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舅舅……”沈月乖巧地低下了頭,充滿歉意地說。
“對了,你不是說有個丫鬟陪着嗎?那丫鬟人呢?怎麼沒有讓她進來?她一路上照顧你,我也該好好地關照一下她。”
“柳兒因爲路上中了暑,一到月城生病了,此刻還在客棧裏休息。”沈月看了眼窗外,這才發現天色已經晚了,趕緊站了起來:“哎呀,都這麼晚了,那傻丫頭見我還沒有回去估計又要擔心個不停了,舅舅,我還是先回去好了。”
“回去做什麼?”王鼎天跟着站了起來:“我是你舅舅,既然你來到了月城,自然由我照顧你的落腳和生活,怎麼還能讓你住客棧?”
“多謝舅舅。只是柳兒她……”
“沒事,你告訴我她在哪家客棧,我讓夥計的去把她接過來就是了。”王鼎天寬慰她,笑了笑:“你別看我這是茶樓,其實上面也有客房的。等會兒讓人過去打掃一下,你們暫時就在那裏住着。”
“樓主,不好了!”就在這個時候,先前那個夥計匆匆跑了進來,焦急地說:“剛剛收到消息,言公子把所有茶農的茶都買斷了!”
“你說什麼?”王鼎天一驚:“我們長期合作的那些茶農呢?難道也……”
“是啊……”
沈月錯愕,言公子?難道,是言睦榮?
於是乎,沈月便帶着柳兒在王鼎天茶館三樓的客房裏住下了,雖然是自己的舅舅,但是,沈月並不想因爲這個而白喫白住,所以提出要幫忙,王鼎天起初並不同意,然而見沈月一再地堅持,表明如果不同意就要離開這裏到別處去住,他也就只得同意了。
之後,沈月就負責幫王鼎天整理賬本以及驗收茶農送來的茶葉與品種分類,而柳兒則幫着在後院裏面曬茶葉和煮茶。主僕兩人的日子雖然過得不似在沈府中那樣清閒,卻也十分有滋味,充實而安穩,都很滿足。
轉眼間,又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沈月坐在後院中記賬本,柳兒則在一旁曬茶葉,一邊曬着,柳兒一邊說:“小姐,我覺得我們現在的小日子過得可比之前在沈家的時候開心多了!這裏的人包括王老爺和陌上樓的夥計們,看起來都那麼善良和氣,真是很好的人呢,而且,每天不愁喫穿又有事情做,我覺得或許再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事情了!”
沈月埋頭看着賬本,手中握着筆桿正熟練地記賬,頭也不抬:“呵呵,是嗎?可是我看我們這樣的小日子接下來可不太輕鬆了。”
柳兒一愣,回頭看了沈月一眼:“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柳兒,難道你沒有注意到最近我們陌上樓的客人越來越少了嗎?而且,這茶葉,也是越來越差了……”沈月記下最後一筆賬,然後放下手中的筆,伸手抓了把放在石桌一旁的篩子裏裝着的茶葉梗,嘆了口氣:“只怕長此以往下去,再過不了幾日,我們陌上樓就不得不歇業了……”
“什麼!”柳兒驚了,連忙走到沈月面前:“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嗎?雖然,雖然最近客人少了,茶葉質量也越來越差,可是王老爺不是說了嗎?這是因爲現在正值淡季,而且眼看着就要入秋了,所以生意和茶葉收成都不太好,這都是正常現象不是嗎?”
“傻丫頭。”沈月笑着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你以爲事情真像舅舅講得那樣簡單?”
柳兒眨了眨眼睛,十分的不解:“難道還有其他什麼原因嗎?”
“有人想要壟斷月尹所有的茶業。”沈月的眸中閃過一抹亮光:“現如今,月城大大小小的茶館的茶業貨源幾乎都被切斷,很多茶館都已經不能支撐相繼倒閉了。我們陌上樓因爲有着較爲堅實的基礎和財力,所以才能夠撐到現在,可是再這樣拖下去,要關門大吉是遲早的事情……”
“不會吧!”柳兒整個人都嚇傻了:“誰這麼厲害,居然想要壟斷月尹所有的茶葉!那得花多少錢呀!”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沈月輕輕一笑,似有嘲諷的意味,卻又像是讚賞的意思:“柳兒,在這個世界上,能出得起這樣多的錢,做到這一點的人,沒有幾個。而又野心在商業方面伸展拳腳並做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柳兒低下了頭:“在這個世上,最有錢的人,除了當今皇上,就屬林大少爺和富家公子言睦榮言公子了。難道……”想到這裏,柳兒不禁抬起了頭來:“不會吧,這樣一來,林大少爺不是很有可能跟小姐你碰上面嗎?”
“不。”沈月搖頭:“這件事情不是林延楓的手筆,而是那位言公子。”
“額。小姐,你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沈月輕聲呢喃,想起了和王鼎天相認那天傍晚夥計張三匆匆跑到雅間對王鼎天說的話,不禁笑了:“怎麼知道的重要嗎?柳兒,我想我們現在最該想的是如何解決現在陌上樓所面臨的危機,否則,真是溫飽都成問題了。”
“這,這要怎麼解決呢?”柳兒緊張起來了,一雙眼睛裏全是焦慮:“王老爺怎麼之前都不說實話呢?如果說實話,或許我們還能想些什麼主意幫幫忙。誒?對了,就算知道了,我們又能幫什麼忙呢?”
柳兒一個人一邊想着,一邊口中自言自語起來了:“哎呀,如果我們是個男子,而且是商業天才就好了,最好比那個言公子還有錢,那樣一來,我們就什麼都不怕了!”
“真是單純的想法。”
“小姐,你有什麼辦法沒有?”柳兒看着沈月,心中想着自家小姐那麼聰明,既然看出了陌上樓現在正面臨危機,那麼一定有辦法化解這次的危機的。
“這個……”沈月蹙起了眉頭:“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貌似並沒有得出什麼好的辦法來。”
“完了……”柳兒不禁泄氣:“連小姐你都沒有辦法了,看來這事是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呢?”
見柳兒那麼快就一副認命的樣子,沈月愣怔了一會兒:“柳兒,你怎麼這麼快就妥協了?”
“啊?沒有呀。反正小姐你都不着急,我着急也沒有用啊。我這腦袋瓜可沒有小姐的聰明呢……”柳兒理所當然一般地說道。
“月兒,你們在這裏說什麼悄悄話呢?”就在這個時候,王鼎天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見過王老爺。”柳兒一見到王鼎天走來,立刻手足無措,一張小臉分明紅得如天邊的晚霞,嬌羞迷人,低頭聲細如蚊地打了個招呼。
沈月一邊瞧見柳兒突然的轉變,不禁錯愕地看了柳兒一眼,隨即,看到柳兒臉上的那抹紅暈以及眼中那淡淡的春光,心中立即回過味來,不由得一笑,站了起來,看了眼王鼎天:“舅舅,我們沒有聊什麼,只是談起了柳兒未來的婚事。”
“小姐!”柳兒根本不知道沈月此時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竟然無中生有說出沒有的事情來,而且還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甚至還是姻緣之事,整張本就有些粉紅的臉剎那間騰地更紅了,也顧不得其他,着急地反駁道:“我們哪有說那種事啊!”(未完待續)