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被砸死的人
刺眼的光芒閃起的時候，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身體忽然懸空之後，顧藍煙等三人猛地一下醒轉過來，現在他們正在進行着的該就是那傳說中的“穿越”……吧
再有前面鐘錶妖怪的話作爲印證，三人頓時沒有了疑惑。
因爲白光太過強烈，三人雖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卻並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對方的身影。這樣的狀況大概持續了三分鐘左右，開始漸漸地好轉。
但這個時候，三個人也沒有了心思去確認對方的存在，皆是一副喫驚的模樣盯着自己身邊兩側快速倒退而去的影像。
陸灝裴北辰在人間呆的時間都比較長，人類的歷史，對他們而言，可以說是他們看着過來的，而望着那似乎跟記憶裏面完全不一致的影像，兩個人都在思考，到底他們現在是屬於在穿越嗎？
按照鐘錶妖怪的說法，他們現在應該是正在返回幾百年前，但那些迎面閃現的歷史，更像是他們正在往幾千年前的時光靠過去
而這段時間，在江子軒的幫助下，纔對人類的整個歷史研究了一遍的顧藍煙則是直接咦了一聲，疑惑而認真地觀察着眼前的影像。全身心的投入讓他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等忽然一道曝光閃過，虛浮在半空之中的身體，像是重新回到了地心引力的地球上面，來不及施展自己的法術，將身體穩住，顧藍煙就一條拋物線地直接下墜。
砰地一聲，結結實實地落到了地上。
但奇怪的是，地面好像很軟和，顧藍煙一點都不覺得疼。
慢了幾秒的時間，陸灝跟裴北辰這才輕飄飄地一左一右落在了他的身邊。
兩人的法力都達到了念由心生的地步，再如何着急，也不會落得顧藍煙這般狼狽的下場。
陸灝才一落地，就瞪大了眼睛，望着無辜看着他的顧藍煙，憋出了一句：“不疼吧？”
顧藍煙老實地搖搖頭：“一點都不疼，好奇怪啊。”說着，他的手就朝着屁股下面摸過去。卻被陸灝一陣放肆的笑聲給震住了：
“哈哈……小白，你實在是……運氣是好……還是壞呢……哈哈……”
裴北辰稍遲了陸灝一步，這會兒纔看到顧藍菸屁股下面的“東西”，表情一滯，頓時哭笑不得：難怪顧藍煙那麼高掉下來都不疼
顧藍煙被兩個人的表情弄得一頭霧水，疑惑地一邊低頭張望，一邊暫停的手繼續朝着屁股下面摸過去。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貌似他坐的“東西”很不尋常呢。
“啊——”顧藍煙手剛摸上屁股下面的“坐墊”時候，恰巧眼光也跟着看到了，頓時就嚇得直跳了起來——那被他當做坐墊坐在下面的，赫然是個人啊。
“哈哈……”看顧藍煙的表情，陸灝笑得更加大聲，一邊還指着被嚇得跳到了一邊的顧藍煙說道，“小白，你說到底是你的運氣太好，還是這個人太黴了。你那麼高掉下來，怎麼就端端砸中了他呢。”
顧藍煙卻是笑不出來的，他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又趕緊地跑回到了那個還保持着臥躺姿勢倒在地上的人的面前，輕輕地拿手指頭戳了戳對方的手臂，小心翼翼又是滿含萬分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一定很疼吧，真對不起……”
裴北辰在顧藍煙道歉的時候，哭笑不得的表情轉化爲了皺眉的不安：這個被坐的人，好像已經死了，但好像又是活着的。
怎麼說呢，這人如果是用人類的語言，就像是那種人類常常說的植物人，換成他們的標準，就是沒有了靈魂身體卻依舊存活着的人類。
陸灝在顧藍煙道歉的時候，也漸漸地收起了大笑：聽說過高空掉下來的東西砸死人的，但從來沒有聽說過把人的靈魂給砸出來了，命卻還留着。
這未免也太詭異了吧
顧藍煙這邊說了大半晌的話，都不見地面那人給出什麼反應，頓時就求救的眼光看向了陸灝。
他的知識有限，只是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類是活着的，卻沒有知覺這人的魂魄已然不在了。
陸灝雙手一抬，肩膀向上一聳，實話實說：“他已經死了。”
“什麼？”顧藍煙的雙眸猛地放開，無法置信地看看地面上的人，又看看陸灝——他把人給砸死了？
“其實，他還活着，”裴北辰看不慣陸灝嚇唬顧藍煙的得瑟樣子，拆穿了他的把戲，“至少身體還是活着的。”
“活着？死了？”這下，顧藍煙也矇住了。
照理說他對陸灝說的話是深信不疑的，但裴北辰好像也不是撒謊的人啊。
“喲，小狐狸你學得蠻快的，”陸灝拍拍顧藍煙的腦袋，似褒似貶地含糊說道，“居然都學會懷疑——我了”
“不，不是的，”顧藍煙以爲自己的行爲惹了陸灝生氣，着急地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是那樣的，灝哥哥，我……”
“好了，”陸灝看顧藍煙急得臉都發白了的樣子，收起了自己吊兒郎當的表情，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鬆下來，“我沒有怪你，你不是要學做人嗎？懷疑也是人類特有的情感之一，你能學會我很高興呢。”頓了一頓，他又狀似很傷心的樣子，可憐兮兮地望着顧藍煙，續道，“可是，你懷疑的人是我，我就難免有點傷心了。”口吻再一變，陸灝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教訓說道，“有些事情，是需要堅定自己的判斷。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話，要帶着懷疑的態度去看待，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如果對一切事物都抱着懷疑的觀點，那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身邊總得有朋友。朋友又分爲很多種，可以懷疑的，可以相信的，還有能無條件相信的。而我……”
“難道你要他無條件相信你？”聽不慣陸灝的長篇大論，裴北辰忍無可忍地截住了陸灝的話，反問道，“你剛剛纔騙了人家，反過來好意思要他相信你嗎？”
“你懂什麼？”陸灝不屑地瞥了一眼裴北辰，“我是在給小狐狸講道理，你這個高高在上什麼都不懂的神仙，也給我好好聽聽。再說了，我說他死了有錯嗎？沒有靈魂的人，還能算是活着嗎？”接着陸灝態度一轉，友好地看着顧藍煙，“小白，你要知道，灝哥哥是你的朋友，但到底我值不值得你信任，你要以自己的眼光來判斷，絕對不能讓感情左右了你的想法。啊，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陸灝的笑容越加的友善跟無辜，“但是我剛剛沒有騙你喲。這個是真的死了，當然，旁邊那位說得只是比我具體一點而已．我說的死，指的是他的靈魂沒了，這位說他活着，指的是他身體，按照人類的標準，還是活的。”
裴北辰不屑地抿着脣，將視線側向了一邊，他就無視這個不要臉的大妖怪好了。
一邊教育別人，還不忘記一邊給別人下套，歪理一大堆，不就是想讓人家無條件地相信他嗎？
不過，小狐狸上當也好，不上當也罷，都不關他的事情。
反正只要妖怪在他的面前規規矩矩的，不要當着他的面作亂，他就一切都是ＯＫ的。當然，妖怪跟妖怪之間的問題，就更加不關他的事情了，他向來喜歡的是事不關己只看熱鬧
陸灝能這麼“和和氣氣”地跟自己解釋，顧藍煙頓覺一種被重視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樣單純被關心、被在乎，而且還不用擔心被喫的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了，感激涕零地望着陸灝，他又是解釋又是保證一般地說道：“灝哥哥，我絕對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我是都相信你們，不過以後我一定會更相信灝哥哥多很多的”
陸灝得意地一笑，使勁地拍拍裴北辰的肩膀，一副挑釁的樣子。
裴北辰則是保持着謙謙君子的儒雅態度，衝着陸灝微微一笑，坦坦蕩蕩的模樣，卻是換來了陸灝鄙視的一聲冷哼：兩個人又不是第一次接觸，這個時候想當君子已經來不及了。
“小白你看，這個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僞君子”趁着裴北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陸灝趕緊地給顧藍煙灌輸知識，裴北辰卻是當仁不讓，指着陸灝就說道：“小白，你可得看清楚了，你身邊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真小人”
“你們兩個好配啊”聽了二人對對方的介紹，顧藍煙總結似地發出了感嘆。
陸灝、裴北辰：“……”
看兩個人忽然之間都不說話了，顧藍煙納悶地來回看着兩個人，看了一會兒之後，確認這兩個人沒有想說話的****，他自己便先說了話：“灝哥哥，這個人，怎麼辦啊？”
其實，他更想問一聲，這個人到底算死了，還是算活着。
陸灝癟癟嘴，正要說話，顧藍煙卻猛地驚叫了一聲：“啊，不好，鐘錶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