行,沒有空手而歸。
兩日一夜後,東海渡口,大船緩緩靠岸。
林青與沈連隨着人羣,走下舷梯。
“林兄,就此別過,日後若在登州城有何需要,可來城西沈氏補丹坊尋我。”沈連拱手笑道。
經過海上並肩一戰,兩人關係明顯親近了不少。
“一定,沈兄保重。”林青還禮。
目送沈連登上馬車離去後。
林青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滄海幫總舵。
詢問葛子敬,得知近期並無緊急煉丹任務派發下來,心下稍安。
他隨即走向總舵後方,進入屬於自己的長老庭院。
庭院內有專門的練功房,以厚重青石砌成,隔音絕佳,地面鋪着堅硬的鐵木。
關上沉重的石門,隔絕外界一切干擾。
林青盤膝坐下,先將此行收穫清點整理妥當。
隨後,目光落在了那兩罐暗紅色的龍鯨血,以及那捲古樸的龍鯨神學祕籍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
是時候,開始真正修煉這門上品上乘的武道絕學了。
練功房內,燈火長明。
林青摒除雜念,將狀態調整至巔峯。
隨後,鄭重地取出一罐龍鯨血。
揭開密封的陶罐,一股濃郁的腥鹹氣息,瞬間瀰漫開來,更有陣陣令人心悸的龍鯨威壓。
罐內暗紅色的血液,粘稠如汞漿。
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林青褪去上身衣衫,露出精悍的體魄,深吸一口氣,將雙臂緩緩浸入那冰涼的龍鯨血中。
血液觸及皮膚的剎那,並非預想中的刺痛。
反而傳來一陣奇異的溫潤感。
彷彿這血液本身,便擁有着溫度。
一絲絲灼熱的氣息,如同無數細小的火線。
開始順着毛孔,頑強地向着臂骨深處鑽去!
初時只是微熱,但隨着時間推移,這股熱流變得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霸道,彷彿要將雙臂置於熔爐之中煅燒。
酥麻、刺痛、灼熱......
種種複雜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沿着手臂的經絡不斷蔓延、深入。
林青不敢有絲毫怠慢。
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體內氣血。
他引導着自身磅礴的氣血之力,依照龍鯨神掌祕籍中,記載的獨特法門。
首先衝擊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等與雙臂連接的主要經脈。
而後更是分出無數股細密的氣血支流,衝擊那些平日裏極少觸及,隱藏在肌肉筋膜深處的細微絡脈,以及諸多關聯竅穴。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氣血。
林青小心地控制着每一分力量。
開始貫通雙臂中,那兩道晦澀的龍脈與鯨脈。
氣血在特定的路線中奔流不息,
與那不斷滲入的龍鯨精血霸道能量相互碰撞、交融。
手臂上的酥麻刺痛感,愈發劇烈。
皮膚表面甚至隱隱浮現出一些淡黑色,如同細密鱗片般的奇異紋路,
時而鼓脹,彷彿有生物在皮下潛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