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手臂猛地一抖,纏繞在雙臂上的烏鋼環,宛若水銀傾瀉,順勢滑落至手腕與前臂處,既是防護,亦能增重發力。
他不閃不避,迎着那漫天槍影,一步踏出,選擇了最直接,最硬碰硬的方式。
“來得好!”
下一刻,兩道身影如同兩頭人形兇獸,悍然對撞在一起!
“噹噹噹噹噹噹——!”
拳風呼嘯,槍影重重!
激烈的碰撞聲、氣勁爆鳴聲、金鐵交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瘋狂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林青將鐵線拳的剛柔並濟發揮得淋漓盡致。
時而以精鐵環硬撼槍鋒,時而身形如游魚,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槍刺。
拳掌如鞭,專攻賀虎槍法轉換間的空隙與下盤!
賀虎則憑藉祕藥支撐與精妙槍法,將長兵器的優勢發揮到極致,槍槍不離林青要害。
力量剛猛,速度奇快。
逼得林青也必須全力應對。
兩人以快打快,身形在院落中急速交錯、碰撞!
所過之處,地面青石板不斷碎裂,泥土草屑被狂暴的氣勁掀起,四處飛濺!
煙塵瀰漫,幾乎看不清具體招式,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人影以及那不斷炸開的勁風與火星!
整個武館外院,彷彿化作了最原始的角鬥場,充滿了最原始暴力的美學。
在場所有人,無不看得心驚肉跳,目眩神迷。
他們何時見過如此激烈,甚至高水平的搏殺?
無論是斷魂槍弟子還是洪元武館門人,都屏住了呼吸,手心捏滿了冷汗。
柳鶯早已忘記了自身的傷痛,美眸一瞬不瞬地緊盯着場中那道與賀虎瘋狂對攻,絲毫不落下風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欽佩、懊悔,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愫,在她心中交織纏繞。
“他的實力,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
“我當初真是錯了......”
那個念頭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讓她心緒難平。
趙紅袖亦是全神貫注,她看得更深。
林青看似在與賀虎硬拼,但步伐沉穩,呼吸悠長,眼神冷靜,顯然並未動用全力,更像是在全力熟悉和感受自身增長的力量。
這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讓她心中駭然。
“林師弟他,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得多!”
趙紅袖內心得出驚人結論。
能夠有這種情況出現,只能說明林青,憑藉自己驚人悟性,勤耕不輟的練出至少三門以上的印血。
激戰正酣,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但林青此刻展現出的恐怖實力,
已然如同一尊無形的巨鼎,
重重地壓在了所有斷魂槍門人的心頭。
鐵線拳武館的聲威。
註定因他一人,
而陡然攀升!
......
場中激戰正酣,煙塵瀰漫,氣勁縱橫。
一衆弟子的內心提到嗓子眼上,均是想看出最後的結果。
想那賀虎是何等人物?
斷魂槍武館的二師兄,早已臻至三重關鍛骨圓滿之境多年,底蘊深厚,槍法得了周蒼真傳,精妙狠辣。
如今更是不惜代價服用了大力丸,氣血狂飆,力量速度暴漲,已然半隻腳踏入了洗髒境的門檻。
其威勢之盛,足以讓尋常鍛骨境武者未戰先怯。
此時的賀虎久攻不下,尤其是察覺到林青那彷彿遊刃有餘的姿態。
他心中的焦躁更如同野火般燃燒。
自己如今依靠祕藥,才獲得這般力量。
但藥效有時而盡,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林青,你只會像只老鼠一樣躲閃避讓嗎?!有種就與老子正面硬碰硬!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老子的鑌鐵槍犀利!”
賀虎面目冷峻,試圖用言語激怒林青。
逼他放棄躲閃,進行最純粹的力量對轟。
“就是,縮頭烏龜打什麼打。
“這一看就是賀虎師兄佔據上風了。”
“林青,他不敢和賀師兄硬碰的,因爲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也是,只會躲,算什麼好漢。”
其他斷魂槍武館的弟子也接着起鬨道。
“林青,不要中激將法。”
“你等他藥效過去,自然不戰而勝。”
趙紅袖被弟子扶着,站了起來,提醒一句。
但令她,也令所有旁觀者意想不到的是。
林青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竟真的對賀虎點了點頭。
“如你所願。”
平淡的四個字吐出。
林青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之前本就沸騰的氣血,再次節節攀升起來,水漲船高,這一次,他動用了屬於飛龍功的印血。
在這一刻,林青體內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狂暴。
他體內那本就江河奔湧的氣血,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沸騰的熔漿,發出低沉的轟鳴。
隱約能夠聽見體內氣血嘩嘩流淌的聲音。
一般遠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霸道的勢。
以他爲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轟!”
他不再刻意閃避那閃電刺來的槍尖,而是足下猛然發力一踏,地面龜裂,炸開一個淺坑。
林青身形不退反進,如同出閘的暴虎,主動撞入了賀虎舞出的漫天槍影之中!
他抬起雙臂,臂間鋼環錚錚作響,宛若狂風暴雨。
迎面而來的槍尖打在鋼環上,爆出一簇簇火星光路。
“來得好!”
賀虎雖驚卻喜,狂吼一聲,將所有力量灌注雙臂,鑌鐵長槍如同一條甦醒的惡蛟,帶着撕裂一切的氣勢,直刺林青中宮。
他要一槍定乾坤!
與此同時,林青一甩臂間鋼環,鐵臂毫無花俏的對着前方甩炸而出!
一臂砸落,宛如千噸大山砸落,讓賀虎也不由得心頭狂跳。
“什麼,你......!"
“啪!”
驚人的音爆聲炸響。
老猿披掛!
鋼臂與槍尖,第一次硬碰硬的對撞在一起!
“鐺!!!”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幾乎要刺穿衆人的耳膜!
一圈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爲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吹得離得近的弟子衣衫獵獵作響,臉皮狂抖,幾乎站立不穩!
賀虎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從槍身上傳來!
那力量剛猛得過份,更蘊含着一股震顫,滲透的詭異勁道,瞬間沖垮了他雙臂凝聚的勁力防禦!
“咔嚓!”
他手中那杆千錘百煉的鑌鐵長槍。
竟從中段彎曲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弧度。
槍身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飛出!
賀虎臉色劇變,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槍桿。
“怎麼力道會如此猛烈?”
“你身上到底,有幾門印血?”
賀虎心中駭然,剛想後撤重整旗鼓。
然而,林青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槍身彎曲,賀虎受創後退,中門大開的瞬間,林青那轟擊在槍身上的右拳順勢化學,五指如鉤,如同蒼鷹探爪,猛地扣住了彎曲的槍桿。
一扯!
槍桿頓時脫手飛起。
賀虎驚怒不已,繼續腳步急退不止。
這時,林青跨步如飛,右臂如同蓄滿了力量的弓弦,驟然掄起,氣血奔湧間,分山勁的恐怖爆發力被催發到極致!
他整條右臂彷彿瞬間膨脹了一圈,肌膚表面泛起金屬般的淡黃光澤。
氣血奔騰,五指伸張。
蒲扇大的巴掌,以一記猛虎硬爬山之勢,朝着賀虎微微敞開的胸膛,悍然砸落!
這一拍,快如閃電,重若山崩!
學風擠壓空氣,發出鬼哭神嚎般的音嘯。
賀福只來得及橫雙臂交叉,橫在胸前,試圖格擋。
“嘭——!”
如同重錘砸在皮鼓之上。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毫無阻礙地拍塌了臂骨,餘力不減的印入胸膛內!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噗———!”
賀虎雙眼瞬間失去焦距,一口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狂湧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蠻牛撞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轟!”
賀虎身體重重砸落在三米開外的石板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蜷縮着身體,如同煮熟的蝦米,只能發出痛苦的嗬嗬聲,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溢出。
顯然傷勢極重,比濟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這,這還是在林青留手的情況下。
畢竟猛虎硬爬山,要拍的是對方的前額骨。
這一掌如果落在額頭上。
賀虎就得直接下去見他太姥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鴉雀無聲。
如果說之前林青一拳擊敗郝濟,帶給衆人的是震驚。
那麼此刻,他正面硬撼,以絕對實力將服用祕藥後的賀虎打得重傷垂死。所帶來的,就是一種近乎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懼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倒地不起的賀虎身上。
然後,又緩緩移向場中那收勢而立,身形挺立如松的青年。
“林師兄他......真的做到了!”
有弟子激動得大叫。
“厲害,竟然正面擊潰了近乎洗髒境的賀虎。”
“林青師兄,無敵!”
鐵線拳武館這邊的弟子發出歡呼。
“這怎麼可能?!""
“他纔多大?修煉纔多久?!”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嗎?”
其他斷魂槍武館弟子臉色發白,受到的震驚不小。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他們近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賀師兄!”
“快!快去看看賀師兄!”
短暫的死寂後。
斷魂槍武館的弟子們才如夢初醒,發出一片驚慌失措的呼喊。
他們手忙腳亂地衝上前,查看賀虎與牆上濟的傷勢,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幾個膽子稍大的弟子,將賀虎和郝濟勉強扶起,其中一人色厲內荏地轉過頭,對着林青放下狠話,試圖挽回最後一絲顏面。
“林青,你別得意!”
“今日之辱,我斷魂槍武館記下了,等我們大師兄楊應出關,必定親自前來,將你親手打敗!”
“你給我們等着。”
楊應這個名字,如同帶有某種魔力。
讓原本沉浸在狂喜中的鐵線拳武館弟子們,歡呼聲不由得一滯,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忌憚之色。
如今的清平四傑之首,斷魂槍百年不遇的天才,更已經邁入洗髒境已久,其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聽到這話,林青眉頭猛地一皺。
他眼中寒光乍現,冰冷的殺意,驟然鎖定在那幾個放狠話的斷魂槍弟子身上。
“敗軍之將,也敢狂吠?”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竟如鬼魅般瞬間掠過數丈距離,直接衝入了那羣正準備攙扶着傷員逃離的斷魂槍弟子之中。
“嘭嘭嘭!”
拳腳與肉體碰撞的悶響,清脆的耳光聲、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林青如同虎入羊羣,出手如雷,拳腳如雨點般,落在那些弟子的身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七八名斷魂槍弟子,連同攙扶賀虎、郝濟的人,全都慘叫着倒了一地。
個個鼻青臉腫,骨斷筋折,哀嚎着跪地求饒,再不敢有半句硬話。
“饒了我們吧。”
“林師兄,我們真的不敢亂說話了。”
“放過我們,我們回去不會再多說一句。”
一衆斷魂槍武館弟子,噤若寒蟬。
林青這才停手,冷漠地掃視着滿地的狼藉。
“滾,再讓我聽到半句不敬,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腳了!”
那些斷魂槍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也顧不得重傷的賀虎、郝濟。
他相互攙扶着,如拖着死豬一般,拖着兩位昏迷的師兄,哭爹喊娘地逃出了鐵線拳武館的大門,只留下一地血跡和破碎的衣衫。
直到這時,鐵線拳武館外院。
繼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林師兄,無敵!”
“太解氣了!看他們還敢不敢來撒野。
“從今往後,我看誰還敢小瞧我鐵線拳武館。”
所有弟子都激動得面色潮紅,將林青團團圍住,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這一刻,林青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已然超越了那一直未曾露面的大師兄戚雲飛。
甚至隱隱能與師傅洪元比肩。
是他,以一己之力。
挽狂瀾於既倒,捍衛了武館的尊嚴。
柳鶯望着被衆人簇擁,神色淡然的林青,美眸中的光彩複雜到了極點,那抹悔意愈發清晰起來,心中懊惱不已。
趙紅袖亦是長舒一口氣。
看向林青的目光中,認可與敬佩之色更濃。
經此一役,林青之名,將傳遍整個清平縣城!
“聽說了嗎?鐵線拳林青,單槍匹馬,擋下了斷魂槍武館的踢場!”
“何止是擋下踢場子,賀虎、郝濟,斷魂槍內院兩大高手,服用了祕藥都被他一人給廢了!”
“一拳敗濟,正面碾壓賀虎!這林青的實力,恐怕已經………………”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洪元的武館出了條過江真龍啊!”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
人人都在議論着這場驚心動魄的踢館之戰。
過江龍林青五個字,成爲了強悍的代名詞。
一戰過後,所有人都認可了他的實力,公認其已然躋身清平縣年輕一代的頂尖行列。
其實力,僅在威名赫赫的清平四傑之下!
然而,在這聲名鵲起,萬衆矚目的時刻。
林青心中卻沒有絲毫得意與放鬆。
他暗中打探的消息,如同陰雲般縈繞在心。
楊應,依舊在閉關之中,未曾露面。
這個名字,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讓他感受到了一股遠比面對賀虎,郝濟時更加劇烈的危機感!
清平四傑之中,他唯一深深忌憚的,也只有這位斷魂槍武館的大師兄,真正的牛魔,楊應!
此人不僅實力強橫,早已踏入洗髒境,更是心機深沉,手段酷烈,行事毫無顧忌。
他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其背後隱藏的祕密與實力,恐怕遠超外人想象。
“楊應......”
林青於無人處,低聲唸叨着這個名字,殺意深藏。
表面的風光之下。
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醞釀。
他必須變得更強。
數日時光,悄然流逝。
林青如今聲名鵲起,過江龍林青的名號,在城內不脛而走,連帶着鐵線拳武館的聲望也水漲船高。
林青每日大多時間坐鎮武館,一方面是爲了穩定人心,另一方面也是藉此機會,梳理自身所學,夯實根基。
清晨,武館外院。
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芒灑滿庭院。
數十名弟子整齊列隊,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林青立於衆人之前,並未多言,而是直接擺開了鐵線拳的起手式。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緩慢,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蘊含着獨特的韻味。
“看好了。”
他聲音平穩,傳遍院落。
“鐵線拳,重意不重形,但其形乃其意之基。起手需沉肩墜肘,虛靈頂勁,氣沉丹田。”
“意念引導氣血,而非蠻力驅使肌肉。’
他一邊解說,一邊演練。
拳出如松之穩,臂掃似柳之柔。
演練到十二橋手的發力技巧時,他刻意放慢動作,腰胯微轉,脊柱如龍起伏。
一般凝而不發的勁力隱隱從招式間透出,讓前排的弟子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氣勢。
“十二橋手發力之要,在於根節。足爲根,腰爲軸,由地起,貫通於背,形於手臂。絕非手臂某一局部,而是整體。”
他隨手一掌拍在旁邊用來測試力道的包鐵木人樁上,並未聽見多大響聲。
但那木人樁卻猛地一震,中心處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掌印凹痕。
邊緣木質絲毫無損,勁力盡數透入其中。
“嘶——”
衆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倒吸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