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看了眼沈玲兒身後的春兒,春兒一接收到她冷峻的目光立即嚇得跪在了地上,低下了頭:“蘭姨娘,奴婢,奴婢……”
“不關春兒的事!”沈玲兒見此情形,立即爲春兒開脫:“是我自己知道的!”
“你能從哪兒知道?”蘭姨孃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冷然,說出來的話也是讓人不敢看抬頭看她,跪在地上的春兒把頭壓得更低了。
沈玲兒知瞞不過母親了,也不就着那個問題再說下去了,只是沒有耐心地幾步走到沈正庭的面前,問道:“爹爹,你們打算怎麼辦?真的要把我送到那裏面去嗎?”
“這個……”沈正庭的表情犯難,說實在的,他自然是知道皇宮那種地方是如何的殘酷,心中是很不想把自己最寶貝的這個女兒送到那樣的地方去的,可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什麼辦法啊。
沈玲兒一見沈正庭皺着眉頭不說話,心中一下子就涼了:“爹爹……你們該不會是真的那樣打算的吧?你們是不是想着把我送到宮裏面去,可以給我們全家帶來榮華富貴啊?”
“胡說什麼呢!”蘭姨娘生氣地斥了她一聲:“難道我們家還缺那幾個錢,還養不起這一家子人嗎?要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來幫着榮華富貴?”
“那你們幹嘛……”
“玲兒,皇命難違……”沈正庭慈愛地看着沈玲兒,面上也是擔憂與愧疚,唉,作爲一個父親,居然還照顧不到女兒的命運,說出來,還真是有些諷刺。怎麼那個沈月就……
“如果月兒在就好了。”正想着沈月呢,沈正庭就聽到蘭姨娘低低的聲音,看過去,她正低頭凝思,眉頭蹙在一塊,眼中有着化不開的鬱結。
“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月有什麼了不得的嗎?”蘭姨娘也聽到了,素來就對沈月有很多的不滿,聽到這話,哪還按捺得住,非得問個究竟。
“若她在,或許還可以讓她替了你。”蘭姨娘說着,突然看了眼沈正庭,羞愧地說:“老爺,對不起,我……畢竟玲兒纔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多少,多少還是存了私心的。”
“我知道。”沈正庭竟然也一點生氣的樣子,而是點了點頭,竟然還認同:“如果她在,或許還真可以解了玲兒眼下的圍。只可惜,她現在人在哪裏我們根本就不知道。”
沈玲兒整個人都呆了,雖然素來都知道爹孃不喜歡沈月,但是,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娘也就算了,爹爹竟能對沈月無情到這樣的程度,怎麼說好歹沈月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爲什麼爹爹對她一點也不喜愛呢,不喜愛也就算了,甚至連一點點的父女之情似乎也沒有。
可爹爹對自己明明就很好啊,絕對是個很好的爹爹。怎麼唯獨對沈月那麼差呢?
“老爺,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蘭姨娘求助地看着沈正庭,這個家裏的頂樑柱,他給了自己一片天,有了一雙兒女,如今,女兒卻是要被選入宮中,她真個是什麼主意都沒有了,只能仰仗他了。
但是,沈正庭那始終未曾舒展開的眉頭卻告訴了她答案:“我去見見知縣吧。”
沈玲兒目光茫然地看着父母兩人,竟是沒有說話。她的思緒,還停留在與沈月有關的問題上。
“小姐,林大少爺託人送東西來了。”將夥計剛剛遞來的白玉鐲子送到沈月的面前,柳兒有些擔憂地說:“小姐,要接受嗎?”
“送回去。”沈月在看書,頭也不抬,看都不看那東西一眼,就冷冷開口,沒有絲毫的猶豫:“以後他再送東西過來,告訴夥計不要接受直接送還。林大少爺這樣的另眼相待,我們受不起。”
“是。”柳兒聽了,轉身就走。其實沈月的舉動她一點也不意外,若是她,也是要這樣做的。
畢竟林大少爺此時此刻突然如此殷勤實在讓人心中覺得怪異。更何況,小姐心中並無其他人,又怎麼能夠接受別的男人送來的禮物呢?
柳兒出門以後沒有多久又回來了,整個人比剛纔相比簡直喜出望外極了,她的眼睛睜得老大,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顯然是跑回來的,整個人還有些氣喘吁吁:“小姐,小姐!雨將軍……雨將軍……”
一聽柳兒說起雨常磊,沈月整個人都打起了精神和在意,抬眸看她,連忙問道:“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雨將軍他回來了!”憋了好久的氣,柳兒總算一口氣講了出來了,緊接着又是一句:“此刻正在樓下茶館門口。只是,他,他怕小姐不想見他,一直不大敢進來!”
“什麼!他在樓下!”沈月驚得立即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書掉到了桌面上:“你怎麼不早說!他來多久了!”
“來很久了,夥計剛纔看到他,請他進來,他卻是怎麼也不進來,夥計就沒有強求。我也是剛纔下去的時候看到的!”柳兒順了氣,講話也溜了許多,但是明顯語調很激動。
她知道沈月等雨常磊等得有多辛苦,也知道雨常磊在沈月心目中的份量,所以,跟沈月是一樣緊張的。一見雨常磊來了,而且還特地來找沈月,在被沈月拒絕之後!這是怎樣的心意,顯而易見!怎能不讓人心中觸動?
柳兒纔剛說完,沈月就已經快跑着越過柳兒跑出房門直接朝樓下奔去。柳兒抬步想要跟上,但卻中途放棄了,轉而走到了窗子邊,打開的窗子剛好是可以看到大街上的情形,雨常磊坐在馬上,靜靜地看着茶館裏面的方向,路人頻頻側目,他卻一點不以爲意,沒多久,只見他身形一頓,然後柳兒就看到沈月從茶館裏面跑出來。
那兩人在看到彼此的時候都是一愣,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後來,雨常磊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手一伸竟將沈月直接從地上拉起讓斜跨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懷摟着沈月就策馬狂奔而去。
依舊是郊外,依舊是那條河,依舊有雨常磊的那匹愛馬,依舊是他們兩個人,一切似乎都沒有變,但是,卻明顯有了什麼不同。
算起來,已經快三個月沒有見面了,這兩個當初錯過的人如今再次相遇時,竟是各自心中都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人拿捏不準,卻又十分期待。這兩個人都是緊張的,忐忑的,彼此的心跳都加速,卻是誰也不言說。
還是坐在那塊石頭上,卻是安靜無話。
面前的河在慢慢流淌,彷彿那逝去的三個月,輕輕地絮叨着他們這三個月的生活。沈月看着那河,心中竟有惆悵的感覺,可是,更多的卻是窩心的,不知道爲什麼,她此時此刻很想微笑,所以,她彎起嘴角,微微笑了,目光柔和,看起來十分的平靜卻美好。
雨常磊側過頭,看到沈月的微笑,有片刻的恍惚,他的目光也不知不覺地溫柔了許多,完全沒有了往日人們所說的冷然傲氣,更沒有那戰場上讓敵人見了就腿軟的肅殺堅毅,而是異常柔和的,如天邊的雲那樣的柔,卻更像是夏日裏的風,給人清爽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