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小姐你自己想的!”柳兒大聲地說:“別的男人可能這樣,他們看起來自以爲是,覺得自己喜歡一個女人就有多麼了不起,好象是那個女人的光榮一樣,一旦被拒絕就放棄,想讓那個女人遺憾,那多可笑!可是,那是別的男人可能這樣,雨將軍可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也沒有料想到柳兒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沈月十分驚訝地看着柳兒:“柳兒,你絕對不可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誰教你的?”
“額……這個……”這下,妙語連珠的柳兒犯難了,表情看起來有些小糾結:“是,是王老爺……”
“不可能是舅舅。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沈月一點都不信柳兒說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柳兒的臉,幾乎是要把柳兒看穿了個洞似的,看得柳兒心裏面底氣越來越不足,後背直冒冷汗,沈月微眯起了眼睛,盯着柳兒:“是不是雨常磊教你說的?”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柳兒的兩隻手擺得飛快,滿口否認,可是,那小腦袋卻是不自覺地頻頻點頭。
沈月略微生氣地瞪了柳兒一眼:“你什麼時候去見他了?他跟你說這話做什麼?”
“沒有沒有。我沒有!”柳兒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是,是王老爺。”
“舅舅?”沈月一驚。
柳兒點了點頭:“其實王老爺在昨天和小姐你談完以後,就察覺到了小姐你對雨將軍其實是有感情的,他也覺得雨將軍對你極好極用心,心中對他很滿意。心想既然小姐你的心思是這樣,他也不想你錯過良人。所以,立即就去了將軍府找雨將軍談了下。”
“那你剛纔那些話,是舅舅轉達給你說的?”
“是雨將軍對王老爺說的。王老爺問他如果小姐改變主意願意接受他,他是否會因此看低小姐選擇放棄小姐。他就給出了回答。內容大致就跟我剛纔說的那句話那樣。”
聽了柳兒的話,沈月整個人都怔怔的,眼神飄忽有些出神。
“月兒,都已經這樣明白了,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麼?”這個時候,王鼎天從門外走了進來,也不知他是不是一直就在門外聽沈月和柳兒的對話,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的提醒:“他估計已經出發了。”
沈月最終還是沒能趕上雨常磊的快馬,眼睜睜地看着他遙遠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晚了一步,也就意味着結束了。徹底的。
“小姐……”柳兒心疼地看着沈月,那張清麗的面容上悲傷難過的表情,只有在夫人去世的時候她纔在小姐臉上見到過。沒有想到爲了雨將軍,小姐也是。不禁安慰道:“小姐,沒事的。雨將軍只是暫時離開月城而已,還是會回來的嘛。”
“什麼時候會回來?”沈月幽幽地問道:“回來後,他可還記得我,我可還在這裏,我們兩個可還有這樣彼此存放在心中的念頭?”
沈月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父母的感情關係也不好,這難免讓她對男女間情感這種東西抱有某種悲涼的態度。她不輕易相信有不變的感情,儘管她對自己有信心,儘管她很願意相信雨常磊,但是,她怕,也賭不起。
聽到沈月所說的那番話,柳兒的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爲沈月,也爲自己。
小姐和雨將軍看起來那樣合適,兩人也都有心要走到一起,卻還是錯過了。那麼,自己呢?自己對王老爺的感情又會是個怎麼樣的結果。
每想到這裏,柳兒心中總有若有若無的失落感和苦澀感。再看看眼前沈月強站着的,纖瘦的身影,感覺沈月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株脆弱的竹柳,站的那樣直,但只要風一吹,就能輕易被折斷。心中竟百感交集,說不出話來。
沈月環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那一日馬車失控後他們就是在這裏和好的,霸道無禮的他意外溫柔地給自己包紮傷口。昨日,他和自己表明心跡時也是在這裏,目光真切而又篤定,卻遭到了自己的拒絕。而今日,他都要離開月城了,卻還是特意從這裏繞過,她料想他會到這裏來看看,所以來這裏攔他,然而,他雖是真到這裏看了一眼,自己卻終究是沒來得及攔他,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站在他們先前坐過的大石頭上,沈月迎風而立,目光悠遠地看着雨常磊策馬遠去的那個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我們兩個,註定錯過嗎?”
她的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落寞。
林延楓的月城別院。
“二少爺。請進。”伍茗側身伸了個手,然後就走在前頭給千裏迢迢來到月城趕考的林延遠帶路,一邊走着,一邊說:“二少爺,大少爺今天因爲商行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不在這裏,但是飲食起居一類事宜都已經爲二少爺你安排好了。”
“這次突然決定來這邊趕考,真是麻煩大哥了。”林延遠的面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言行舉止看起來禮貌而周到,就是對伍茗這個下人也是也是很客氣的,一點主子的架勢都沒有:“伍茗,也辛苦你了。”
“二少爺說的是哪裏話?這是奴才的本分。”伍茗笑着回了一句,其實,雖說萍姨娘在林家裏沒什麼地位,但是,爲人和善也不爭寵,十分知本分懂退進,對待下人們也都是很好的,所以在林府上下都頗有好評。
這個林二少爺林延遠雖是庶出,但是被萍姨娘教得很好,從小到大都知道謙和有禮,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凡和大少爺有關的,從來不爭不搶,而且還一直在一旁幫着老爺和大少爺,卻從來沒有什麼野心。
另外,他也隨了萍姨娘,十分體恤下人,所以,在林家也是頗得下人們的喜歡和尊重的。所以,伍茗心中一直也是對林延遠很有好感。
“伍茗。”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有些嬌懶,卻讓人聽不出隨意。
林延遠一時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子有這樣的聲音,不由得循着那個聲音看去。就見一個嫵媚妖嬈的女子正朝自己和伍茗這個方向走來,步履輕緩卻有說不出的輕盈姿態,美眸皓目,一張迷人美麗的面容光彩照人,如初放的花顏,嬌嫩,細膩,又如破土而出的嫩芽,有着奪人眼球的新綠資本,讓人眼前一亮。身段婀娜曼妙,一身豔麗紅色衣裙,乍看之下,猶如一朵正在盛情綻放的牡丹花迎面撲來。
不多時,那女子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正一雙美目上下疑惑地打量着林延遠,問伍茗:“這位公子是誰?我怎麼未曾見過?”
伍茗笑了一下:“柳小姐,這位是我們家二少爺。這陣子準備趕考,暫時住在這裏一段時日。”說着,他又轉頭看向了林延遠:“二少爺,這位就是柳小姐。”
果真是她。林延遠剛纔就已經有料想到了來人可能的身份,如今聽到伍茗這樣講,也沒有多大的驚訝,只是淡淡地衝柳如盈一笑。心中暗想這天下第一花魁果然名不虛傳,難怪大哥不顧大孃的反對無論如何也想要讓她進家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