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或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話也有許多謬誤之處吧。兩個人相處的過往中總有許多外人所不瞭解和不能理解的地方。”良久,沈月突然笑出了聲來,樣子看起來像是在嘲諷,像是在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像在以局外人的身份平靜地發表了一下沒有情緒的觀點。然後,她看着林延楓:“的確,她曾經說過,對你,沒有恨。卻也沒有愛,只是淡忘,然後兩不相欠,彼此遺忘。”
林延楓卻是不接那話,而是看着沈月,笑了:“你知道她爲什麼要贈送你浮月琴嗎?而且還是在兩年後送來,甚至於知道你的所在。”
一旁的柳兒聽到林延楓這話不由得馬上打起了精神,充滿期待地看向林延楓,那眼神分明在說:林大少爺,你知道嗎?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啊!
相對於柳兒眼中流露出的好奇激動之情,沈月卻是很平靜,看着林延楓一會兒,終於搖了搖頭:“我沒有興趣。不想深究,不想知道。”
“哦?”林延楓意外:“我還以爲你會想知道。”
“很多事情,沒有知道的必要吧?”其實不是沒有好奇過這個問題,但是,沈月最終說服自己不要去想,因爲在她看來,那個白弦冰無論多麼出色,畢竟是與林延楓關係密切的人,縱使白弦冰如何把她引爲知己,對她如何另眼看待,都讓她心生保持距離之感。哪怕現在白弦冰還活着,她也會同樣這樣做。
林延楓在她的心目中是個最最不堪糟糕的形象,她逃婚到這裏就是不願與他有牽扯,如今碰面了已經夠讓她頗爲無可奈何的了,她決計不願再與他有過多的牽扯。只望着能平靜在月城這家陌上樓裏度過剩下的人生,其他的,她不想多去理會。
“好你個林延楓,不好好在你別院裏守着那天下第一花魁柳大美人,跑到這陌上樓小小院落裏做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略高的聲音傳來,就見雨常磊揭開門簾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淡然微笑的言睦榮。
說話的人正是雨常磊,見林延楓和沈月雖一站一坐,卻距離靠得很近的樣子,一時心裏頗有種奇怪的滋味,走了過去站在那兩人中間,手撐着林延楓的胸膛把他推遠了些,口中說:“林大公子,你可是個花名遠播的人,可別靠嶽小姐太近,小心壞了人家的名聲。”
倒是頭一次聽到雨常磊說出這樣彆扭刻薄的話,林延楓錯愕一下,笑了:“你這個堂堂大將軍沒想到竟也能說出這樣怪味道的話來,還真是讓人想不到。”
“什麼怪味道?我的話實在正常得不行,不過實話實說。”雨常磊挑眉。
“哦?還是第一次見你爲了一個女人肯費這樣的口舌實話實說的。”林延楓繼續說着,目光飄向了沈月:“嶽小姐,能讓咱們這個最討厭女人的雨大將軍如此做,你可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聽到林延楓這樣調侃自己的話,沈月怎麼聽着耳朵就怎麼不舒服,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卻不說話。
言睦榮倒是上前一步站在林延楓的身邊,臉上不變那給人那淡淡的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此刻是秋天的關係,他那笑中竟給人種微涼的感覺:“我倒覺得雨大將軍這話說得也不過分,頗有些道理。”
林延楓再一次錯愕了,側頭看了眼言睦榮,又看了眼雨常磊,隨後,嘴角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或許你們都有些道理,是我沒了道理。”
說着,三個男人彼此間相互看了一眼,卻誰都沒有再說話了。氣氛頓時變得很詭異。
柳兒在一旁看着這幾個男人自說自話的情形,一個個都擺出那麼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真是看得她雲裏霧裏,絞盡腦汁卻也怎麼都想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鬧得是哪一齣。
沈月處在這三個男人中間,心裏也感到不自在。可是對於這三個人,只怕下逐客令也不輕易攆得走的,一時間還真是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只祈禱着有什麼人及時出現,幫她解決掉這個麻煩。
“月兒……”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適時地響起,打破了僵局。沈月循聲看去,正是王鼎天站在通道門處,身上還揹着個包袱,顯然是一路風塵僕僕剛回來的。
“舅舅!”沈月喜出望外地叫出了聲來,臉上綻放出了甜美而喜悅的笑容來,像極了春日的桃花,明亮動人卻又輕盈可愛,她快走幾步越過那三個大男人來到王鼎天的面前:“舅舅,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還從來沒有見過沈月此刻這樣的笑容,一改往日的沉靜和淡然,倒更像是年輕女子該有的活潑朝氣的樣子,而且,分外的迷人!
林延楓,言睦榮和雨常磊三人乍見到那笑容,都愣住了。
王鼎天看着沈月那欣喜的面容,頓時間一路上的奔波疲憊全然不見,心情也格外的好,笑着說:“怎麼,難道我早點回來不好嗎?”
“好,好……”沈月笑着,明眸皓齒更爲動人:“你再不快點回來,可就是要被人念想得瘋了。”
旁人聽不出沈月話裏的意思,可是王鼎天和柳兒兩個人卻是心如明鏡似的明白得很。
王鼎天不禁不着痕跡地將目光放在了跟着沈月過來,卻在聽到沈月的話後停在了半道上的柳兒,那一張俊俏的小臉埋得低低的,讓人看不見她的神情,可是那雙紅透的耳根卻毫無掩飾地泄露了她此刻已經羞得滿面通紅的現實。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柳兒那副模樣,王鼎天心裏竟有種奇妙的感覺,笑了。
將視線從柳兒的身上移開,王鼎天纔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剛纔不解的事情上,看了眼林延楓他們三人,問道:“言公子我知道,這另外兩位?”
其實,早在剛進陌上樓的時候,就有夥計迫不及待地告訴他最近陌上樓裏來了三位大貴賓,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其中一位就是言睦榮。而另外兩個夥計的卻是愛賣關子,只說人就在院落裏,讓他自己來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是有被嚇到。這三個放在一起,任一個挑出來竟都是出挑的,站在人羣中絕對一眼就能夠認出來。雖然個個都是儀表堂堂,俊宇不凡,卻又彼此之間各有不同,獨個有獨個的特別之處。
能和言睦榮這樣並排站在一起卻不被其掩蓋鋒芒的另外兩個人,恐怕也只可能是“月尹三公子”中的另外兩個——林延楓和雨常磊了吧?
果不其然,剛想着呢,就聽沈月在一旁介紹:“這位是林延楓林大少爺,那位是雨常磊雨大將軍。”
沈月分別指了下林延楓和雨常磊。
王鼎天看向雨常磊,或許是長年在外征戰的關係,皮膚如古銅一般,卻是非常健康的,眉宇英挺俊秀,眼如鷹眸銳利,眼尾狹長卻很好看,身材結實高大,腳下穩健,雙手寬厚看起來十分有力,一身黑色的簡單勁裝穿在身上看起來意氣風發,精氣神無一不在他身上得到淋漓盡致的高度體現。
雨常磊只站在那裏,安靜不說話,就能給人一種強大的威懾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