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個丫鬟似乎一早就在那裏等着了，見他們回來了，忙去備上熱茶上來，還去點了炭爐給放在旁邊給沈月取暖。
“謝謝。”沈月溫和地對對方笑了笑，伸開兩手靠近那炭爐取暖，表情專注地看着那炭爐，似乎在想些什麼。
林延遠坐在一旁，看着沈月那張清麗脫俗的面容，神情同樣是專注的，而且眉眼間甚至到脣畔都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能看見沈月就是一件很幸福享受的事情。
柳兒站在沈月的身後，看着林延遠這樣不加掩飾地注視着沈月，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總覺得這個林家二少爺實在是太明目張膽了。
他就真的那麼喜歡小姐嗎？不過話說回來，小姐那樣好，又漂亮，又聰明，性格又好，但凡男人會喜歡她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柳兒這樣想着，心裏又忍不住一聲嘆息，可是那個林大少爺對小姐不知道有沒有那種喜歡。最糟糕的事，這麼好的小姐，尤其是還有那麼多的追求者，卻偏偏她沒有資格去選擇自己想滿意的良人，唉，真是可惜。
不止柳兒，就是候在一旁的那個別院的丫鬟也注意到了林延遠看沈月的表情，這個丫鬟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也是個精明有眼力見的，一瞧這情形，心中便也立即回過味來了，一時也是暗叫不好。這沈月可是未來的大少夫人，二少爺這樣是不是太不妥了？
當然，不管柳兒和那個丫鬟是如何想的，她們都不可能說出來。莫說她們不過是丫鬟，就是眼下這情形和將來的境況來看，她們也不可能說出來的，否則，大家都免不了一場尷尬。
林延遠彷彿也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恢復了自然的神態，他喝了口熱茶，笑着問沈月：“沈大小姐，你真的打算嫁給我大哥了嗎？”
沈月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復又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炭爐上，表情淡然：“不知道。”
“嗯？”林延遠一愣，他原以爲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了，沒想到沈月竟然會這樣回答，那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還有轉機？然而，他轉念一想，又有些沮喪地輕嘆了口氣，如果自己的大哥有心要娶沈月，那麼，恐怕沈月再不同意，最後也是沒有辦法的。
“當然是真的了。”就在這個時候，只聽一個清冷而肯定的聲音響起，徹底斷了林延遠最後的一絲念想。
廳內的幾個人都往門口看去，就見到林延楓帶着伍茗走了進來，他身上還披着件貂裘大衣，臉色看起來很冷，也不知道是外面天氣太冷的原因，還是因爲他自己的原因。
“林大少爺？”柳兒愣愣地喚了他一聲。
“大少爺。”那個別院丫鬟則是恭敬地對林延楓行了個禮。
“大哥，你回來了？”林延遠站了起來，對着林延楓溫和地一笑。
“嗯。回來了。”林延楓別有深意地看了眼他和沈月，然後微微一笑：“延遠，剛纔有勞你招呼你這位未來大嫂了。”
這話分明就是在警告林延遠，讓他明白沈月的身份知難而退，林延遠一怔，笑容就那樣僵在了臉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樣的話來回答他。
“林大少爺，沒想到幾天不見，你還是老樣子。”沈月站了起來，冷冷地看着林延楓：“你剛纔說那些話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似乎我並沒有說自己真的要嫁給你。”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林延楓審視着沈月，立即讀出了她眼中的不滿和嘲諷，但卻視而不見，反而很坦然地說：“我想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完成婚事了。”
“林延楓，不要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做決定。”沈月聽到這話，眉頭就蹙了起來：“麻煩你說什麼做什麼之前先問一下我的意見。”
“你今天來是要興師問罪嗎？”
“難道林大少爺你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爲什麼你和我要成親，可是我卻是最後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況且，我似乎態度很明顯，我不會答應嫁給你的。”
“這似乎不是你所能選擇和決定的。”林延楓眸光一斂，冷冷地說着，而後看了眼在場的其他幾個人。
林延遠見他這樣，又看這情形，立即明白了，說道：“大哥，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大少爺，我們也先告退了。”伍茗也帶着柳兒和那丫鬟識相地離開。
“嗯。”林延楓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待他們全都走了以後，沈月說話就更直接了，開門見山：“林延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你不是都知道嗎？”他挑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沈月，事情已成定居，你又何苦徒勞反抗？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很清楚。我想你這次到這裏來不是單純地興師問罪表示不滿吧？說吧，你要談什麼條件？”
沈月錯愕地看着他，思量了一會兒，在他的對面坐下：“林延楓，如果可以的話，我今天也很想潑你一臉茶水，甚至很想給你一巴掌。”
“呵呵，我知道。”林延楓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他望着沈月：“沈月，你真是個毛病很多的人。而且尤其是對我，你太多挑剔和不滿，幾乎是本能地排斥我，甚至很熱衷於奚落嘲諷我，對我充滿敵意。我真的很想知道這是爲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沈月卻是對這個問題很反感：“對於這種問題我不想浪費時間去回答你，也懶得去想。”
林延楓看了她一會兒，笑了：“好，既然不想回答，那就告訴我你來這裏要向我提什麼條件吧。”
沈月呆呆地看着林延楓，良久，突然笑了，有自嘲的感覺：“呵呵，我突然覺得自己有病，居然會跑到這裏來跟你提條件。”
倒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講，林延楓有些意外：“怎麼？”
“現在想想我要提的那個條件，真是可笑至極，你一定是不會同意的。但，我還是要提。”沈月看着他：“林延楓，你應該還記得，我嫁給你的條件就是，你此生只能有我一個女人，絕對不可以擁有除我以外的其他女人，不管是柳如盈，還是其他任何的什麼人。”
“呵呵。果然是那個條件。”林延楓顯然早就料到了，所以表情很平靜：“但是，恐怕這個條件不能滿足你了。”
“哼。”沈月一聲冷哼，不再說話了，只是手靠近炭爐取暖。
林延楓拖着椅子也坐到炭爐邊，也伸手取暖，口中說：“沈月，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還有什麼可談的嗎？”沈月看他一眼，眼中有譏諷：“你不是一個人決定了一切嗎？包括娶我，包括納妾。”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這一點，但是，我曾經答應過柳如盈，會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所以……”
“所以，只能要求我妥協？看來白弦冰的事情真是讓你長了不少良心，知道對自己擁有過的女人負責。但是林延楓，你是個自私鬼，你完全可以把和我的婚事作罷，好好地給柳如盈一個交待，可你卻偏偏要把我和你捆綁在一起，把一個無關緊要的我牽扯進來。真是不負責任，殘酷冷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